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从学校回到家的路上,我总回路过一家宠物店。
我缓缓的路过它,目光悠悠而仔细地落在一个男孩身上。
透过宠物店的落地玻璃窗,男孩属于少年那种美好柔和的侧影便清晰地映在我眼内。
男孩总是一身浅蓝整洁的制服,乖巧地站在柜台前。客人来的时候,他便露出天使般的微笑来迎接,让见到的人的心似也跟着柔软起来。没有客人的时候,他就静静翻着一本书,此时就连照进店内的阳光似都感应到了那种气氛,静谧慵懒地照在男孩白净清秀的脸上。
我最喜欢男孩微笑时的一个小动作。他绽颜而笑时,头便轻轻向下垂去,额前的头发自然而然地遮住他温柔眯笑的眼,可爱极了。
这么美好的一个男孩,我却总是犹豫着不敢接近。我把男孩当作一个梦,藏进我最柔软的心底。
但是今天……
宠物店虽在营业,但店内却空无一人。
宠物店平时就只有男孩一人,我总担心他是否忙得过来,难道…… ……今天忙得累倒了,被人发现送去了医院?我拍了拍脑袋,终于忍不住冲了进去。
进去后,才发现里边有一个隔间。
我不禁好奇地走过去。
走到门边,才发现自己担心的男孩子原来正好好地待在里边。
男孩背对着我半跪在一个木箱边,在认真地把毛巾用热水润湿,然后转向木箱……是有小动物生病了吗?
我咬了咬唇,决定悄悄退走。
男孩端起热水盆转过了身。
我一时反应不及,睁大眼愣在了原地。
男孩歪了歪头,望着我的眼睛如小动物般清澈,然后他把水盆放在一边,笑着向我走过来。
我依然愣愣的,只觉心跳声越来越大。
男孩走到我面前,向我鞠了一躬,手同时递过来一样东西。
我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也鞠了一躬,道:“你好。”我把那东西拿过来一看,才知是一个小本,本上有着清秀的字:你好,我是店主原缔熏。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我又给愣住了,一个劲儿地盯着那些字看,仿如那是外星文字般另人难解。
然后我抬头艰难地问:“你、你不能说话?”
原缔熏瞪大眼看着我。
我抑制好心绪,
原缔熏点点头,笑得纯真无邪,好像对自己不能说话一事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心里一震,泪突然涌上眼眶。
原缔熏瞪大眼看着我。
我抑制好心绪,擦干眼泪道:“我很厉害吧?我可是话剧社社员哦,可以说哭就哭、说笑就笑的。”
原缔熏重重地点了点头,眼里尽是佩服,拿过本写了一行字交给我。
本上写得是:你好厉害!我们做朋友好吗?你叫什么名字?
我抬头毫不犹豫地回答道:“我叫方佩紫。”我轻咳了声,对自己回答地这么快有点不好意思,“那个…… ……
你刚才在做什么?“
原缔熏眼睛一亮,带我走向木箱边。
我向木箱看去。
原来是只小拉布拉多犬!似乎刚没出生几天,小小的身子湿湿润润的,正安然地在睡着觉。
原缔熏在本上又写了什么,我拿来一看:它刚才有点发烧,不过现在好了。这小家伙让人担心得很。
我看向那只小犬,的确有些虚弱的样子,心下一股怜惜之情不禁油然而生。
“我可以摸摸它吗?”我问。
原缔熏微笑着点点头。
我伸手小心翼翼地摸向它,温热湿软的触感让我觉地很新奇,察觉到它在微微颤抖,我把动作放地更轻柔,嘴角不禁绽开一丝笑意。
原缔熏似感染到我的情绪,笑着也伸手摸向小犬。我眼角偷偷得瞟着他,那种笑得非常温柔安静的样子。手不小心碰到他的指尖,我触电般地把手伸了回来。
原缔熏扭过头,无辜地望着我。
我有些手足无措,却不小心小犬此时睁开的眼。它的眼睛很大,灿若晶石,此时正平静中微带茫然地看着我。
我心里一动,不禁和它静静对视。
像认定了什么似的,它平静的目光渐渐充满了信任与依恋,眼睛慢慢闭上。
我望向原缔熏,他刚才似在一直观察着我和小犬,见我看向他,便兴奋地一直用手摆出各种动作。
那是手语吗?我看得一头雾水,不禁有些尴尬。
原缔熏察觉到了,把动作停住,羞涩地向我笑了笑,头轻轻向下低去,柔软的刘海轻拂过他的双眼。
是我最爱的那个小动作!我不禁砰然心动。
我赶忙把手中的小本递过去。
原缔熏便一脸认真地在本上写了什么递过来。
上边写得是:这小家伙出生后好几天情况一直都不是很稳定,眼一直都没睁开。我还一直在担心,没想到你一来它不但情况稳定了,连眼睛都睁开了。因为你是这小家伙来到这世上见到的第一人。所以你要负责给它起名字哦。
我作激动状:“没办法,这是上天注定的缘分!”又作激动状,“起名,我的专长。”然后一连包在我身上的表情。
原缔熏看着我搞怪的样子,笑得眼眯成了两弯亮亮的月亮,只是明明笑得极欢畅的样子,喉咙中却悄无声息。
我心里一揪,连忙把视线转向小犬。
它小小玲珑的身子微微蜷缩,沉静安然似已酣然入睡。
我心里一动,笑着问:“叫米迦勒怎么样?”
