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流不息的江水,满山的青松,高高的大院,写着“姬”字的门匾,姬家的所有人,还有我认识的所有人,在脑中不断的出现,消失,出现,消失,始终没有完结的时候。
“你这个杀人凶手,连你最亲的三爷爷你都要杀,为什么?为什么?”“姬龙吟,你还是不是个人,为什么你要这么做?”我张开眼睛,世界好像都已经改变,在我身边有几十双眼睛看着我,有失望,有悲伤,有可怜,也有冷笑。
我的手奇怪的握着一把刀,好像很多人试着想把它从我手中拿开,却没有分开,刀尖还有尚未凝固的血,我起身站起来,大家都没有阻挡,任由我站起,只是将我团团围住。
先祖像下,三爷爷躺在地上,全身是血,好像已经死了。
我脑中一片空白,不会,不会,我怎么可能在打通“任、督”二脉的时候,杀了自己尊敬的三爷爷,这怎么可能呀?
我任由他们把我捆起来,任由族内男性对我的咆哮,也任由族内妇女的哭泣,一句话也没有。父亲、母亲、姐姐、弟弟都远远的站在一旁,看他们一脸伤透的心的样子,我心里流着泪。
按照秦国的法律和姬家的家规,杀人是要偿命的,何况是这样的弑杀长辈的大罪,不过我也没有想过什么。死,现在对我来讲是最好的解脱。城守对于这种犯人本可一刀就了结,但照顾姬家的尊严,把我交给了家族,由我们自己处理。
三天时间,我没有吃任何东西,听说婆婆和母亲都病倒了,我也想以死来得到最大的解脱。在姬家祠堂里,新任族长大伯姬云平,一脸悲痛述说着三爷爷的好处,长处之后。转过头来指着我说道:“就是这个狼子野心的家伙,居然忍心杀了大家都敬重的三叔,你们大家说怎么办?”族内所有的人几乎一个声音:“杀了他!”当然,我自己也完全放弃了挣扎,连我自己也觉得只能以死来才对得起三爷爷的亡灵了。
家族对于这种弑杀长辈的大罪用的就只有一种,就是将犯人埋在土里,然后在犯人的头上开一个口子,将姬家赖以生存的水银注入其中,犯人受痛后,拼命的挣扎,水银会就将肉与皮肤分开,最后犯人会忍受不了痛苦,从口子中跳出来,行刑的人会得到一张完全的人皮,犯人则会极度疼痛而死,边上行刑的人会验明,其人是否是真的人,还是披着人皮的野兽。
当然,我今天也会被施用这种刑,死亡对于一个失去生存信念的人,绝对是一种最好的解脱。
我木然的被几个看我长大的亲戚们封进已经挖好的坑中,只留了一个头在外面。我张眼看看四周,想看看这个世界最后一眼,面前只有大伯一家人和几个行刑的帮工,父亲、母亲和弟弟都没在。我闭上眼睛,等待着行刑的人…
“慢!”我一听是婆婆的声音,张开满是红丝的眼睛,婆婆出现在行刑的院中央,我听到大伯的声音:“母亲,你病了就不要来了,这个祸害,不值得您来看,时辰过了,就不好送他升天了。”
“姬云平,就是龙吟有再大的错,也不能用这个刑,要不是田姨给我说,我还不知道你竟然这样对待自己的侄儿。”
“母亲,对这个逆子,用这个有何妨,何况还是大家的意见。”
“你们都还念点亲情不?怎么说吟儿也是为了大家呀!如果不是我让他学家传的技术,他也不会失去理智,更不会伤害他最尊敬的三爷爷呀!”
“就算就火入魔失去理智,也不能连砍三叔几十刀呀,你看三叔的惨样呀,这个逆子真正是禽兽不如呀!”
“哎,就给吟儿一个快吧,给他一杯酒吧。”
“这,族里已经定下了的呀。”
“混帐,我的话都不听了!”
“好,好,你们几个,快按婆婆说的做。”
婆婆走近了,脸无血色抚摸着我的头说:“吟儿,婆婆让你受罪了,想不到好事,反变成了坏事。”
“母亲,吟儿的事,不孝儿子愿一力承担。”父亲不知什么时候也来了,他说这些话我是知道的,家族有规定,只要族内的杀人者,如有一长辈愿在宗祠堂前自杀,则可以免罪,但杀人者必须永远离开家族,并且永世不得使用先祖的姓。
“这,怎么可以呀!”婆婆一脸忧郁道。
“孩儿没有教好儿子,并且搞出这么大的事,孩儿愿一力承担,望母亲同意。”
“好吧,这可能是最好的解决办法。”婆婆无力道。
父亲低头轻声的对我说:“吟儿,我不相信你会杀了三爷爷,可查了两天,没有明显的证据,时间也等不得人了,三爷爷把应该传的都传给你了吧,婆婆说了,你到成都找你姑爷爷去吧。我死后,你的事,龙涞会继续查的,直到还你清白为止,我让你汶叔一路上陪你。”
我茫然的点了点头,三爷爷可是我亲手杀的呀,边上还有这么多证人,父亲是不是气晕了,说这种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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