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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留痕

作者:仲明  写作进程:已完成

爱上王菲般的恋人(无言的结局)

  茵在北京不能上网,校园里空荡荡的,我的心也空荡荡的。耳边又响了王菲的歌声。

  “嘴唇还没张开来,已经互相伤害。约会不曾定下来,就不想期待。电话还没挂起来,感情已经腐坏。恨不得你是一只蝴蝶,来得快也去得快。给我一双手,对你倚赖。给我一双眼,看你离开。就像蝴蝶飞不过沧海,没有谁忍心责怪,给我一刹那,对你宠爱。 给我一辈子,送你离开。等不到天亮,美梦就醒来。我们都自由自在 回忆还没变黑白,已经置身事外,承诺不曾说出来,关系已不再,眼泪还没掉下来,已经忘了感慨,就像一碗热汤的关怀,不可能随身携带。”

  茵就像歌词中的蝴蝶在心中飞过,来得快也去得快,可是她留下的阴影却挥之不去。爱情原来只是一只脆弱华丽的蝴蝶,我想到这里,眼泪悄悄地从眼框流了下来。我无法知道和茵之间的爱情是否存在过,只能猜测她也曾经对我动心;也不去期待她回来要说的话,因为无论她要说什么,我都决定对她好,死心踏地伴在她的左右。

  为了打发时间,我在BBS上重新申请了原来的ID,继续在BBS上写着关于王菲的贴子。基中有一篇叫《半梦半醒》这样写道:

  “当我睡醒的时候,你依旧没有上线,已经好久没看到你话语,感觉不到你任何的气息。你在我的世界里消失得无影无踪。分不清白天与夜,心情是如此孤寂,又是那样的冷漠。十分酒醉七分疲惫,不想醒过来,醒来你依然不会在,还不如继续沉醉在梦中。”

  Music版才女Kiki又回复了贴子:

  “《醒不来》虽然不是林夕写的,但歌词也写得完美无缺,让人的心恻然。看透风景的人,有了一双冷漠的眼睛。王菲用她一贯慵懒散漫的声音,唱着爱情的空洞。”

  Kiki总在我最失意的时候出现在我的视线之内,要是Kiki和茵是同一个人,那该多好啊。可Kiki和茵为什么不可以就是同一个人呢?我突发奇想,两人同是酷爱音乐,又是同样的有个性。怀这种可能性,我翻看了所有Kiki的贴子,看能否能通过一些蛛丝马迹找到茵的影子。可惜我失败了,两个人的生活没有重叠的地方,Kiki关心的永远是音乐,而茵却是真实地出现我的生活中,并冲击着我的生活。突然间,我觉得自己很傻,在mood版,每天都会有N个像我一样的失意人,发着各种各样的失意贴子,Kiki与我素不相识,凭什么让她去关心我失落的心情。Kiki很无趣,她的世界永远是音乐,我不再理会Kiki的回贴,也没有向Kiki搭讪的欲望,并不是担心Kiki会像上次那样不理我,而是觉得网络很虚幻,也很无奈。

  漫长的暑假终于过去了,校园里又充满了欢声笑语,茵也回来了。我虽然没有回老家,可是托了邻家的小妹给我带了个椰子回来。我把椰子放在车篮里,就直接去找茵。

  这天晚上,我和茵双双骑着自行车,像一对蝴蝶般在梧桐树下前行。茵说要跟我比赛放开车把骑车,看谁撑得最久。我的车太破了,结果输了,于是我说这次不算,等我换个车子再比!茵不屑与我争辩。很快,就来到了K记。我把椰子拿给茵,茵自小在西安长大,从来没见过这玩意。于是我就给她讲解,说如何从椰子的顶部穿孔,如何把椰子里面的汁倒出来,然后砸开椰子,再用螺丝刀把里面的肉撬出来吃。我说得绘声绘色,还做手势比划着,茵在对面静静地看着。周围的人投来异样的目光,我却不去看他们,专心于眼前的茵和椰子。

  从K记出来,我们进城了。今天原来是中秋节,古老的城墙挂满了灯笼和灯饰,被装点得五颜六色、漂漂亮亮。东大街上人来人往,十分拥挤。我说:“西安小偷很多吧?”

  “嗯。”

  “钟楼那里可能有灯谜猜,我们去看一下可好?”

  “好的。”

  “那我们走吧。”我乘机拉着她的手,快步向前走,也不敢去看她,只感觉她默默地跟在我后面,任凭我带她去哪儿,那一瞬间,我心里一阵狂喜,只感觉到世界只剩下我和她两人。

  到了钟楼,人就更挤了,我们到处找灯谜摊子,四处张望,终于在广场中央找到了。只见里里外外都围满了人,我抱着茵的肩膀,挤了进去。

  “降龙服虎,打一字。”我念给茵听,问她:“会吗?”

  茵摇了摇了头,我洋洋得意地说:“我知道!”。我对摊主说:“这谜底可是蜃字吗?”

  摊主听了,他把谜面给撕了,发给我一张奖券。

  “为什么是蜃字啊?”茵不解。

  “龙为辰,虎为虫,伏虎即虫在下,上辰下虫,所以就是个蜃字。”我趁机卖弄学问。摊主也大加赞赏:“真行!”

  我问他:“奖券能换什么?”

  摊主说:“能换礼品啊,奖券越多,换的东西越好!”

