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令人神往的日子
中秋节,在我们老家是和过年、清明、端午一样重要的节日。在中秋节来临之前,无论家里再穷再难,也得早早地勒紧裤腰带把过节的东西预备下来,把中秋的月饼预备齐了。
小时候,每当中秋那天,我们这些半大的孩子们,是数着钟点瞅着西山那颗耀眼的大太阳慢慢往山下堕落的。因为,太阳落山后就是中秋夜了,这时,家家桌上都摆满了大盆小钵的平时难得一见的香喷喷的菜肴,那满桌子的菜肴在煤油灯的映照下,充满着诱惑力的早已勾起了我们的馋虫,等不及大人们的我们就偷偷地用手拿起一块大肥肉就往嘴上塞,惹得一旁的弟兄们也疯抢起来。要在平时,妈妈手上的筷子早已如雨点般地打过来了,而在今天妈妈则会嗔怪地说上一句:跟从“饿佬”山里放出来的似的。就再也不跟我们计较了,但我们还是会尽量地等着从地头干活的爸爸尽早收工回来,我们像走马灯似的一遍遍地从堂屋里出来进去地盼着,盼望着一家子围座在圆桌上快快活活地吃顿团圆饭;等饭菜吃得差不多的时候,节日的气氛也就到了高潮。此时,爸爸从裤袋里掏出小钥匙,打开抽屉小心地拿出平日里锁得严严实实的月饼来,月饼有大的;有小的;有五仁的;更有便宜的直掉面的印子饼。早已等得双眼放绿光的我们,就会像一群嗷嗷待哺的小燕子,伸出脏稀稀的双手疯抢起来,这时,爸爸就像一个镇静若定的指挥官,慈祥而又威严地眯着双眼笑道:谁要不听话,谁的月饼就归公了。我们就乖乖地缩回双手,静静地等着爸爸分配。爸爸总是将月饼分配得很公平,使我们弟兄姐妹之间无话可说。分配完后,桌上总是只剩不下一些月饼渣了,爸妈就将纸包包的月饼渣儿倒在嘴上,慢慢品味起来,此时,他们的脸上就会写满了幸福甜蜜的笑意,似乎爸妈天生就该是收拾残局的。反正我们是不跟爹妈计较的,因为我们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我们将满桌的残羹剩菜一推,各自拿起手上分得的月饼,似射出弓的箭般窜出家门,唱着:“月光公公,挑担水桶……”的歌儿,朝后山的大晒谷场赶去。这时,晒谷场上早已人影绰绰的。
如水的月光映照在偌大的晒谷场上,像是给晒谷场罩上了一层神秘的婚纱。像是早就商量好了伙伴们自动分成了男的和女的俩帮人,有的按个子高矮排成队做着“母鸡带仔”的游戏;有的则在用粉笔划好了的“房”格里跳起“房”来;更多的则仰着头对着天上清亮的月光嗷嗷地唱起歌来,直唱得眼发直儿;嗓子冒清烟儿;直惹得四野的狗儿狂吠不已,狗叫的声音越大,我们也越起劲儿,给人一种鬼子进村的感觉……这一晚,我们没有仇敌,只有朋友。即使是平日里最不遭人待见的人见人恨的孩子,在这一天也不会遭人遗弃,都会像海纳百川一样幸福地在一块玩儿开来,过去的不快似乎压根儿就没发生过,我们唱歌;我们跳舞;我们可以面对着黯黑的山坳尽情地唱;尽情地叫……因为中秋是属于我们这些“小把戏子”的节日,我们可以无拘束的在场院疯闹半宿而爹妈不会担心。等闹够了;疯够了;玩够了。我们就恋恋不舍地拉着各自的弟兄姐妹朝各自的家走,到家后,我们不会忘了轻轻地抬着自家的柴门推开(因为这样就不至于惊动酣睡中的家人),爬上自己那充满尿臭味的柔软的草席上,延续着玩疯闹够了的劲儿,趁着疲惫仰八叉地躺着去做着自己的春秋大梦。若赶上星期天,,我们美美地睡到太阳晒屁股,因为,爹妈知道你昨儿晚上玩闹的有“功”而法外开恩的不加理睬。若放在平常日子是断然没有这么舒服的,栏里的牛得等着你放;缸里的水等着你挑;若是女孩子还得上山砍柴呢,更甭提还得上学了。
……
这一切,只能陈放在美好的记忆里。中秋之夜,现在的孩子更多地则会邀在一起聊聊天、上上网,可能已断然没有了我们儿时的光景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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