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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儿一样美丽

作者: 肖寒 完成状态:已完结

花儿一样美丽

  花儿十岁时便没有了父亲,母亲的一句话让花儿从四年级退下来。你还有两个弟弟,母亲道。花儿出奇地懂事,第二天便抱着自己的凳子回到了家里,再不提上学的事。

  花儿的母亲并没有指望一个十岁大的女孩子能干多大的事,只是她负担不起两个孩子同时在学校里,虽然一个孩子一年只有十几块钱的书费和学费,但对一个没有任何事情可做的妇女来说,仅仅是四张小嘴也够她填的,花儿的大弟弟明年就上学了,姐姐比花儿大一岁,多上一年学就会多学一点东西,将来也好为自己做些事,等花儿的弟弟上了一年级,也会让花儿的姐姐退学的,那时花儿的姐姐至少会算个帐什么的。

  花儿很懂事,放下书包就到田里,拔些灰菜马齿苋什么的,喂喂自己的猪鸭,算计着姐姐快回来了,便搬着自己自己上学时的凳子到水缸里舀水做饭,竟也有模有样的。花儿的母亲回来,看到锅台前的花儿脸上湿一块黑一块的,躺在炕上一下午没有吃东西,根本没有去管自己的两个儿子,到了晚上睡觉的时候,花儿的母亲把一个熟鸡蛋塞到花儿的手里,花儿没有吃,又送到母亲的手里,母亲又把鸡蛋揣到自己的怀里,最后给了姐姐还是弟弟,花儿是不知道的,自此母亲便觉得欠了花儿。

  很快到了第二年的夏季,母亲竟没有让姐姐从学校退下来,而是直接把大弟弟送到了学校里。当花儿的弟弟要拿花儿的凳子时,母亲平生第一次打了自己的儿子。那是花儿的,母亲吼道。花儿听到母亲的话,端了脸盆到河上去洗衣,任泪水流到河里。

  等弟弟回来,锅里的饭已经分成了三样,一份是两个弟弟的,一份是姐姐的,最后才是她和母亲的,无疑最后的这一份是最差的。花儿的母亲从弟弟那份里夹出一点,想想又放了回去,她害怕花儿不吃。

  花儿和母亲的日子虽然难过,但最小的弟弟两年之后也到了花儿的学校里,母亲也从没再提让姐姐退学的事,有花儿的日子,母亲就有了底气。

  姐姐在十七岁时自己从学校退下来了,那完全是因为学习成绩的关系,这时的花儿已经十五岁了,她所做的事早已超过了四十多岁的母亲,很多事情都是这位十五岁的孩子在出主意,前院该养多少鸡,后院该养几只兔子,田里该种什么东西,家里该买什么家什,都是花儿说的。花儿的脸上渐渐地有了歌,闲下来时便拿着姐姐从学校带回的小圆镜,不住地端详着,偶尔想一下今后的日子。

  回到家里的姐姐并没有给家里带来更多的劳力,倒是多了不少提亲的。母亲一边在回绝一边却又不断地打听着对方,毕竟女儿早晚是人家的,而花儿好像并不关心这些事,只是每到两个弟弟放学时,手上有再急的活也会放下赶回家里,打开两个弟弟的书包,让弟弟趴在石磨上把作业做了,直到两个做完作业才肯抱柴做饭,惹得姐姐不大乐意,嘟囔着家里只有两个弟弟,花儿也不吭气,只管做自己的事。

  在姐姐嫁到城里的那年,花儿的大弟弟没有参加高考便招飞了,从此远离了这块生他养他的土地,也离开了花儿,直到花儿把他从部队接回来,这中间花儿再没见弟弟一次。花儿虽然有些舍不得,但依然笑着为她这个最喜欢的弟弟收拾着临行的东西。一年后,成了飞机驾驶员的弟弟将自己几个月的津贴寄回家里,令花儿的母亲格外惊喜,花儿也觉得这钱像自己带给家里的,嘴里唱着连自己都不知道是哪来的歌词。小弟弟虽然也像大弟弟一样懂事,可在学习上总也没有成绩,像姐姐一样高中没有读完就退了下来,帮着花儿打理田地。花儿看看弟弟实在不愿再回到学校,便也放弃,她觉得自己完全可以供养起这个老实的弟弟。