原缔熏眼睛霎时亮晶晶的,微笑着点头,把本接过去迅速写了一行字。
我拿来一看,上边写得是“米迦勒——温柔且慈悲的天使?!好棒的名字!我代小家伙谢谢你!”
“没有那么好啦!”我笑得把嘴咧得大大的,因为受到他的夸奖而激动万分,手习惯性的大力推了下对方的肩膀。
原缔熏有些猝不及防,倒退一步怔怔看着我。
我大窘,脸一下子烧了起来,结结巴巴道:“你、你没事吧?我不、不是故意的!那个我…… ……”我停下。
原缔熏摇摇头,抬手轻顶住鼻尖,微掩脸上绽出的丝丝笑意,但仍可看见他勾起的弯弯唇角。一阵微风窗口吹进,他额前的发被轻轻吹起,那发儿随即轻拂过他长而卷的睫毛,浅笑的男孩竟恍似画中人物,亦真亦幻。
我不禁看呆了。
这以后的每天,我都会到原缔熏的宠物店报到。
原来迈出第一步后,才发现有些东西真的就在那里,是那么真实殷切。
不过面对喜欢的男孩,心里还是有些羞意,所以为了给自己壮胆,我每天推开店门的第一句就是:“我来看我的米迦勒了!”
然后一边逗着米迦勒,一边用眼角偷偷看着原缔熏。
第一次进去时没有注意,后来才发现 宠物店的门后挂着一串风铃。每当门被推开风铃就会发出十分悦耳的声响,然后抬头便见到站在柜台前因为看见你而对你立即扬起甜美笑容的少年,心里被一种感觉涨得满满的,我于是认为这是我每天生活当中最美妙的时刻。
随着一天天过去,我和原缔熏之间也越来越熟悉。有些不可思议的是,我和原缔熏交流起来并没有想象中的困难:有时我不停的说,原缔熏便在一边托着腮兴致勃勃地听,不时在本上写下几句妙语递给我看,惹得我连连点头或大笑不止;有时我也回闭上嘴,把想说的话写在本上,和原缔熏安静的交流,而此时周围的空气都在泛着甜蜜;更多时候我们只靠一个眼神或一个动作交流,这种心有灵犀的奇妙感觉常让我兴奋地在晚上窝进被子里,直咬着唇傻笑。
店里忙的时候,我也会在旁帮一下。原缔熏因此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变常买给我大课大课的冰激淋。你根本不用觉得不好意思,我心里想,其实我巴不得呢。我捂着嘴偷偷笑。不过相处久了,我发现原缔熏不止有纯真温柔而已
他还有另一面……简单举个例子。
这天我正大口大口吃着原缔熏刚买回的冰激淋。原缔熏眨着他无辜的大眼,递过来他刚写在本上的东西。
我从百忙中抽出手接过来一看,上边写得是“小紫,你是不是胖了些啊?”
我霎时如被雷击中瞬时呆住,我竟被自己喜欢的男孩问出这种问题,我不禁羞愧无比。
“真、真的?”我小小声地问,把冰激淋放在一边。
原缔熏纯真的大眼流动着泉水般清润的光泽,很认真地点出了点头。
我脸色苍白地站到镜子前,仔细盯着镜中的自己。
似乎是胖了些啊!我苦恼地侧过身子看了一下。但自己一直是那种无论怎样吃都不会发胖的身材啊!我心里有点小得意。不过无论如何,被自己喜欢的男生提出这种问题,一定是身材上还有缺陷,看来该努力减肥才行了啊。毕竟还是平时吃太多了。
好吧!先从戒掉甜食开始,首先再也不能吃冰激淋了,或许还可以考虑每天跑步去学校……
我托着下巴思考着,眼角不小心瞥到镜中原缔熏正看着我的身影。
他手指有节奏地在玻璃柜上敲动着,嘴角挂着小孩子恶作剧后的邪邪的笑,看戏般充满兴味地看着我。
我不动声色地把眼神收了回来。
闭了闭眼,深呼吸,半晌转身,走到他面前,站定。
原缔薰正专心在舔着我吃剩下的冰激淋。
我脸红了一下,原缔薰你怎么可以这样,那是我吃剩的耶!我心里轻声嚷道。
“缔薰。”
原缔薰抬眼望我,浅棕色的眼不知为何总是闪着水色的光芒,仿佛浸在水中的宝石般淡然纯净,似一不小心就能把人拽进去般充满魔力。这时男孩看着我,嘴角扬起可爱纯真的笑容,柔嫩的嘴角边因为沾上了些冰激淋更是可爱到无敌,
几乎让人产生一种扑上去要狠狠亲他的欲望。
我暗自咽了下口水,稳了稳心神,巧笑倩兮地道:“缔薰,我很胖吗?”
