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定了主意,时间也差不多了,于是出发去体育馆,到了体育门口,我就在那里等Ada。一分一秒地过去了,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反正我觉得挺漫长的,心里面暗暗嘲笑自己是个不折不扣的傻瓜。看了看表,已经8点半了,再等五分钟,我就铁定走人。幸好过了三分钟,Ada就来了,我也放下心头大石,转而大喜。穿上一身运动装的Ada却另有一翻韵味,黑色的T恤、白色的短裤,把Ada修长的身段一显无遗。更令我高兴的是Ada是一个人来的。
“等很久了吗?”Ada迎面就问,“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等了Ada这么久,本来是有点生气的,见到Ada这么体贴人,气都消了,“没有,才一会。你穿上运动装的样子很好看。”
“哎呀,老作,你也不是个书呆子,也蛮会哄人的嘛。” Ada居然跟我斗起嘴来,“你到底会不会打球的啊,等会不要在我那些朋友面前出丑哦。”
“哗,好大压力!”说实在的,打羽毛球我还是蛮在行的,高手说不上,可也不会丢人,不过我故意不跟Ada说明,逗她玩一下。于是和Ada一起走进羽毛球馆。
“你不会怕了吧?” Ada有点担心。
“是啊,好怕!”我心里暗暗偷乐。
来到羽毛球馆,Ada的朋友早就到了,已经打得满身大汗。
“这个帅哥叫老作。”Ada把我介绍给她的朋友,转而又逐一介绍她的朋友,“这是小美。”
没等我说话,小美就抢着说:“这是你传说中的男朋友啊?”
小美是我见过的,她就是在小店里和Ada一起的那个女孩。
Ada微微一笑,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继续介绍,“这是John。”John是个帅小伙,他冷冷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地说了:“hi。”
我心里面咯噔地跳了一下,好强的敌意啊!莫非成了别人的情敌,我心下纳闷,这个Ada在搞什么鬼。
等Ada介绍完所有的朋友,我和Ada就开始打球。Ada的球技就一般了,不过和美女打球的乐趣远胜于打球本身的乐趣。我打球就是有个好处,喜欢喂球给对手,特别是和美女打球。喂球是一种艺术,要让对方打得舒舒服服,又要让对方有一定跑动,不能让对方看出自己在喂球。打了一会,Ada已经气喘吁吁,而我汗还没出一点。
Ada打累了,我们就在一旁休息。刚才John在场上打球,John打得还可以。
“你怎么汗都不出一滴啊?”Ada一边擦汗,一边抗议,好像我没出汗,就没有尽心打球。
“天气冷嘛。”我不假思索地说。
“冷你个大头鬼!”Ada作打人状,“看来你是个高手,呆会你和那个John打一打,把他打败,不用跟我客气。”
听到这里,我心里面又咯噔一下,不知道眼前这个美女想打什么鬼主意,于是试探一下:“他打得不错的啊,我是没什么把握的哦。”
“有没有把握都要打。” Ada板起脸,真可爱。
“他跟你有什么仇呀,我帮你打败他有什么好处?”看来Ada和John之间定然有一段恩怨。
“你真会乘机敲诈!”
“嗯!”我点点头,供认不韪。
“一碗豆腐花!”Ada想以小店里的豆腐花来作为酬金。
“豆腐花加芒果!”我讨价还价,举起手掌。
“deal!” Ada的手掌击在我举在半空的手掌,以示成交,不得反悔。
原来John早有想与我过招的意思,没过多久,不等Ada挑衅,John就来向我挑战,于是我答应了,上去跟John先打几球。
比赛准备开始,大家都停下手来,看我们打球。这时,John的眼神红红的,充满战意,原来我真成了他眼中的情敌,我被Ada摆了一道,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比赛开始了,John如狼似虎地拼命杀球,打法凶狠之极。唉,可是他的技术水平跟我都不在一个档次上。我出手轻巧快捷,借力打力,积极防守,把他调得满场飞奔,却不忍心一拍把他打死,只是让他自己失误。为了顾全他的面子,当我比分领四五分的时候,就故意让他杀球,得两三分,把分差控制在两到三分之内。比赛当然是我赢了,在大家眼里,John只是惜败,实力与我相当,只差运气,然而整个比赛都在我控制之下,却又神不知鬼不觉。
比赛完了,我坐到Ada身旁,想到被她利用了,朝她呲牙咧嘴,以示不满。Ada见我赢了,为她攒足面子,脸上绽开了,看到我的表情,知道我有点不高兴,说:“不要这样子嘛,再请你吃一碗桂花汤圆,你消消气吧。”
“那还差不多。”看到Ada这么开心,于是我的气又消了。
打完球,我和Ada就到了小店。Ada果然没有食言,请我吃豆腐花和桂花汤圆。
“你是不是有很多事情想问我?” Ada突然这么跟我说。
“是。”
“那你为什么不问?”