  从小弟弟回到家里,母亲便做了花儿最初从学校退下来时做的事,再不到的田里,一切大情小事全交给花儿一个人。姐姐偶尔从县城回来,除了带些乡下人不见的东西,并没有带着外甥回到过村里,这让花儿的母亲不免一阵阵叹息:苦命的孩子。花儿也是着急,但并没有真正理会母亲话的意思,直到秋上姐姐哭着回到家里,花儿才彻底明白当初母亲为什么叹息,一个女人没有孩子,还不如一块荒地,因为荒地至少还可以长些草什么的,有了草起码还可以喂几只兔子。花儿见姐姐一天到晚哭哭啼啼的,也不好让姐姐再到田里,只是偶尔陪她说些什么话之类的,可姐姐好像还不满意,不住地骂着自己的男人,恨不得男人早一天死了算事。姐姐的一天天喊骂,终于把花儿骂地耐不住性子,她自己来到了那个还叫姐夫的男人家里,为姐姐讨回了六间平房和一个大院子,这事才算平息。姐姐在没了可以叫骂的对象,和花儿一样算是彻彻底底住在了娘家里。等姐姐稍稍安静下来,一件塌天的事却在等着花儿,大弟弟在一次试飞中失事,花儿赶到部队时,一切早已处理完毕,花儿没有带回弟弟生前用过的任何一件东西,只是把一个叫骨灰盒的东西和一张类似奖状的东西抱在怀里。母亲在见到这两样东西之后没有说一句话,无论花儿怎样劝解自己的母亲,母亲也只是流泪,不肯说一个字。花儿知道母亲伤心至极,早晚有一天会出大事,便不住地嘱咐着姐姐和弟弟注意,害怕有什么闪失,可有一天母亲还是趁弟弟不注意,一头扎到了村西的河里,等到有人捞起,母亲离开村子二十里地。

  一连串的事故都是在花儿十八岁那年发生的,花儿决定离开村子,和姐弟一起搬到姐姐的那套房子里。靠着卖掉的旧房地基和出租的耕地,把快要倒掉的的六间平房重新收拾,姐弟三人便住在这里。花儿凭着自己的手艺卖些用灰灰菜、荠菜、扫帚菜这些四季野菜做的包子,维持着三人的生计。直到花儿的菜包渐渐有了名气,才在市中区租了两间店面,和姐弟专做菜包生意。在弟弟和一个服务员成了夫妻之后,看弟媳像个真心实意的人,便把包子店全部交给了弟弟,花儿每天只过去帮弟弟几个小时。有了可以牵挂的女人,弟弟再也很少回到原来的房子,花儿也算了了一件心事。

  六间平房和院子自从少了弟弟,也就少了活力,花儿试着在院子里种些月季芍药什么的,有时在回老家拔野菜的时候看到路边的野菊之类的,花儿也会带到自己的院子,很快院子的一侧就比城里的花园还要美丽。虽然生活清淡一些,花儿倒觉得十分惬意,毕竟自己在没有太操心的事,至于姐姐吗,她早已拿定了主意,等到遇到合适的人家,她会帮着姐姐操持,只要人善哪怕有两个孩子也没有关系,之后花儿再考虑自己的事。

  花儿人长得漂亮,漂亮的让姐姐都有些妒忌,姐姐知道有男人的幸福,几次对花儿提起,自己要是有妹妹的模样,哪怕是没有生养,也会让男人抢着要的。自从没了弟弟和母亲,花儿很少再照镜子,没有事的时候,就精心梳理自己栽下的花儿,她觉得花儿也会像人一样,只要精心呵护,花儿也会随人心意,比如自己的月季,就远比公路上花园里那些开的漂亮,又有淡淡的香气。

