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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你的床上用品

作者:李家二小子  写作进程:连载中

第2章 我用身体和生活交换

  52岁的陈有谋其实打错了算盘,他以为他盘腿和我爹坐在火炕上一起吃了一顿洋芋炖鸡崽就可以把我以亲戚的名分从单纯的物质扶贫改造成随时可以躺倒任他“肉体扶贫”的长期一对一帮扶对象,——我爹是歹毒地杀害了对我们家有着杰出贡献、一个月30天没有双休日每天不下岗努力天天下蛋的年轻有为的母鸡款待他,那是因为我们家的猪和人一样营养不良,杀了也滴不下几滴颜色纯正的血、刮不下一碗汪汪的肥油来,我家更没有一只可以款待亲人的羊——我爹只是让他带我去见大世面,是希望我可以活得比两个姐姐像个女人。我爹那天喝多了,竟然无耻地在陈有谋面前哭得像个死了男人的娘们,鼻涕眼泪一把地说自己如何如何没本事,过得不像人过的日子,——之前我以为,这个被我称做父亲的男人其实是坚强的,顽强的,他以自己精瘦的身躯白天在忙完了地里的农活后夜里抓紧耕种着自己的女人,让自己的女人成了一个没有农闲的生育机器,——他竟然觉得这样的日子不好!竟然想要自己的三女儿,长的花一样的三女儿有个不一样的未来!——这一刻,我忽然神圣地明白:其实咸鱼未必没有远大的理想!

  在陈有谋看来,凤凰就应该有凤凰栖息的梧桐树,而生在鸡窝的凤凰是非常需要有人为她种一棵这样的树的——他,陈有谋就是种树的最佳人选,之前他也种过不少树,和那种有点行政摊派的集体行为不同的是,他从来不关心在拍干净屁股上的土离开后,自己种的树是不是有足够的阳光雨露滋润,是不是被附近的农民折了回家烧了开水?给黄瓜豆角西葫芦搭了攀爬的支架?

  我家的亲戚,一个忽然像是上帝派来拯救我们全家的国际人道主义观察员,我本来想叫叔他却非要我叫哥的报社副总编,陈有谋,一个活了大半辈子却依然乐观得以为自己刮了胡子穿上牛仔裤,依然是热血澎湃的小年轻一样的弱智男人,竟然以为扶贫中认亲得来的妹妹会比自己在“恺撒宫”花钱玩过的皮肉女子干净,绿色,环保,无污染,——这就是读书人,总以为自己的感觉就是真理,是方针政策,是光明路线,顾影自怜,人后撒泡尿当镜子,可怜地自我陶醉。

  原始股就像濒临灭绝的华南虎,当你意识到它的升值潜力时,却早已金屋藏娇般被别人收购,你只能对着真真假假的照片捶胸顿足,哭天抹泪,和全世界一起做癫狂的追忆性自慰。——这个世界没有不劳而获,这样的简单真理就像只有社会主义才能救中国一样在15岁那年的冬天像胎记一样深深印在了我的身体上,而让我明白这样伟大道理的,却不是导师领袖,不是孔孟老庄,是村子里可以随便摸小媳妇大姑娘的屁股奶子,半夜敲寡妇门的李德善,——一个无德无善的衣冠禽兽。

  为了政府的一点补助款,我15岁的身躯就担负起了拯救全家的重任,和后来听说的国际上的“石油换食品”计划相比,维护世界和平和维系全家的生命同样让人心生敬意。——李德善就像失去有效监管的得势恶狗,流着肮脏的口水,用自己淫邪的目光在村子里屈指可数的女人中间物色着可供品尝的大餐,而15岁的我,正如那山间小竹林里偷偷露头的小竹笋,亭亭玉立,秀色饱满,和两个南瓜秧子一样长得歪歪扭扭的姐姐不同,村里人甚至恶毒地怀疑我和两个姐姐是不是刘有财同一亩地里播种长出的一颗瓜?李德善有着一个比畜生还能到处乱嗅的鼻子,我的成长就如一辫悄悄绽放的山菊花,有暗香刺激了畜生的鼻子,而渐渐饱满的身段更让畜生的眼睛发出了荧荧的绿光。

  上小学时,我就学过狼和小羊的故事,其实狼不需要给案板上的羊和写历史的人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的,只有拥有天生或者暂时的强势强权,就可以如那些动辄拿国家白花花的银子垫自家桌角的贪官一样,呼风唤雨,鱼肉人民,欺男霸女,为所欲为。——李德善是伟大中国无数过渡中的贫穷乡村中非典型性土皇帝的杰出代表人物,猥琐,肮脏,丑陋,阴暗,“一心思淫欲,两手玩女人”。

  就是这样的一个人物,却可以轻易剥光任何一个他看中的从11—75岁的女人的衣裤,并长期在大大小小的法律条文外逍遥自在的生活着。——政府不让人民去山上砍树,轰轰烈烈地开展了造福子孙后代的退耕还林封山禁牧运动,村上的大喇叭成了李德善边放屁打嗝边贯彻学习中央精神的喉舌。李德善那边吃了激素一样的讲着,这边以父亲刘有财为代表的人民生活马上陷入了水深火热。好在政府比较体察人民的疾苦,李德善不久就在大喇叭里把政府要发给人民补助款的天大喜讯从李五家敬业爱岗的大公鸡第一声打鸣持续播报到村东头一直坚持哭闹到十一点才罢休的李报国家的三丫头睡着为止,比中央一套那些被人拿了银子收买的倾销脑白金的无辜小孩的爹还像个男人!