原缔薰摇了摇头,比出一个手势,然后很无辜地看着我。
我明白了,那个手势的意思是只有一点点胖,无伤大雅。
我继续笑,凑近他:“那……需不需要减肥呢?”
原缔薰眨了眨眼。
“那我以后还是不要再吃冰激淋好了。”我更加凑近他。
原缔薰只是微笑着看着我越来越近。
“我干脆把来缔薰你这儿的这段时间移来做减肥操好了。”我倏地凑到他耳边轻声说道,在满意看到原缔薰终于脸红了一下后迅速离开。
“所以,再见!”我故意冷着脸大声道。
原缔薰呆呆看着我,见我真的要转身离开,才一脸慌张地追过来。
我不理他。
他挡在我面前,双手合十,露出讨好的笑。
我还是不理他。
原缔薰讨好了半天,眼角一直在偷偷观察我的反应,见我还是冷着脸,忽然向我身后跑去。
早已发现他小动作虽然表面上无动于衷其实心里早已乐翻的我,见到这一幕不禁皱起了眉。
我不好意思转身看他干什么,心里挣扎了半天终于迈动步子向外走去。
大不了明天再来好了,就当什么都没发生好了。我心里盘算着。
脚下忽然一阵轻柔的牵动,似乎有什么正在拉扯着我的裤腿,迫使我停下了脚步。
我惊讶地低头。
是米迦勒——那只小拉布拉多犬!
它幼小的身体靠在我腿边,身上穿着一件浅黄色的小小的宠物衣,似乎用尽全身力气咬住了我的裤腿,抬头眼湿湿地看着我。
它似乎在说:不要走。
天使般圣洁柔和的眼神。
我心一下子软了,把它抱起来,轻轻抚摸着它。
米迦勒柔顺的伏在我怀里,发出轻柔的叫声。
原来原缔薰转身跑开是为了把米迦勒抱来,他似乎确信米迦勒肯定能够留住我。
我不禁抬头看向他。
原缔薰靠在门边,脸上有丝得意,有点调皮,但更多的依然是温柔清纯的笑容。
手上传来微硬的质感,我微讶,从米迦勒身上衣服的小口袋了掏出一个小卡片,上边是缔薰的字迹:我捉弄你是我不对,不要生气!其实你不胖哦,你是个非常苗条可爱的女孩呢。
我低着头,脸微微发热,偷偷笑了。
这当然是我们每日相处时候的一个小插曲,我依然每天准时到缔薰的宠物店报到,缔薰也每天都准备了一大课冰激淋笑眯眯地等着我。我们之间的感情越来越好,总有一种奇妙的氛围包围住我们。每一次不经意的眼神碰撞都会会心的微笑,快乐的花朵在心上开满盛放,几乎让人激动幸福到流泪。
但今天发生了一件令人不爽的事,可正是这件事,使我和原缔薰之间的关系有了突破性的进展。
当我坐在一个角落正和米迦勒玩得不亦乐乎的时候,从门口进来了几个女生。其中一个女生身材娇小,长得极其可爱,怀中抱着一只小狗,一脸害羞地走到原缔薰面前,另外几个女生助阵般紧紧跟在她身后。
我不禁警觉地直起身,本来和我玩耍的米迦勒不满地叫了几声,和我望向同一个方向。
“你、你好。”女孩小声地说了一句,便脸红红地底下头。
原缔薰向她微鞠一躬,微笑着递过去一个本。
我知道上边写的是:你好,我是店主原缔薰,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女孩接过来,低头抿唇微笑。
我不悦地皱了皱眉,觉得眼前这一幕非常刺眼。
“我的佳佳身体有些不舒服,所、所以想请你你来看看。”她周围的女生对她又是低语又是鼓励般的拍肩后,女孩终于鼓起勇气说了以上一番话。
原缔熏笑着点点头,把手伸出去示意女孩把她怀中的小狗交过来。
