转眼间,精算考试的成绩出来了,我考得出奇的好,通过了所有的课程,已经拿到了准精算师的资格,明年就可以去北京领证,也顺利在上海找到一份精算的工作,过完这个中秋就起程去。我躺在床上,想着过两天就可以去上海找茵,一种兴奋的情绪在心底里暗涌。
“劲!劲!”窗外又传来邻家小童的叫声,小童还不满两岁,看来又在咱家门口跳起舞来,只见他一边生崩乱跳,一边使劲狂吼。这时,要是你围着他附和吆喝:“高!高!V!V!”小童就跳得更欢了。当大人们正看得津津有味时,小童忽地转过身去追小狗,毫不客气地把大人们全甩在身后。小童真是精力充沛,大人都喜欢逗他玩。看着小童奔跑的背影,我忽然想起后天就得动身去上海了,等回来时,小童估计也长得很高大了,没有现在这般可爱了。
这时,老妈已经烧好了饭菜,于是全家围着饭桌吃饭。真是丰盛啊,有香芋焖鹅,糖醋排骨,特制咸鸡……都是我爱最喜欢吃的菜。于是我的抓起一个鹅腿大啃起来。
“看你这家伙,在上海会被别人笑话,说你是乡巴佬的。”老爸对我狼狈的吃相极其不满。
我辩解道:“谁叫老妈把菜烧得香喷喷,也怪不得我呀!”
老妈在旁边呵呵笑:“别理他了,任他吃个够吧,去了上海可就没这个待遇了。”
行装都收拾好了,单位里的同事都告别过了,在上海的同学都打过招呼了,一切准备就绪。闲着没事,把手机上里的电话号码逐一抄到电话本上,张三,136********,李四,131********,无意中看到一个电话号码,叶子,137********。都好久没跟叶子联系了,叶子是一个善于交际,却又不失可爱的女孩。在我们“绝交”之前,她是个医生,现在也应该是个医生吧。“绝交”这词有点严重,应该是互相不联系了吧。将要去上海了,突然好想见她,和她聊上几句,聊什么都行。
“喂,你好!”她的声音依旧熟悉。
“是我,今晚可以出来吗?”我顿了顿,说:“我后天就要去上海了,可能要很久才回来。”
“啊,去上海干嘛,旅行?”她大为震惊。
“出来再聊吧,”我停住了,过一会说,“想见你,可以吗?”
“当然可以,没想到你会找我,”她有点调皮,“不过可能要晚一点,今晚可是中秋之夜哦。”
“没关系,我在秋叶酒吧等你,不见不散!”
秋叶酒吧里里外外都是木头做的,古朴的木头散发幽幽的清香,显得格外别致。而且酒吧临着江边,习习凉风吹来,酒吧的红男绿女显得分外绚丽多情。我在吧枱上等了很久,叶子还没来,于是要了瓶啤酒,看见吧枱小姐闲着,于是跟她搭讪。正在我和吧枱小姐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的时候,叶子来了。
她一坐下就说:“不好意思,我来晚了,要陪家人吃完月饼才能出来。”她瘦了少许,比以前又漂亮了少许。
“没关系,反正今晚没事,闲着在这里听音乐。”寒暄一番后,我们开始步入正题。
“你真要去上海吗?去那里干什么?”
“去工作啊,找到一份精算工作,收入不高,但前景蛮好。”
“你现在混得也不错啊,都快升经理了,还要跑去其它公司当小弟,有毛病啊你?”
“唔,工作不是主要的,关键是已经厌倦了现在的生活,活得不带劲。”
“啥叫不带劲,莫非夜夜笙歌才叫带劲?”
“不是啊,只是觉得一天比一天麻木,一点奔头都没有,感觉在慢性自杀。”
“怪人,你是不是得了抑郁症啊?我有相熟的医生可以介绍给你咯。”
“不用了,留给你自己吧。来喝点酒吧,我干,你随便喝。”
叶子没有拒绝。我向吧枱小姐要了半打啤酒,转身对叶子说:“到外面去吧。”于是我们走到酒吧的露台上坐了下来,皎洁的月光洒在汨汨的江水上,让人产生飘忽不定的幻觉。
我沉默了好久,才缓缓地说:“其实我一直过得很不开心,觉得很孤独,不喜欢现在的生活方式。”
“啊,你现在还没有女朋友吗?”
“没有啊,亲爱的叶大医生,你又不要我,我找谁去呀?”
“切,你少来,瞧你这副英俊潇洒,少年得志的模样,还愁找不到女朋友?”
