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实在是太怪了!
夏佑瑜如此想着,从方才自内庭回房后就一直来回踱步。
一向不对她行为加以管束的宫秋瑾今天太怪了!
还有早上看到的那个人影!
等等……
为什么她总是想不起来?
水灵的大眼带着一股诡异的气息眯起,回过头,盯着桌上的纸墨……
久久……
而此时,
离夏佑瑜所居住的飘云阁不远处一座草屋里,微弱的烛光被夜风吹的摇摇欲坠。
两张铁青的面容面对面凝望,仿佛有一世纪之久后,男子背手而持来到窗口说:
“想见见他们吗?”
“不想。”
“怎么?”
“…”
“告诉我,佑瑜会不会想起什么?”
“不会。”如果那群人不在这里呆下去的话,特别是那个人……离她太近的话……会功亏一篑的。
“你确定?”
“……”
果然动摇了。
宫秋瑾怒视着眼前瘦小单薄的人影,不自觉的连口气也沾染上了几份怒火:
“你不确定?”
“……”
“你……”
“你知道。她是未知数。”少年抬头,冷静的眸子中透着“事实如此”的意味。
“为什么你会看不到她的未来?”
“…因为她是特别的。”撇下睫毛,深埋掉眼中闪烁的异样情绪。
“特别?难道……”
“没有难道。她将成为你的妻子,东瀛的王妃。”
“真的?”
“真的。”
只要她安分的等着宫秋瑾,
不要再做些多余的事,
那样的话,
未来,
可以改变。
* * *
“佑瑜,起来了吗?”轻敲着铜木所制的古檀门,宫秋瑾柔声说道。
…见喊了半天没动静,于是推开门。
…之后,某人因为呆掉而摔了手中从凌晨就起身熬好的补品。
闻声赶来的丫鬟仆人们见主子这般模样,纷纷面面相觑。
“她人呢!”宫秋瑾转过身,恶狠狠的盯着人群中畏畏缩缩的晶华。
“…奴婢…奴婢不知道。”晶华缩了缩脖子,似乎感觉他的眼光像放了把利刃在她脖子上。
“你怎会不知?说!你到底又说了些什么!”
“啊啊!奴…奴婢真的不知道。刚才…刚才奴婢送热水的时候,夏姑娘还…还在房里。”
那就是还没走远咯?
闻此,稍缓了手中的力道将晶华扔到一边,自落石桥走出飘云阁…
“把她遣出王府。”
“是!”
“不要!王爷!王爷…”
悲凉的声音渐渐消去,但宫秋瑾头上的乌云却没有丝毫褪色的痕迹。
话说,好奇害死猫。但这好奇同样可以把人也扔进地狱…
以上,便是被宫秋瑾将整座王府翻过来才在轩彤阁找到的夏佑瑜此时的感想。
看着那熟悉却因盛怒有些扭曲,恐怖却不丑陋的俊脸…
她只是顿时觉得头皮发麻而已。
“王爷大清早的干嘛就如此不高兴?”撑着快被他烧焦的头皮开口。
“那敢问姑娘为何一大早就跑来打扰君公子清休?”这才是问题所在。
他不想看见她见到任何一个姓君的。
他不可以让那个人所说的未知抢走她。
那个人不能,
皇帝不能,
老天更不可能!
“夏姑娘并没有打扰到我,只是…怕在下无聊发闷罢了。”
好你个君亦!
夏佑瑜向一旁清秀的少年抛去一记赏识的眼神,而对方则是颔首笑着。
“那现在聊完了吗?”忍着想把眼前这个不知自己心意的家伙扛包就走的冲动问。
“还没,才开始呢!”顺势,扔了一个桂花糕进嘴里。
“你…”宫秋瑾顿时气结。
“那个,夏姑娘…王爷似乎有话想说,不如姑娘先去与王爷解决了急事再来?”
“不,不,不!”夏佑瑜连忙摇手,这一走,他还会让她出飘云阁吗?
她又不是傻子!
她可是从二十一世纪来的超级美少女兼………
……二十一世纪?
那是什么?