  花儿生活的改变多半也是因着花的关系。一天邻家的一个小男孩闯进了花儿的院子,看着院子里的花儿全没有离开的意思,花儿觉得这男孩简直就是儿时的大弟弟,格外欢喜,便陪着孩子在院子里嬉戏,直到孩子的母亲找到这里。两个人从孩子说着说着就说到了工作的事,男孩的母亲告诉花儿,自家的孩子因为生病请假照看孩子,现在已经有一个多星期,再不上班恐怕就要被辞退了。花儿道,家里的老人呢。男孩的母亲道,孩子的爷爷奶奶早已经没了,孩子的姥姥常年卧床不起,根本离不开人的。花儿道,那我替你看两天吧,反正我也没有什么事,都是街里街坊的,也不用客气。男孩的母亲道,那真是太谢谢你了。

  几天之后,花儿看看孩子的病全好了,跟孩子的母亲提起把孩子送到幼儿园里,虽然她有些割舍不得,但知道孩子在幼儿园学很多的东西。哪承想第二天孩子的母亲又把男孩送到这里,告诉花儿,孩子要命不再回到幼儿园,哭着闹着要找花儿阿姨。男孩母亲道,你算替我帮个忙吧,孩子先放在这里,等他什么时候乐意,我再把他送到幼儿园里。花儿看看男孩母亲为难的样子,想也没想就答应下来,弟弟那边毕竟没有什么大事,自己去不去的没有多大关系,再说还有姐姐,有什么事姐姐到那里也是一样的。男孩的母亲临走时放下六百元钱,说是留着给孩子买些吃的。无论花儿怎么拒绝,男孩的母亲都不同意,花儿实在没有办法,就不再坚持,想等男孩母亲接走孩子时,再把钱送到人家手里。可到了第二个月,男孩依旧没有被接走的意思,男孩的母亲又把六百元递到花儿手里。花儿是个心细的的人,便觉得孩子可能长期留在这里,从此每为孩子再花一分便在小本子上记着,等到了第二个月一过,花儿就把第一个月的六百元和第二个月剩余的三百八十六元交到男孩的母亲手里,说是这两个月结余的,男孩的母亲不但没收,反而又掏出了六百元,说是孩子她不打算再送到幼儿园了,反正在幼儿园也学不到什么东西。

  花儿再从男孩母亲手里接过男孩时,便不再觉得这孩子只是自己的弟弟,而是应该教孩子些什么东西,于是让男孩母亲把男孩在幼儿园学的课本带到这里。花儿翻开男孩的课本,发现里面有很多字她根本不认识,过去问自己的姐姐。姐姐道,你不过是替人看孩子,看这些东西干什么,还不如多去弟弟的包子铺里走走。花儿看姐姐有些埋怨的意思,才想起自己从男孩来到院子,她竟一次也没有到弟弟那里,把孩子交给姐姐,匆匆地赶往弟弟的店里。

  花儿的到来让弟弟大为惊喜,他已经几个月没有见到姐姐。花儿看到弟弟的样子,也觉得对不起弟弟,几滴眼泪滑到嘴里。看弟弟弟媳还算顺意,花儿忍不住想到了家里的孩子,她像是听到了孩子的哭声,仿佛看到了孩子伤心的样子,随手抓起了两个包子,急匆匆地赶回到自己的院子。孩子果然在哭,脸上横一道竖一道的,看来不是哭了一时,花儿忙问姐姐怎么回事。姐姐也在生气,道:谁知道怎么回事,你走了不多时他就开始了,我怎么哄,他也非要找你,多亏你来了,不然还不知道哭到多时。姐姐看花儿回来,转身回到屋里。花儿把两个包子递到男孩手里:姐姐给你买包子去了,很远很远的。在这个男孩面前花儿学会了撒谎。男孩接过包子,胖胖的小手又送给花儿一个,姐姐吃。花儿道,姐姐吃一个,弟弟吃一个。花儿第一次觉得自家的包子有些发噎,在喉咙里迟迟咽不下,她的眼泪禁不住流下,这还是第一次有一个人从内心真切地关心关爱她。花儿把小男孩紧紧地揽在怀里,说不清是亲情母情还是爱情,只是将自己的脸庞轻轻地靠在男孩的脸上,任泪水在两人的脸上滑过。