“不问,你不说的话岂不是白问了?干脆你自己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吧。”
“给我测一个字。” Ada又想测字。
“好啊,我这个半仙居然有回头客,呵呵。”我还是挺得意的啊。
“‘玲’字!”
我在本子上写下玲字,仔细地端详着,心想Ada大概有什么心事吧,脑子灵光一闪,立即有了主意。于是说:“‘玲’字可以拆成‘王’和‘令’两字,合到一起就王令。”我看看Ada,她正认真地听着,比小学生还要专心,于是接着说,“‘王’意指你的父母或者你的上司,‘令’表示他们有任务给你,而且是你不得不完成的。看来这个任务很难完成,你现在压力挺大的,而且烦恼不少。”我一边说,一边看着Ada,从她的面部表情看,她的心事好像被我说中了,她现在应该有烦恼,而且还不少。
“看来你还有点水平。” Ada被我说中心事,感到很神秘。
“嗯,这个当然。你父母催你结婚吧,是John有关系?”
“哇塞,你不止是半仙咯。” Ada越来越觉得我神秘,“什么都被你说中了。”
“John挺不错的啊,年少多金,而且人也长得帅,夫复何求啊?过了这个村,就没有那个店了。”
“你跟我妈说话语调一模一样。” Ada立即抗议,而且有点烦躁。
“我知道什么回事了,大概所有人都觉得John好,就你对他没感觉。好跟感觉是两回事,是这样吗?”这个问题好像每个人都会遇到。
“嗯。我并不是讨厌John,事实上他是个很不错的人,可是就是不来电。” Ada静静地诉说着。
“是啊,其实恋爱就像打羽毛球双打一样,有感觉才能配合得好。”我开始讲起自己的羽毛球理论,“例如,我希望搭档跑到前面去封面,可搭档却在原地不动,这就叫没感觉。”
“晕,你怎么讲到羽毛球去了。”
“因为我们刚才是在打羽毛球嘛,你不就是借着打羽毛球来打击他吗?”我接着说下去,“如果没感觉,直接跟他说好了。”
“不是不想说,而是父母硬要把我们两个拉到一起,结婚看得像到市场买棵青菜那么简单,老在唠叨。”
哦,大概这就是她常来小店的原因。
“也许结婚真的这么简单。”我故作轻松。
“你觉得你很幽默吗?一点都不!” Ada来了情绪。
……我沉默了,确实针不扎到不知肉痛,想到自己也饱受父母催婚之苦,感同身受。
“出去走走吧。”我建议,Ada答应了。于是两人沿着桂畔海散步,皎皎明月当空,习习凉风吹送,此夜分外多情。Ada心事丛丛,我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陪她走,默不作声。
走着走着,来到一个竹丛前面,我摘了一片竹叶,叠了一只小船——小时候常常叠竹叶船玩的,交给Ada:“许个愿吧,然后把它放到水里,船走得越远,愿望实现的机会就越大。”
“真的?” Ada瞪大眼睛,半信半疑。
“也许!”我耸耸肩。
“骗人。” Ada嘴上是这么说的,可是又俯下身子,把小船给放到水里去,小船顺着水流漂了开去。
突然间,小船变成了河灯,烛光在黑夜中闪烁不定,身边的人变成小玲,还记得小玲拿着河灯,口中念念有词,希望世界和平,不再有战争,因为这个愿望比较宏伟,所以放了一个大河灯,才能走得更远。然后又放了三个河灯,第二个愿望是父母身材健康,第三个愿望所有认识她的朋友都快乐,第四个愿望她当时没跟我说,后来才知道原来是希望和身边的男子(就是我)有个好的开始。小玲是个好女孩,对我也很好,可是因为放不下茵,所以我才舍小玲而去。那时候还狠心地对小玲说:“我心里面的位置一直都被茵霸占着,现在也没打算把位置腾出来。”小玲为此伤心绝望。我被茵伤害了多年,转而去伤害小玲。
我忍不住抱住“小玲”的肩膀,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就是想哭,眼红红的,却没法留下一滴泪水。理想和现实的差距永远都是那么的大,不可逾越。要在两者之间作出选择,却是一件很困惑的事情,如果这个选择还要赌上一辈子的幸福,那会更加痛苦。小船根本就没有蜡烛,眼前的是Ada,立即放下搭在Ada肩膀的手。
我小声地说:“对不起。”
Ada并没有责怪,反而温柔地问:“这么入神,在想什么事情呢?”
“都是以前的事情……”我沉默了,千言万语,却不知如何说起,“对不起。”
“为什么又说对不起?” Ada不解地问。
“没能为你分忧姑且不说,还把一些不开心的心情传染给你。”
Ada轻轻地靠在我的肩膀上,什么也没说,时间在寂静中一分一秒地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