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你两分钟

如果给你两分钟

　　我要离开这个城市，去一个没有你的城市。也许你早已让时间在你的脑海中清洗掉关于我的一切。

　　站在车台，看着蜿蜒蠕动的人群。各样的人拼命挤过我向前艰难地往空车上挪去。秋风乍起，我稍微后退，倚在一个小角落，缩起脑袋想想你这时在做些什么呢。

　　你喜欢笑。从我第一次见到你，你就一直笑个不停。雪白的牙齿在阳光底下闪着光。

　　我曾经嫉妒过你的快乐和开朗。正因为嫉妒所以更加关注。每当我的目光和你的目光触碰的那一刹那，心不禁想要跳出胸腔。

　　我们因为坐前后，混得熟了，就经常顶嘴。曾经有一次，我因为你的玩笑气急而哭。可是我还是放不下，抛弃我仅余的自尊，依然在隔天一大早，笑着和你打招呼。我也问自己何必要委曲求全？可是喜欢本来就没有理由。迷上他的笑然后就迷上了他的一切。

　　一个静静的夏日午后，我说服好友和我一起躲在学校的大门后面等待着他推着单车出来。我们尾随于他，只想默默地陪他走过那一段路程。心里很慌，生怕他的一个回头，就把我的居心打落一地。好友紧紧地跟着我，眼神复杂而怜惜。直到在下个路口，人群冲散了我们和他的距离，我愣愣地盯着前面，他早已消失在茫茫的人海中。

　　接下去的日子我们平淡地相处着。我收起所有的幻想，安静而沉默。除了好友，没有人知道我有着难言的心痛和期待。我们依然毫不顾忌地说笑打闹，可是我明白，某根弦已经被触动，事情不再简单了。

　　本因为就这样以沉默坚持到毕业。但直到第二年分班，我的好友终于不忍再看着我在泥潭里苦苦挣扎，于是以自己的名义给他写了一封信。他在信里察觉到了蛛丝马迹，便堵在我教室门口想要找我出去聊聊。但是，我坚持坐在座位，一动不动。那一刻，我把头深深地埋在手臂中。泪水就在眼眶里打滚。我拼命地睁着眼，不让它们倾泻而去，泄露我此时的脆弱和难受。

　　一个要好的男同学替我走了出去。他们聊了一会儿就回来了。我连他的背影也不忍注目。心在不断地抽搐。

　　之后，我知道了他们的谈话内容。虽然隐晦，但我还是明白他的意思。他的同桌喜欢我。这是一个多么大的讽刺。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当时就那么固执不肯和他说上几句。也许早就预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我喜欢逃避，所以干脆就逃到底。

　　我和好友相互抱着，彼此安慰同病相怜的两个人。那时她也喜欢上了一个不能喜欢的人。麻木地沉沦。

　　只是我一直都不敢承认，那封信是我默许的。现在想想，果真幼稚得可笑。我早已忘记他的样子，他也肯定不记得初二那年，有那么一个人喜欢过他，疯狂而固执。

　　认识他的第三年，我转了学。不是完全因为他，但当妈妈提议的时候我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只想赶快逃离那个充满悲伤记忆的地方，在那我遗失了最珍贵的心动，和一份来不及的喜欢。他可能会猜得到我的狼狈的离开里面有他的一份功劳。我终于摆脱掉对他的关注，默默地在新的地方获得重生。

　　五年的光阴可以湮没所有不该记住的一切。只是，那个遇见他会脸红心跳的时间已经随着而逝，再也找不回来了。我甚至记不起他的样子。当别人偶尔说起他的时候，心也涌不起任何波澜。

　　直至今日的远离。我才突然想起，当年那个坐在我身后很喜欢取笑我并把我成功弄哭的你是否也和我一样完成了十几年压负在我们身上的使命，准备远离生养二十年的土地，重新开始。

　　我经常性假设：如果当初我能够走出去，给你两分钟面对面的时间，你是否还是会说出别人转告给我的话？会吧。也许你曾经喜欢过我，但没有到非和我在一起的程度。

　　只是那时我们还年幼。跨过青春，我才霍然明白，我多年怀念的是那份感情而不是你。

　　告别懵懂的岁月。尽情地挥霍着我们的青春。转过身，面容不再，连你那唯一的笑容也逐渐模糊。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