  打开男孩的幼儿教材,花儿不觉有些头大,除了图画能看懂外,有些字她还不认识的,加上那些左弯右拐的箭头,她就更糊涂了,但花儿决心把书上的教给男孩,花儿知道书上说的就是让孩子做的,不然人家不会写在书上画在书上,只是花儿觉得书上有些东西太难了,她不得不边看边问着自己的姐姐,直到问地姐姐也不耐烦了,花儿才想起自己当初的老师是多么不易的,在她的记忆里,自己的的老师始终都是微笑的。花儿把教材像自己在地里干活一样按页数平分开来,算计着到春节就可以把这本学完教完的。除了陪孩子玩耍,那本教材始终在她的手里拿着,等她渐渐地弄懂学会前面的几页,发觉教材也跟自己亲近了许多,日子里也有了更多的欢乐。

  用了一个月多些日子,教材对花儿来说已经不是什么问题了,因为她有了更好的学习办法,花儿的床上多了一本折纸书和字典。有了这折纸书,她可以教男孩喜欢的折叠飞机汽车什么的,现在仅是飞机男孩就已经会了十几种之多;有了字典她就不用再去问自己的姐姐了,花儿为自己的这两个选择兴奋着,一天到晚不住的哼唱着,她自己都说不清这么多年来为什么只有现在才如此快乐,难道是自己又回到了学校生活?

  直到春节一过,男孩的妈妈又带来了一个四岁的女孩,才真正改变了花儿的生活。最初男孩的妈妈只说女孩是来串亲戚的,亲戚没空自己又不在家,只好先在这里放着。花儿觉得人家开一次口也挺不容易的,再说有两个小孩,孩子会玩得更开心些,想也没想就答应了。几天之后男孩的母亲才跟花儿说了实话,其实女孩原来和男孩在一个幼儿园的,听自己说在这里比幼儿园学的更多,就托男孩的妈妈带过来了,这几天看孩子没有生疏的感觉,便决定送过来了,说着男孩的母亲八六百元钱放下,不等花儿说话就走了。果然第二天女孩的妈妈就开车将女孩送过来了,一口一口的老师叫着,让花儿有些承受不住,这是平生第一次有人称自己老师的,花儿都不知道该不该答应的。

  一个男孩时花儿还有些时间的,自己有什么事情带着他就可以了。多了一个女孩,花儿觉得有些吃力了,自己几乎什么都不能再做,必须时时陪着,有时还要找姐姐帮忙什么的,孩子却开心了许多,像姐弟俩似的。花儿看着两个孩子一天到晚开心的样子,虽然累些,但心情无疑轻松了许多。有时她会把应该两天教给孩子的东西一天就教给他们,效果依然不错,有时花儿甚至会让男孩把前边的内容教给女孩,效果比自己教给女孩好得多。不过这样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很快又有更多的孩子被送来了,无论花儿怎样解释怎样拒绝,孩子的家长照旧把孩子放下就走的,从第三个孩子到这院子不到一个月,陆陆续续地又有 十二个孩子被送到花儿这,加上前面的三个共有十五个孩子在花儿的呵护下。