“佳佳它不能离开我,它会害怕的,所以可不可以可不可以……”女孩边说着,头也越来越低。
她怀中的小狗不安地叫了一声。
原缔熏歪歪头,眯眼笑了下。
我知道,这是他理解并愿意去做的意思。
我眉头皱得更深了。
女孩见原缔熏向她低下身子,并且表情专注地看着她怀中的小狗,这使她紧张得唇咬了又松,松了又咬。
原缔熏有时会伸出手轻轻抚弄一下那只小狗。
女孩眼里闪着羞涩甜蜜的光,视线轻轻投在向她怀中小狗俯身的男孩身上。
清纯的少女,柔静的少年。
气氛那么美好。
女孩的朋友们站在不远处,望着他们抵声说笑着。
我眼光越来越冷,拳越握越紧。
米迦勒小小的身子突然冲了过去,对女孩狂吠着。
女孩吓得尖叫了声,她怀中的佳佳也同样吓倒般地一下子从她怀中跳了下来,夹着尾巴从门口快速溜了出去,身体健康到一点毛病都没有的样子。
女孩手足无措,跺了跺脚连忙追了出去,口中大呼着“佳佳”!她的朋友们也连忙追了出去。
原缔熏微显愕然的神情。
我连忙跑过去把米迦勒抱回来,口中责怪道:“米迦勒,你做什么呀?!看把人家都吓跑了!”心里却道,做得好,米迦勒!手也宠爱似地抚了抚它的头。
一回头却看见原缔熏眼神怪异地看着我。
“怎么了?”我有些心虚地问。
他张开嘴巴,一字一字地用口型说,眼神及其认真。
我跟着他念:“你、是、不、是、喜、欢、我?”
念完后,我竟有些口干舌燥,连烧得发烫,心跳得飞快。
我深吸了一口气,抬头深深注视着他,道:“是。”
原缔熏清澈透明的眼神此时变得有些朦胧迷离,他微低头,白皙修长的手指抵住鼻尖,轻轻无声地笑。
额前的法遮住了她低垂的双眼,只能看到他弯弯的嘴唇。
我默默望着他。
温暖的阳光那么温柔地晒在他的身上,似乎也暗暗爱恋着这个男孩,于是把所有的温情却默默倾注在他身上。
我却因为得不到他明确地回应而如坠冰窖。
米迦勒在我怀中轻蹭着,湿湿的眼睛望着我时似是在无语安慰。
我低着头,鼻子一阵发酸。
身前站了个人影,温热的呼吸轻轻拂在我耳际。
我难堪地别过头,拒绝就拒绝,站得这么近,是想看我笑话么?
温柔但有力的手好笑似的轻拍了拍我的头,然后坚定地把我的脸扶正,微抬起。
还没反应回来,嘴唇就被一阵温热侵占。
当原缔熏亲我时,我一直愣愣看着他,他离我离得那么近,同样睁着眼,眼里有数个闪着光芒的碎星,那么温柔那么温柔地紧紧注视着我。
当一吻结束时,我还是愣愣地看着他,之后原缔熏一直用唇型告诉我那一句话:我也是呢!我也喜欢你!非常非常喜欢你!喜欢你喜欢得不得了!
喜欢你!
喜欢你!我喜欢你。
原缔熏也把我紧紧抱在怀里。
我们紧紧相拥住对方,觉得一下子拥有了全世界,甜蜜的感觉在心里蔓延。
泪水终于流下,我小声抽泣着,但这次是因为幸福。
关系正式确定后,每天过得都如做梦一般,一切美好得都疑似真实。
只要在一起,就会想和对方轻轻依偎,双手相扣,痴痴看着对方,怎么看也看不厌,即使一句话也不说,也同样觉得很幸福。
米迦勒因为我们的忽略而有些不高兴,总会耍些小脾气,它湿湿的眼有时会狠狠瞪着我,对缔熏更是直接无视。
我们只好加倍讨好宠爱它。
这天终于把它逗得高兴了,米迦勒乖乖地窝在我的怀里,轻晃着小尾巴。
缔熏在一边微笑地看着我们,待会儿在纸上写了什么:“你这么喜欢米迦勒,米迦勒也这么喜欢 你,米迦勒以后属于你了,好不好?