  喜讯让我爹刘有财看到了希望,而这样的希望却远比中国革命的道路还曲折,还坎坷,先是李德善拿出所谓的红头文件,说你刘有财村东边有3亩4分的自留地,村西边有2亩8分3的责任田,还转包了把家搬到县城的李正雄家的2亩多地,这么多好地,你家要人手有人手,你也算个种了几十年地的高级专业种地人才了,好好劳动,还有啥狗屁困难不能自己解决?你他妈就不要给政府和我添乱了!刘有财当时青筋暴露,拿起村委会办公室四条腿的木制凳子抡圆了呼啸着砸向了李德善那颗小酸枣一样的脑袋瓜!好在李德善人小智商不低,轻盈地一个乾坤大挪移,像决心把乌龟比下去的兔子一样撒腿逃出了门。

  经历了这样的惊险一幕,李德善长了记性,以后每回从我家门前过,都像进村偷地雷的日本鬼子一样,轻手轻脚,东张西望,唯恐从我家飞出一只散发着奇臭的破鞋或者是从厕所里抠下的一块饱经浸染的砖头,砸中他那尚可灵活四顾的脖子上的小酸枣。

  刘有财的不明智举动,连累他的家人在此后相当长的一段时期内天天水煮土豆,用以糊口。刘有财是个比大白菜还贱的货真价实的贱人,却梦想拥有一颗比天山雪莲还高贵的不肯屈服的头颅!——事实证明,他的梦想严重脱离了实际,就像企图在两天之内拿下拉登的白痴布什,中国人民可以抗战八年而凯歌高奏,布什却只能一次次地在参众两院的会议上听取今天又阵亡了多少大兵的汇报,刘有财为了自己的所谓梦想,牺牲的却是一家人的温饱!

  刘有财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为了面黄肌瘦的老婆,为了嗷嗷待哺的四个孩子,他终于在一个月黑风高之夜兜里揣了两盒“哈德门”敲开了李德善家的门。

  历史的真相需要还原,而委曲求全的细节却不需要一一再现,——刘有财的两盒“哈德门”应该没有精确制导导弹的威力,可以一招制敌,如果一定有妥协,那妥协的代价应该是什么?

  就在我百思不得其解时,成天对我们大声呵斥的刘有财忽然像是有了满腹心事的娘们,羞羞答答背过母亲,叫过我,羊拉屎一样从牙缝挤出几个字来:你,晚上,去李德善家,——把补助款领回来。

  15岁的我,听了刘有财的话,一时没缓过神来,“你为什么不去?”想都没想的一句话溜了出来。

  让你去你就去,罗嗦个求!刘有财恢复了家长身份,像将军命令士兵发起冲锋一样吼到。

  那晚天空只有月亮没有星星,不亮的月亮像被弟弟咬过的玉米面饼子一样挂在天上,泛着父亲挂在柴房屋檐下割麦子用的镰刀一样清冷的光,不亮的月亮看着15岁的我走到了李德善家那扇黑的如锅底一样的大门前,我敲了敲门,门开着,一推,我进去了。——很多年后回想那样的一推,其实就是“羊入虎口”的真实演绎。——应该是狼口,李德善这样的畜生,只能做一条狼样低贱的畜生。

  李德善躺在自家的沙发上看电视。在自家女人清楚了李德善的丑恶本性带着女儿愤然离开后,桌子上这台雁过拔毛从各种款项中用党组织和人民的银子买来的21寸彩电,成了一直要求自己时刻和党中央,和上面保持高度一致紧密联系的村级干部李德善倾听党的声音,随时听从组织召唤上阵杀敌的号角。而女人的离去也让李德善这条狼横行起来少了很多顾忌,村民就是那些想找口水喝的绵羊山羊,对霸占着水源的李德善无计可施,于是,李成功的女人,王三大的二女人,死了男人的陈凤芹,家乡发了水灾带着妻儿想在这里落户的河南人赵诚实的女人,一个接着一个,前赴后继,如慷慨赴死的战士,把自己放在粗陋的生计托盘里,一次次走进李德善家长着两棵柿子树的院子,用身体喂饱一条披着人皮的豺狼。——见我进来,李德善像是打完滚的一头驴子,一下子从沙发上蹦了起来,“丽丽啊,来,来,坐,坐”我叫刘秀丽,家里人叫我丽丽,村里也有人这么叫,忽然听李德善这么叫,我有点惊奇而害怕。

  我没坐,我站着说我爹让我来领补助款。李德善嘻嘻笑着,噗沙着拖鞋绕过茶几过来抓了我的胳膊“知道,知道,来,坐下,先坐下”,我被瘦小的李德善以我所不能挣脱的力量拉扯到了沙发上,“别急,别急,我们慢慢说”

