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咸阳城时是意气风发,回咸阳则是前路未卜。昌平君建议回到咸阳可能也没有什么事可以做,不如在路上边玩边走,我们也都赞同。我们也深知,对于在人生报复不能实现,反而饱受打击的王翦讲,是很不愿意回到咸阳。
六月初,又收到从甘泉宫传出的旨意封嫪毐为长信侯,将山阳更名为商国,封其食邑。昌平君见后是极为奋怒,声称赵太后这个女人完全败坏了自武王以来秦国的规定,没有军功或大功者不得封侯。王贲还在一边添油加醋道其实嫪毐只是一个没有净完身的宦官,还算不上是整个男人。
尽管我们一路上走得很慢,可也还是很快到了咸阳,按秦制领有外命的官员在接受秦王的朝训后才能回自己的住所。咸阳的东门叫苍龙门,是通往魏、赵的主大门,官员在交旨前住的地方,就在苍龙门附近叫景苍的官栈。
景苍官栈在当时是咸阳最大的官办客栈,由奉常季筇直接负责,按现在的分工奉常是由左相管理,所以奉常季筇一行人听说昌平君到咸阳了,立即赶到景苍官栈侍奉。
像我这样的低等官员不好意识和这些高级官员打交道,告别了昌平君和王翦,回到了自己的客房。想到马上就可以回家享受妍姒那温热的身体,心中激起一阵骚动,沉在丹田的气流也不自禁的开始游动在下身,我暗道不好,这样搞的话一柱擎天到天亮怎么得了。
我独自走到景苍官栈的后院,站在秦川特有的银色月光下,思虑着这些时间所做的事,思考如何在这场激烈的政治斗争中能够帮助赢政获取最终的胜利。正在我思潮起伏时,背后传来一阵很细的脚步声,这脚步很熟悉。
我转回头,看来的不是别人,正是秦王赢政。我跪迎在地上,赢政快步走近扶起我道:“龙呤在临润一战用得奇计,在下听后大为感叹,秦有龙呤实为秦国之福。”
我赶快行礼谦虚道:“临润一战实是托大王之福,托天下苍生之福,更有昌平君督军有方,王将军指导有道,龙呤只不过尽了一份薄力而已。”赢政点了点头,从他的表情看对我这话应该很是满意,居功不自傲是孙函兵法中最基本的道理,在与赢政的实际运用中确实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赢政执着我的手,缓步走在园中,他比我矮近一个头,身形略为偏瘦些,从目前的身高看,赢政只要在坚持几个月,明年就能正式继王位,那时嫪毐就不能成为赢政的对手了。应该说这个时候的赢政还是一个非常谦虚谨慎的年轻人,没有一点架子,我们的真正友谊也是从这个时候建立起来的。
赢政和我走到园中间的一个小亭后,赢政先开口道:“龙呤,你们离开咸阳半年了,可以说我在这半年过的日子是很难过的,以前只有吕不韦一个人干涉我,现在又多出一个嫪毐,今天太后又下旨叫我认嫪毐为假父,哎,少了太傅主政的日子真是难过呀!现在你们回来就好了。”
“大王,还记得前次我们聊过的卦象或跃在渊吗?”“怎么会记不得呀,不是这点信念让我坚持,我怕自己早就忘记自己应该走向何方了。”
“龙呤,自从师傅过世后,我就把你当做亦师亦友的知交,这些日子受的苦只有和你聊聊了。”
听赢政这么说,我深知接下来的谈话很重要,忙回应道:“大王,龙呤何德何能,能做大王的知交。”“不要讲这些些虚话了,龙呤,你比我大两岁,我就以你为我的兄长了,今后只要是我俩相处时,以兄弟相称,你就叫我的小名政儿吧。”我知道没有谦让的必要了,点头表示认可。
赢政将自己压在心里很久的话对我倾述,赢政告诉我自从吕不韦任相国后,虽然把秦国的江山巩固了,不过吕不韦对成长中的赢政来讲却是一道让人窒息的枷锁。吕不韦通过扶持异人继王位,已经从一个商人成功的转变为一个权倾六国的人物,随着赢政的长大,相权已经无可奈何的面临王权的挑战,吕不韦按门下客卿的建议,任用门客三千近十年的功夫,著吕氏春秋一书,其中一个主要目的是让赢政学习为政之道,只要赢政接受吕氏春秋的政治观点,就不会对吕不韦的地位有所改变。赢政说自己其实已经有自己的一些施政观点,对于这种由吕不韦强加的思想,自己是相当抵触的,吕不韦又说通赵太后要求赢政每天都必须学习和背诵吕氏春秋其中的篇章,每过三天由吕不韦亲自抽查一次。
赢政又讲道现在更加郁闷的是,又多了一个完全不学无术的嫪毐为假父,这个假父在还没有封这个称号时就已经完全掌控了宫廷,连自己身边的太监都全是由嫪毐指派,宫内值得信任的太监在嫪毐的安排下越来越少,以前吕不韦只是从思想上控制,现在嫪毐是从身体上也进行了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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