我停了一下,继续轻抚着它,却低下了头,道:“不可以。”
“我没有做好照顾它的准备。”声音压低,“我虽然喜欢它。但是我没有足够的信心能够照顾给它。米迦勒是一个生命,是生命就应该尊重和爱护。如果只是因为一时冲动而答应照顾好它,那以后讨厌它了怎么办?如果不想照顾它了怎么办?所以,我不能轻易答应。当我以后真正成为一个负责任的人,准备十分充足完美时,我会来接米迦勒的。否则,那样的承诺是有缺口的,是不够完美的。”声音更加低沉,“因为,我讨厌残缺。”
抬头却看见缔熏苍白失神的面孔。
“怎么了?”我担心地看着他。
他回过神来,勉强露出了一个答案,轻摇了摇头。
自从那日后,缔熏就变得很奇怪。他总是望着天空发呆,手不时抚下额下的喉咙,即使对我露出微笑,也总是显得那么悲伤,问他原因他也只是摇头不语。问的多了他反而会把答案扯得大大的,露出灿烂无比的笑容,手反复抚摸着我的头,温柔的眼睛似在告诉我“什么事都没有啊,真的什么事都没有哦,不用担心啦”之类的话。
我反而更加担心了。
自己最近也是烦恼缠身,大我一岁但住在爸爸那里的哥哥不知怎么知道我总是很晚才回家,总是打电话问我干吗去了,非常势力凌人的口气。我每次都一口一个“有事”来搪塞然后直接挂掉。哥哥非常不满,甚至就在学校里直接把我堵住问我干吗去了,气的我恨不得踢死他。
我们虽然是亲兄妹,但在我十岁时父母离异之后,我们就不住在一起了。哥哥跟着父亲住,而我跟着母亲住。这是我们父母当时就约定好的。自那以后我们的父母更是老死不相往来,甚至有时也会限制我们兄妹见面的次数。不过那时我们之间的感情非常好,即使不被父母允许,也总是会去偷偷见面,而且每次见面哥哥都会给我买一大堆我最爱吃的零食,我也会捎去我最新收集到的男孩子爱玩的模型,小时侯其实盼望的就是和哥哥的见面,
我边吃着零食,然后边看哥哥好看的手飞速摆弄着模型。当时只要想想都会高兴的傻笑!
但在高中时我开始讨厌他,哥哥聚集了我们父母身上所有的优点,外形俊美
,头脑聪明,又非常擅长运动,是一个极优秀的男生。但这并不代表他可以滥交女朋友!他跟无数个女生交往过,而又迅速分开,但仍有无数个女生飞蛾扑火般痴痴的爱恋着他!他明明~~!以前和我一样都是非常讨厌这件事是啊!所以在刚上高一就听说了在上高二的哥哥的丰功伟绩后,我立即给他打电话告诉他以后在学校里见面就装作不认识我,否则就给他断绝关系,哥哥无奈地答应了,连问我为什么,我冷静了一声就挂了。
我丢不起这个人,我心里恨恨道。
所以在今天他竟明目张胆地把我拦在教室门外不让我走,惹得我的回头率今天猛往上升后,我终于忍不住对他低吼了声:“方佩川!”
“方佩紫!”他也咬牙叫我了声。
“松手!”我指着他攥住我胳膊的手,瞪着他。
哥哥最后还是软下来了,叹口气松开手,无奈而又宠溺地望着我,开口刚欲说什么,我就立即走开,冷冷道:“你说什么我不想听,还有别跟着我,离我远点儿。”
不理霎时哥哥僵住的脸庞,我快步离开。
今天见到缔熏,发现他心情似乎比平常都好点儿,也没有象平常一样总望着窗外发呆,偶尔还会说几句逗趣是话,总算让我把心放下点儿。
我踮起脚尖在他左脸亲了一下,扬起一抹笑厣轻道:“我走了。”
原缔熏点点头,也在我的脸上亲了一下,手却一个劲儿地拉住我。
我咬咬唇,道:“真的要走了啦,太晚了。”我也依依不舍地看着他。
原缔熏把手松开,脸上 不知为何闪过一丝不安,但他立即又扬起笑容,轻抚了我的头
我一边看者他一边向后退,向他摆着手。
原缔熏也向我挥着手,轻柔的笑容不知为何却带着一丝忧郁。
我心揪了下,转过身去,决定明天一定要向他问个明白,眼角却瞥见一个人影。
我眨眨眼,那人却不见了。
是我看错了吧,他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我心理自嘲道。
第二天下午,我迈着轻快的步子走到学校门口。
“小紫。”非常低沉悦耳的男声,是那么的熟悉。
我僵了一下,转过身,看向门口俊美帅气的男孩。
“哥,你又有什么事?”我老实不客气地问。
他过来搭住我的肩,不再是平时霸道嚣张的样子,嘴角挂着讨好的笑容,低声下气地道:“小紫,不要生哥哥的气…… ……”
“鬼才生你的气呢!”我嘟起嘴,但心里却因为他的模样而微微软化,连他搭在我肩上的手都没有一把挥开。