  一听能换礼物,茵立即来了兴致,要先看看有哪些礼物可换。茵突然指着礼物堆中的一只小布熊,兴奋地叫了起来:“我要那个,就要那个!”

  “小布熊要多少张奖券能换啊?”我问摊主。

  “三张!”

  “我们还差两张。”我对茵说。

  “那我们赶紧猜吧。”茵仔细地看着挂出来的灯谜,看到其中的一个,乐了,指着给我看:“这个我知道。”

  我一看,谜面是个“林”字,打一成语,我说:“这个也太难了吧。”

  摊主问她谜底是什么,她不无得意地说:“引火自焚!”

  中了,摊主二话不说就把谜面撕了,发给她两张奖券。

  “怎么有两张啊?”我忍不住问。

  “这女娃长得漂亮,又聪明,多给一张。”

  “Yes!”茵朝我做了个鬼脸,可爱极了,我揶揄她说:“男女真是不平等咯。”她才不管我,反正把小布熊拿到手了,算是如愿以偿。

  夜深了,人潮散去,我和茵骑着车从南门出城,然后再转入咸宁西路,那是回学校的路。看来我们是忘却了时间,明明刚才还很多人的,现在路上却冷冷清清的,昏黄的路灯从梧桐树杈中投射下来,把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沸腾过后的夜这时显得特别孤寂。我听着车轮压过沥青路面发出的声音,我对茵说:“我特别喜欢晚上骑车,你听一下路面的声音,那是我的足迹,我以为整个马路都是我的。”

  茵没看我,也说:“以前坐在男朋友的车后座上,靠在他的背上,我以为整个世界都是我的。”

  听到这句话,我心突然觉得很痛,不知道该如何继续话题。

  茵也没有继续说下去,我却想问她我在她心目中算是什么,可话到嘴边总又说不出口,于是我们在沉默中回到了学校。

  在茵的宿舍楼下,茵正要转身上楼,我默默地看着她。她突然对我说:“不能自己的感觉是不是很痛苦?”我依然沉默。她继续说:“我总是在伤害我爱的人和爱我的人,我不想伤害你。”那一晚的月亮很圆,却很冷。

  此后在BBS上,我再也找不到茵的影踪,茵好象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彻底地消失了,不留一点痕迹。尽管我已经知道茵的电话号码,可是我也不愿意去拨她的号码。正当我再次陷入无尽的孤寂中,Kiki却主动写了封信给我:

  “还没好好的感受,雪花绽放的气候,我们一起颤抖,会更明白什么是温柔,还没跟你牵著手,走过荒芜的沙丘,可能从此以后学会珍惜天长和地久,有时候有时候,我会相信一切有尽头,相聚离开都有时候,没有什么会永垂不朽,可是我有时候,宁愿选择留恋不放手,等到风景都看透,也许你会陪我看细水长流。”

  又是王菲的歌,在看到歌词的一刹那,我以为那是茵在对我说的话,她在承诺当把风景看透的时候,她会愿意让我去陪她过细水长流的生活。可是那是Kiki,不是茵。无聊的信,无聊的网络,一切都很无聊,于是也离开了网络,在BBS上消失了。

  事实上茵并没有消失,只要我愿意,还是能找到她的。我每隔一段时间,把自己心情写成信,放到茵的班级信箱,这样茵就可以读到我每天的心情了。在阳光明媚的秋日,我写道:

  “枯黄的梧桐叶子打着旋儿上下飞舞,把天空染得昏黄,我的心灰暗灰暗。

  渐渐地,下起了雨,密密的,细细的,雨滴打在我的头上,脸上,还有身上。雨滴从头顶顺着脸滑了下来,冰凉冰凉。一阵风吹来,我不禁打了个哆嗦。原来天气一天比一天凉,秋天就这样不经意地来了。

  天从昏黄变成了漆黑,风没了,雨停了。细细地听着,四下寂静,只剩下自己的脚步声。我停住了脚步,于是万籁俱寂。在寂静中,我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在昏黄的路灯下,影子长长的,瘦瘦的。我看它,它也看我。我走,它也跟着我走。心中长叹,天凉了,别关灯,不然连影子都没有了。”

  信写得多了,终于有了回信,是茵的。茵的字不怎么好看,但这不是问题。只要有她的信息,一切都是好的。她在信中说:

  “好美的文字,可就是写得太凄凉了。一个外表充满阳光的男孩内里居然是这么忧郁和感伤,太感性也不见得是一件好事。不过看过你的信,却有着一股莫名的亲切感。”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就到了年底,我突发奇想,花了一晚的时间在电脑上做了一张漂亮的贺卡:终极幻想8的女主角长着一双翅膀,如同天使一样,她就是我心目中的茵,真是漂亮极了;背景是淡淡的紫色,美丽而忧伤,那是我对她的情感。第二天早上立即去打印出来,我带着疲惫的身躯来到茵的宿舍楼下。茵下来了,看到了贺卡,也看到我的倦容,笑了,眼睛眯得像一弯新月。

  时间转眼就过,我以为总有一天会感动茵的。可是就在那一天,所有的希望都破灭了,在校道上,我亲眼看见一个男的双手抱着茵的腰,而茵却肆无忌惮地浪笑起来。那一刻,我难过极了,一声不吭地从旁边溜走了,希望茵看不到我。自此以后,我再也没有找过茵了。到了七月,毕业了,带着伤感,我离开了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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