  如果说两三个甚至是四五个孩子花儿一个人还能应付的话,现在已经根本不可能了。单是中午的一顿饭花儿就无法忙活,姐姐虽不愿意帮忙,但看花儿实在没有办法,不自主地被拖进来了,实际上现在整个午饭的事已经全成了姐姐的。弟弟呢,做些买菜买肉的事,反正包子铺也只是早上中午忙些,下剩的时间完全可以过来的,至于孩子的事完全是花儿一个人的。孩子一多,单靠手把手的教孩子是不行了,花儿学着幼儿园的做法,在腾空的一件房子里摆上一排桌椅,成了一个像模像样的教室,自己站在前面,在孩子们喊过“小椅子排成排,小朋友坐起来”之后,在黑板前“人人人”地教着。看着孩子一本正经的样子,花儿觉得真正成了一位教师,不过花儿有时也有泄气的时候,一个简简单单的折纸教个十遍八遍的,有些孩子还是不会做。花儿想再靠以前的老办法,让会了的小朋友帮着,举手的倒挺多,真让他们去教就不行了,五六岁的孩子天生的顽皮,本就坐不住的,再加上此时的小朋友又在玩其他的游戏,无论是教的还是学的心早就跑了。花儿想想自己一个大人有时一个折纸还要看很多遍琢磨很长时间的,就静下心来,再把几个不会的叫到自己跟前,和颜悦色地教着,好像这折纸是第一次做似的。

  第二年春上,弟弟有了一个男孩,来帮忙的时间也越来越少了,菜肉之类的常常无法接济,弄得花儿不停地和几家饭店联系,东一顿西一顿的,以至于黑板上的菜谱经常的改动,早上说的是吃水饺到了中午就换成包子了,孩子是最信老师的,看中午突然成了包子,小嘴不免噘得老高,回家一说少数家长便有些微词,好像花儿故意做给家长看似的。其实花儿也不愿意,花销大了是小事,关键是她觉得外面送的东西不底实,万一有个什么问题,不是她花儿能够承担得起的,虽然这些孩子都是家长主动送来的,但人家也也正是冲着花儿的这份认真和负责才来的。弟弟是指望不上了,外面送的东西又不放心,花儿只能靠自己,在天还没放亮的时候就蹬上三轮骑到离自家五里远的蔬菜批发中心,按照上周定下的菜谱一样一样地挑选。花儿很少买菜贩的东西,因为她觉得那是他们从别人的手里倒过来的,有没有农药他们也不知道的,她只买那些从农村赶来的,东西新鲜不说还放心的,在花儿看中之后,花儿总会说上一句:这是给孩子吃的,贵一些不要紧,千万不要有农药的。在得到对方诚恳地保证之后,花儿才会仔仔细细地挑选。回到家里的花儿则是胡乱地吃上几口,再去把晚上准备好的功课梳理一下。

  六一快到的时候,不知是哪位家长和市直幼儿园联系上了,要和花儿的孩子进行联谊,这让花儿格外地惊喜,她真想让自己的孩子和自己跟人家学些什么东西。花儿和姐姐不住地收拾着那间教室,直到收拾的像间新房才算满意。

  六一上午,园长带着市直的四十多个孩子来到这里,单是统一的着装就让花儿觉得有些自卑,看看自己院子里的孩子,虽然也是干干净净的,可怎么看都不够整齐,花儿有些不好意思,不住地责怪自己事先为什么没有想到这事。说是联谊,对市直的孩子来说无疑具有彩排性质,除了开头市直幼儿园的教师说了几句还算是和花儿的孩子有联系的话,接下来的完全是程式化的东西,两个小主持的对话一听就是对着市领导和家长的,好在花儿的孩子只是注意他们头上戴的面具脸上涂的胭脂,根本听不懂他们说的意思。市直幼儿园的表演结束之后,花儿根本没有想到还要自己的孩子表演节目,她哪里知道这些,以为联谊就是市直的表演节目,自己这边准备些孩子喜欢的东西,于是花儿开始紧张,一遍遍地看着市直幼儿园的教师。大概市直幼儿园的教师也感到了意外,一时竟没了主意,双方长时间的僵持在那里,直到一位年长的说了句让孩子背首唐诗或折个纸什么的就可以,花儿才清醒过来,慌忙从桌子上拿了一沓子纸交到自己孩子手里。一会儿孩子的面前就有四五个不同的折纸,把市直幼儿园的教师看的两眼发直。花儿不免有些得意,道:我们把这些可爱的玩具送给小哥哥小姐姐好不好?孩子们像是准备好了似的喊:好。纷纷地把自己的折纸交到市直幼儿园的小朋友手里,花儿第一次在外人的面前感觉有了成绩,用双手不断地擦着双眼,害怕眼泪流到脸上。