“是是是!”哥哥压低声音笑着,“我的宝贝妹妹心怀宽大,怎么会生坏哥哥的气呢?是不是?”他宠溺地刮了一下我的鼻子。
小时候生哥哥气时,哥哥会想尽办法讨好我,当我气消时,哥哥总会刮一下我的鼻子,然后两人笑作一堆,依旧是一对感情好得不能再好的小兄妹。
想起了以前的事,我的心不禁更加软了,头使劲顶了下他的肩,嘟囔道:“你这个坏哥哥…… ……可不要以为我会轻易原谅你…… ……”一直轻抚我头的手停了下。
我疑惑地抬头看了他一眼,
“方佩紫。”无比动听清亮然而陌生至此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天籁般悦耳的男声呢,只是不知为何带有一丝冰凉。
我迷惑的转身,自己好像不认识拥有这么动听嗓音的人吧。
眼前站着一个男孩,他冷冷地盯着我。
竟然是缔熏!我既震惊又兴奋地向前迈出一步,刚欲说什么,被原缔熏截断。
“方佩紫。”他又唤了一声,脸色无比苍白。
我担忧地跨出一步,肩膀被哥哥按住,安慰般地轻抚着。
“方佩紫。”原缔熏第三次叫出我的名字,眼神死死盯住我被哥哥抚住的肩膀处,身体摇摇欲坠。
他深吸一口气,眼底带着恨意地看着我。
“我恨你。”他说。
我怔怔看着他。
原缔熏迅速转身,跑到一辆豪华的车边。一个管家模样的人早等着为他开门。原缔熏迅速钻进去,管家打开前边的车门也坐进去。
车几乎是一发动就立即以高速开走,一副急于离开离开这里的样子。
不愧是名车宾士呢,真是随心所欲啊,我呆呆想着。
“他怎么又能说话了……”一个声音喃喃着。
“什么?”我傻傻地问。
“小紫……”哥哥担心地看着我,“不要哭啊……”他帮我轻轻擦着泪。
我哭了吗?我轻轻摸了下自己的脸,好湿。
我呆呆望向刚才车开走的方向。刚才缔薰来过这里是不是?他可以说话了是不是?他还叫我的名字来着呢!我应该高兴不是吗?我擦着不断涌出的泪水。
可他还说了什么?我使劲儿想着。
我恨你。
方、佩、紫,我、恨、你!
那双带着恨意的眼睛一下子钻入了我的脑海,我眼前一黑。
缔薰不见了!自缔薰被那辆车载走后,哪里也找不到他的踪影。宠物店挂着“暂停营业”的牌子,打他手机也一直处于关机状态,而我竟然也没有能联系到他的第三种方法!抱着惶惑无措的心情,抱着缔薰或许是跟我开玩笑或赌气地想法,我浑浑噩噩中度过了几天。最后却终于忍不住,跑到大街上无头苍蝇般疯狂寻找。
然而终一无所获。
我因此晚上严重失眠,而白天就在焦虑不安中度过。缔薰失踪后的第七天,我已把自己搞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在某个时刻,我忽然想起一个人来。
方、佩、川!
虽然我哥他这几日联系我仍很频繁,但已比缔薰失踪前明显减少,而且不再逼问我每天都在干嘛,只是普通的嘘寒问暖而已。而且那天他明明看到了缔薰,我还因缔薰而晕倒,而哥哥竟然连问都不问一句,难道……我从家中的沙发“蹭”地站起来,又想起在缔薰失踪前一天在宠物店外看到的疑似哥哥的人影……“shit!”我不禁吐出一句脏话,拔腿就冲向位于城南的那片高级住宅区。
我拼命按着门上的门铃。
“找谁?”一个年轻甜美的女声从对讲机中传来。
“方佩川。”我冷冷地回答。
“佩川不在。”对讲机中停了一下,娇滴滴地说。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怒气道:“我是方佩川的妹妹——亲、妹、妹!”
门开了,一个漂亮的女生站在门口,有点怀疑地看着我。
我拨开她,冲了进去。
这时一个少年穿着裕袍从浴室出头,头发尤湿漉漉的。
我厌恶地看了他一眼。
“小紫!你,你怎么来了?”哥哥吃惊地看着我。
“爸爸不在,哥哥你过得很悠得嘛。”我凉凉地道。负责抚养哥哥的爸爸和负责抚养我的妈妈一样,经常不会在家住,或许他们都还有另一个家业说不定。他们留给我们兄妹的向来不是家,而只是一栋房子而已。
“佩川,她真是你妹妹?”那女生走过来问。
哥哥见我脸色不善,忙把那女生拉过去说了什么,最后那女生很不高兴地走了。
我一直站在一边冷眼旁观。
哥哥把那女生送走后,我冷声问道:“你对原缔熏做过什么?”
哥哥微显惊愕,半响才缓缓道:“你都知道了?”