“真的没有,总不来电,没感觉啊!”我老实矣矣地说,“感觉爱情已经被掏空,无法全心全意地爱一个人。说不定就是被你掏空的,呵呵。”
“瞎说,我就从来没感觉到你爱过我哩。尽管你曾经对我很好,但那时候我总在想你只是想找个女孩结婚罢了。”
经叶子这么一说,我颇为震惊,顿时无语。真如她说的,毕业后,我回到自己家乡工作,叶子也是,自从知道叶子下落后,就很努力地追求她,却正如刚才自己所说,无法全情投入,甚至对她的爱情也不曾有过,都是两年的事情了。于是咕咚咕咚地使劲喝酒,灌完之后,又陷入了沉默。良久,才问:“你爱过我吗?”
“爱过,”她脱口而出,“但已经过了保质期了。”
我更为震惊了,突然想到也许这就我们“绝交”的原因,于是又咕咚咕咚地灌酒,叶子也拿起酒瓶灌了起来,谁也不说话。一通狂灌之后,叶子才问:“她在上海吗?”
“哪个她?”我充满疑惑。
“就是那个你大学毕业照上的女孩。”
我心里一愣,接着随口问,“哪个女孩?”
“就一个女孩!”她肯定地说,“除了集体照之外,其它照片上就只有一个女孩了。”
这话如同一记重拳击在我的心脏,叶子所说的女孩叫茵。“是的,她现在在上海附近,我是两个月前才知道的。”
“你知道吗?我一看到她照片时,我就感觉到你爱的是她。”叶子又灌了几口啤酒。
“你这样喝,会醉的。”我沉默了一下,“一直以来,她都不曾爱我。”
“你现在还爱她吗?”
“不知道,毕业时,茵悄悄地走了,不晓得她去了哪里。不开心的时候常常会想起她,想着她现在身处何方,做着什么样的工作,过着什么的生活。当我得知她的下落时,好想立即去找她。”
“你现在可以去找她了吧。”
“也许吧,也许不会去找她。要是见到她,连一丁点希望都没有了,害怕绝望!我只是厌倦了现在的生活,想投奔新环境,开始新生活。”
“啊,见鬼去吧,你这个不可理喻的家伙!”叶子使劲大叫。
“是啊,见鬼去吧,让这TMD爱情统统见鬼去吧!”我也吼了起来。这时,我想到了一首诗《月光为你而来》:
月光停留在远方
苍白美人的裙子
可是 谁会为你而来
雪白的海潮 黑贝壳
绿色的阳光
沉甸甸的钱
这就是我所需要的远方?
你悄悄地离去
月光丢在风里
月光惆怅地挂在树上
没有一两声叹息
晚风吹拂着叶子的头发,这时的叶子比以前任何时刻都要美。我不禁抓住叶子的双手,轻轻地去吻她的嘴唇。叶子没有躲开,也不回应。任由我吻着,一会儿,她开始有了回应,我缓缓地把舌头伸进她的嘴里,轻轻碰了碰她的柔软的舌尖,然后交缠到一起。慢慢地变得激烈起来。我们在月光底下搂搂紧紧的,久久没有分开,叶子靠在我的怀里,说:“今晚不想回家了,你送我回宿舍吧。”
第二天醒来,叶子小猫般地蜷着身体,偎依在我的怀里。我把昨晚的事情从头到尾想了一遍,忽地感觉到害怕,不知如何面对接下来的情景,于是只好继续睡着。不久,叶子也醒了,她看见我还在睡觉,就起来梳洗,做完早餐之后看见我还睡着,于是一个人吃完早餐,就去上班了。出门前留了一份早餐在桌上,还放了个纸条。等她走后,我连忙一边穿衣服,一边跑到桌子旁边看叶子留下的纸条,纸条只写着:“祝你一路顺风!”看到叶子的字迹,我心都酸了,仓皇地逃出叶子的宿舍。
我坐在候机室里,回想起小童的狂奔的背影,老妈香喷喷的饭菜,还有叶子的衣香鬓影。原以为可以轻装飞付上海,开始我的新生活,却没想到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心却越发沉重,让我疑心今天的飞机能不能升空。飞机终于起飞了,我在飞机上如释重负地长长吁了一口气。无论怎样,我终于奔去上海,开始新生活了。窗外的景物开始模糊,小童,老妈还叶子,也逐渐模糊起来,因为这时泪水开始粘湿了我的双眼,下一个中秋,谁将陪伴着我呢?除了孤独,将还会是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