  联谊之后的第二天,园长再次来到花儿的院子,不过这次是带了一些儿童玩具和儿童器械,在园长将这些玩具交到孩子手里和将器械安排好之后,花儿的院子立即有了幼儿园的样子。临走时园长道,我来搞这次联谊,就是要看看你到底是个什么样子。不瞒你说,你这院里有几个孩子就是从我们园里转来的,这足以说明你有比我们更大的长处,也足以证明我们存在着很大的问题。想想看,一个没有当过一天教师的人竟从我们市直幼儿园抢走了孩子,那该是什么样的,她一定不仅仅是一个学识问题,也不仅仅是一个教育方法的问题,更重要的是一颗心,因为她把他们都当成了自己的孩子,单凭这一点,孩子就应该到你这里。当然教育也不是仅仅有一颗爱心就可以的,它需要专业的知识、系统的理论和完善的设施,我能帮助你的就是眼前的这些东西,其他的需要我们向你学习。

  花儿做梦也没想到园长给了自己这么大的支持,看看实在没有什么可表示的,将自己养了二十年的牡丹刨出来送给园长。她记得这株牡丹是自己退学时邻村的一个小男孩送给她的,那时不过一根小枝,现在的树冠早有一平米不止了。看着自己的牡丹装在车上,看着园长离开自己,花儿忍不住落泪,自己也说不清是因为园长的那一番话还是怕那棵牡丹责怪花儿背叛了自己。园长没有走出多远,又只身回来告诉花儿,她记得自己上学时一个老师在一个教室教着三个年级,学生学的都是不一样的,可没有一个孩子能偷的了懒,你不妨试试。花儿再也忍不住在园长面前流下热泪,想为了孩子有什么不值得又有什么不舍得的。

  趁着暑假孩子少了许多,花儿觉得有两件事是必须要做的。一件是要给姐姐找一个帮手,人她早想好了,年龄要和姐姐差不多,长相身高都无所谓的,但人要诚实,最好是带个孩子;第二件是要聘一位新老师,这主要是听了园长的话,孩子不能总跟一个人在一起,这样对孩子的成长不利。花儿对这两件事都是极为慎重的,姐姐的帮手她一定是要亲自把关的,因为这不仅仅是为了孩子,至于新聘的老师自己则拜托园长去做。

  当花儿认为一切都在按自己的预想进行时,也到了开园的日子,除了上学离开的加上新来的,花儿的院子里应该有四十二个孩子。早在开园之前花儿就已经腾出了另一间房子,孩子一来就可以分班的。老师花儿已经找好了,是园长帮助联系的,市直幼儿园的一位退休教师,人很不错的,至于姐姐的那位帮手也说好了,人是老实了些,少言寡语的,但姐姐觉得可以。

  花儿在等待着明天,等待着那些她教过和没有教过的孩子,兴奋和紧张在她的内心不住地交织,她极力地抑制着自己,使自己尽可能地平静下来,可她发现这是徒劳的。花儿走到自己栽种的花儿面前,突然有了一个她无法自己的主意,她要用每一株花儿来代表自己教过的每一个孩子,无论是离开的还是新来的,让他们永远陪伴自己。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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