我直直盯着他,:“哥。我想听你说。”
“小紫,他只是一个外人……”哥哥也带上了点愠怒的神色。
“哥,我请你说!”我大声道。
哥哥烦躁地绕了绕头发,道:“小紫,你放学后总是闹失踪,又不告诉我干什么去,我当然会担心了,于是那天就跟踪你,结果却发现你和宠物店的一个男孩非常亲密的样子,你怕你被骗,在你走后就想问他几个问题谁知一问……他竟是个哑巴,我妹妹怎么可以和一个哑巴在一起呢!然后就说了几句过分的话,想让他知难而退,哪知他第二天却又出现,而是又能说话了!小紫,他骗了你,他不值得你怎样对他!”哥哥一口气说完这番话,有点气喘吁吁地看着我。
“你说他是哑巴!”我惨白着脸,想起缔熏总是微笑着的脸庞,缔熏虽然不能说话。可他一直不认为这会怎么样,像任何一个普通人那样会笑得非常开心非常幸福,而我对他只有心疼而已,但哥哥竟然对缔熏说出这么恶毒的话!
“小紫!”哥哥一脸担心地扶住我的肩。
我泪盈满眶,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无奈愤恨地看了他一眼,挥开他扶住我的双臂,跌跌撞撞地走出了这里。
他毕竟是我哥哥!一向疼我爱我只为我好的哥哥!我不断对自己说着,以免自己冲回去把自己亲哥哥给揍一顿,而我知道哥哥绝不会还手,那样我只会更痛苦而已。
我会找到缔熏的,我对自己加油打气着,只要想,就可以,是不是?接下来几天我继续搜寻着缔熏的身影,直到希望渐渐变成失望。
就在我即将濒临绝望的某天,昏昏沉沉的我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喂。”我有气无力地按通通话键。
“你好,请问是方佩紫小姐吗?”电话那边传来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不过很有礼貌的样子。
“我是,你是谁?”
“我是阿熏……哦,是原缔熏的大哥,冒昧打扰了,还请见谅。”
我呆了下,几乎是跳起来地连声应道:“不冒昧不冒昧,缔熏……缔熏他还好吗?他在哪里?”我带点哽咽地问。
“方小姐很担心我弟弟?”
我连忙点头,但想到对方看不见,才又说道:“是,我很担心他。我可不可以见见他?”我急急问道。岂止是担心,简直是担心死了。
“在回答方小姐你的问题前,我可以先问你几个问题吗?”对方非常慢条斯理地说着。
我暂时按捺住自己急切想见到缔熏的心情,回道:“是关于我哥那件事吗?那是个误会……”我连忙把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了对方。
“恩,你说的和我调查出来的基本一样,看来果然是这样了。”
我有些反应不过来,不太明白他说的意思。对方却又接着说道:“方小姐,我弟弟是个非常认死理的人。他一旦认定某样事物或某个人,基本上都是一辈子的事情。而你……能做到一辈子陪在他身边,永远陪他爱他吗?听清楚,是永远哦。”
我深吸一口气,手紧紧握住手机,回答道:“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以前缔熏他只是我的一个梦而已,因为太美好,所以从不敢轻易接近。当美梦成真时,我真的好快乐,好幸福。这样的感觉我是从未有过的,于是我尽我最大努力小心翼翼地去维护这段感情,可是还是产生了误会……当缔熏离开,我才明白缔熏对我有多重要。虽然我们相处的时间并不长,可我已经离不开他。”顿了一下,我吸吸鼻子继续说:“我绝不会轻易放弃这段感情,绝不会!但是永远……我不敢轻易承诺。永远,是太缥缈的事。可我并不是不喜欢缔熏哦……”我像证明什么似的急急道,却被对方传来的笑声打断。
“呵呵……看来我未来的小弟妹是个很坦白的女生哦。”
我脸一下子红了。
“什、什么小弟妹,我还在上高中……”我激动地有些结巴。
“我弟弟……并不是天生就不会说话。”
我安静下来。
“相反地,阿熏从小就有一副天籁般的歌喉,这让我们的母亲欣喜若狂。我们的母亲从前曾是一名当红歌手,一直希望自己有个儿子可以继承她的事业。母亲对阿熏很严厉。在阿熏10岁那年,在去参加某个少年歌手选拔赛的路上,为了保护阿熏,母亲她出了车祸去世。此后,父亲和我则代替母亲继续对阿熏进行严格训练,希望阿熏可以完成母亲的遗愿。而我们一直不知道……阿熏他其实是那么地讨厌唱歌。”在此他停了下,我心随之紧了紧。
“阿熏他很坚强,从没有因为任何人的严苛而掉泪,一直微笑着面对……直到家中出了一场事故,那场事故使阿熏再也不能说话。本来一场小手术就可以治好的,但医生说不可以。医生说阿熏从心底深处排斥再发出任何声音,甚至连病人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会有这种心理,强迫动手术的话,可能会对阿熏造成更大的伤害。”
“而你,就是使阿熏甘愿再发出声音的那个人。”
我怔怔地落着泪,我完全明白了。缔熏,你是为了我才去做那场手术的对不对?而我却让你看到了那样的场面,当时你是抱着怎样的心情跑开的呢?