  李德善客气地给我倒了一杯水,又噗沙着拖鞋走了出去,我听到水龙头上有了哗哗的水声,接着是大声的咳嗽吐痰,然后是一声让我至今心惊肉跳的咣的关门声。

  再进来的时候,李德善手里有了几个滴着水的苹果,一张五官比例搭配失衡的脸上堆满了诡异,淫邪,狡诈。

  李德善挨着我坐下来,把一个苹果塞给我“来,丽丽,吃苹果”,手却分明在我的胸前乱动。我站了起来,“李村长,我是来领补助款的!”李德善嘿嘿一笑,放下苹果,架起二郎腿,眯着眼睛瞧着电视,像是自言自语道“刘有财呀,你个瓷货,怎么不给娃娃说清呢?”

  见我发愣,李德善话题一转“丽丽啊,你还小,国家有国家的规定,村里有村里的制度,你们家其实不符合发放补助款的条件的,——这些我都给你爹讲了!”“那我爹怎么让我来领补助款了?”那时候的我,长期营养不良的大脑忽然忘记了自己面对是一条本性就以吃人为乐的狼。

  嘿嘿,狞笑着的李德善终于不再掩饰,他像一条蹲守太久的狼一样,用他满是骨头的爪子将我扑倒在沙发上,流着口水的一张嘴像猪一样在我的身上乱拱起来,我的胸前的小山包成了他重点攻克的堡垒,他手嘴并用,揉捏,撕咬,啃噬,像是一条要钻进我身体里去的蛆虫。

  “我喊人了!”处于明显劣式的我挣扎着,用尽力气想要摆脱壁虎一样吸附在我身体上的李德善,“喊啊,喊啊。”李德善停止了动作,淫笑着对我说。

  “你喊吧,你一喊,你们家可就没补助款了,——想想你弟弟,你妹妹,他们吃啥?喝啥?就算嫁给王天材的你大姐家比较宽裕,人家也是七八口人的大家,你爹你娘好意思老张口问人家要救济?——再说了,我和你爹都是老二朝天的男人,我既然破例让你家享受政府的补助款,你爹就应该兑现自己的承诺,让老子睡你!而你呢,为了一大家子人,就应该好好配合我的工作,别他妈扫老子的兴!”

  一声晴天霹雳,让我终于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那个无耻而无能的刘有财,竟然把自己的女儿送进了狼窝,以让人玷污自己女儿的清白为代价换取那点可怜的却可以维持一家生计的的补助款!——我忽然发现一切都颠倒了,亲情,父母,弟妹,糊口,生存,梦想,拧花麻一样在我的头脑中纠缠不清,让我分不清此刻是身处梦境,还是活在现实中。——直抵心肺的痛楚让我知道我还活在人间,我的身体正在被一头名叫李德善的怪物撕咬着,啃噬着,摧残着,连同我15年来对于生活原本如溪水一样简单而透明的感受一起被撕扯,肢离破碎。

  心满意足的李德善吸着烟,看我一件件地穿好衣服,喝了鸡血一样拍着被从我身体里流出的鲜血浸染的沙发,像是一个得了重度癫痫的病人,重复说着“真他妈舒服,刘有财真他妈祖上烧了高香,生了这么一个水灵的黄花闺女,——哈哈,以后不管走到哪里,刘秀丽的身体上都会有老子李德善的味道!”

  月亮还是少半个玉米面饼子,像此刻往回走的我一样满腹心事的样子,就在刚才,我的一个时代结束了,一个15岁的女孩子已经没有了来时的单纯,我的手里攥着220块5毛的补助款,而我永远失去了一个女人最最宝贵的东西,——女人的身体里有些东西是不可再生资源,不像我家院子里被猪啃过被母亲拿镰刀割过一茬后可以重新鲜鲜嫩嫩长出的韭菜。

  失去了就永远失去了。我应该恨李德善吗?我应该恨那个血缘上一辈子都应该叫爹的无耻而无能的男人刘有财吗?——我其实谁也不应该恨,我生错了年代,生错了家庭,生错了时机,如此而已。

  我的沉默让刘有财一直很不安,他以为我应该去撕他的嘴,去抠他的脸,给他这个葬送亲生女儿前程的禽兽父亲一点惩罚,而我只是不吃不喝睡了三天,然后在第四天的早上穿好衣服,喝过用补助款买来的小米熬成的稀饭下地劳动了。

  这些陈有谋不知道,在民风淳朴的小山村,这样的事情即使像大多人家天天煮炒炸蒸包包子包饺子喂猪喂鸡的土豆一样被人们常常记起,却没有人认为这和三流演艺明星的下半身一样,露出内裤暗红的一角来就能激发人们构建和谐社会的热情,——所以陈有谋错了,他应该知道: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而有畜生的地方一定就有窦娥一样待血的冤屈!我们的小山村,也不是只有憨态可掬的帝企鹅的南极,臭氧层一样已经被人类的活动打了一个无法修补的大洞,——女娲来了,也找不到可以修补的泥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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