“请告诉我他在哪里?”
“他在**广场……”
我关掉电话,疯狂向**广场的方向跑去。
正好是周日,广场上人群拥挤,喧闹不堪。
我在偌大的广场上奔跑着,仓皇四顾。
找不到!找不到!找不到!
无力地跌坐在广场角落某个阶梯处,胸腔剧烈喘息着,眼眶竟一阵发热,我几乎当场嚎啕大哭起来。
缔熏!缔熏!你到底在哪儿?!我心里哀伤地问着,使劲儿地望向天空以防泪水流出来。
怀中猛地跳进一个东西。
我吓了一跳连忙低头,泪水大滴大滴“啪嗒啪嗒”地往下掉去。
怀中的东西兴奋地在我怀中乱动着,伸出温热的舌头舔着我的脸,也捎带舔去了我忧伤的泪。
“米、米迦勒?!”我不敢置信地低喊。
米迦勒直摇着它的小尾巴,非常高兴得样子,它又跳到地上,在我脚边不停地走来走去,不时扯下我的裤腿,它向前走了几步,看着我。
我连忙追了上去。
米迦勒灵巧的身子向前奔行着,我紧跟其后。
缔熏,缔熏——我心爱的男孩,肯定就在米迦勒带我去的那个地方。
凉风吹扬起我的长发,我身体轻盈的宛如在飞,疲惫与不适竟神奇地消失不见,只剩下即将见到心心念念之人的幸福感。
不知何时,鸽子渐渐多了起来,但都跟我一起向一个方向在向前聚拢。
我脚步渐渐慢下来。
有几只白鸽子会偶尔停下来向我望上一眼,极纯真又无辜的眼神。
米迦勒欢快地向前奔去,奔向那个在场中随意就地而坐的男孩
男孩戴着一个低沿鸭舌帽,微遮着脸,一身米白休闲装衬托出他的无限风流帅气。
鸽子柔顺地聚拢在他身边,偶尔会迈着优雅的步轻扇一下翅膀。
他手中托着一只洁白的幼鸽,一边温柔的注视着它一边轻扬天籁般纯净的歌声。
明明是低声吟唱,但声音却似能达到每个人的耳边,温暖的占据了人的心房。
和若清风动竹籁,清似金玉相敲击。
幼鸽歪着头,憨憨地看着男孩。
我竟一时不能肯定这是不是自己苦苦寻找的那个人,犹豫地愣在原地。
直到米迦勒钻入他的怀中,他把幼鸽放走,摘下帽子转头露出阳光般灿烂的笑容看向我。
我又哭又笑地向他跑去。
本来聚集在一起的鸽子们随着我脚步的迫近连连飞起躲开,漫天飞舞的白色零乱了我的眼。
我在漫天飞起的白色鸽群中扑向他的怀抱和他紧紧拥抱在一起。
米迦勒早灵巧的跳到一边,很欣赏的看着我们跳来跳去。
“缔熏!我——”我哽咽着道。
“嘘——”缔熏轻轻放开我,“什么都不用说,我都明白。”那么那么温柔地注视着我,似一切都可以谅解的笑容是那么那么的甜美。我几乎醉倒在眼前男孩的注视之下。
他把我拉起来,调皮地向我眨了下眼睛。
我虽不知怎么回事,但仍傻傻的笑回去。
他一只手拉紧我的,另一只手放在嘴边,吹奏出急切的响声。
霎时本来飞起又落在地上,或一直在地上闲庭信步的鸽子们竟全部飞起,排成长长的一队在天空飞着。
我仰头看着,目瞪口呆。
缔熏有点得意地微扬起下巴。
我几近崇拜地看着他。
这时鸽群却向我们冲过来,我吓到般得一下子躲到缔熏怀中。
“没事哦。”缔熏在我耳边轻笑地说着,手却把我搂得更紧。
鸽群果然只是在我们身边飞过,又盘旋着飞回,竟是位着我们飞了一圈!
我激动得无法自已,泪盈眶睫。
“小紫,我喜欢你,所以,我愿意做一切可以让你开心的事。”耳边的话是我在这世上所听过的最动听的语言。我不断点着头。我也是我也是啊!我也愿意做一切可以让你开心起来的事!我看着缔熏,太激动反而说不出话来。
缔熏仿如可以读懂,笑得无比开怀,低头轻轻吻住我。
我闭上眼,因为太过幸福而流出的泪水瞬时落下来……
视线拉高,就会发现有人群也渐渐聚拢来,人们惊奇地看着被无数和平使者所包围的那对少年,啧啧惊叹着。
整个世界都被幸福感蔓延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