见她迷茫的眼神和手足无措的表情,少年赶紧拿起笔在纸上挥毫了几笔。
“佑瑜…走了。”声音十分疲惫,暗示着不想再闹下去的讯号。
“瑾,答应我一件事的话…我就和你回东院。”夏佑瑜望了望君亦,站起来说。
“什么?”
“五日之内不要见我。”她一字一句清楚的说道。
“什么?!为什么?!”刚安抚下去的青筋瞬间面临爆发状态。
“不答应的话,我今天就不离开轩彤阁了。”
威胁他?
对!
两人用眼神交流着,最后仍是那只向来雄傲的家伙拜北,悻悻的拉着夏佑瑜离开。
在出去前,她还不断向石桌边的少年做手势和鬼脸,而少年则心领神会的笑着向她比了一V字———这是那个人教他的。
果然,她呆了呆,一下子没注意撞到了石阶……
君亦莞尔一笑,
这才是命运阿!
所以,
不要再逃避了。
想此,抿了口刚端来的香茶朝蔚蓝的天空继续微笑。
飘云阁上空的云朵是全府最纯净美丽的,也只有这里才会生长着在别院都无法存活的瑶仙———那是传说中的花朵。
“为什么?”宫秋瑾拉了拉尾衣,坐下。
“不想告诉你。”夏佑瑜嘟着嘴不满的说道。
“你最近到底在想什么?”特别是这两天……
难道和君亦那个小子有关?
“没想什么,反正什么也想不到。总之,你从明天开始五日起不要再见我了。”语落,转身回房。
“佑瑜!”
望着渐渐远去的身影,跳动的左眼预示着心中的不安……
“她怎么了。”柔和的声音带着疲惫自林院中传来。
“她说让我五日内不要见她。”抿起嘴,不悦的解释。
“为什么?”他心里闪过一丝不好的预感…
“我哪知道!”宫秋瑾用力的拍了一下石桌后点着轻功离开了飘云阁。
轰——的一声,石桌瞬间变成碎片。
到底怎么回事?
难道她发现什么了?
虚弱的影子倚着树枝思考着,不一会儿…眼前白茫茫一片……
天上的云朵,仍是一如既往的飘着……
聚拢再散开……
* * *
“喂…小鬼,你没事吧?”
纤细的手指在模糊的视线里晃荡,沉重的眼皮硬是看不清前方…
他在哪?
“喂!你到底醒了没有?难道还是昏着?”
好熟悉的声音……
等一下!
少年迅速直起身子,还撞到了夏佑瑜的下巴。
“啊痛,痛,痛…你这小鬼,没长眼睛吗?”夏佑瑜恶狠狠的盯着眼前突然醒来的家伙,亏她发现这家伙倒在院里把他救起,他居然还撞疼她可爱美丽的下巴?!这年头,真是好心没好报,呜…
“告辞。”说着便要下床。
“喂,你不可以到处动喔,你染上风寒了,好象挺严重的。”摸着他的头,她慎重的说道。
“没关系。”再呆下去会有危险。
他不可以靠近她。
“你很顽固诶!病人就应该好好休息!!”于是伸手硬将他压到床上。
少年白皙的脸上一时闪过极其不自然的红晕,随后只是认命般的任由她把自己盖好棉被……
其实,并不想放开。
只是………
“夏姑娘?”窗外突然传出一声小心翼翼的叫唤。
夏佑瑜眼光一闪,丝毫没有察觉到床上人闻声后的浑身僵硬而径自来到门前开出一点点好让海炎将君亦背进来。
“东西带来了吗?”
“嗯。啊…”君亦盯着床上人不禁喊了一声。
“你们认识吗?”
“呃,不认识呢。”温柔的少年别扭的回答。
“这样阿,那就让他先在这里养病吧。这小鬼,一点都不听话,也没有病人该有的自觉。真是……臭石头一个阿!好吧好吧…把东西给我吧!”伸手。
“喏!”莞尔一笑,将卷书递出。
那张纸上写了什么?
少年危险的眯着眼向君亦发出问号。
不告诉你。
君亦反将对方一军。
“阿,原来前两天发生了这样的事阿。难怪你会住进来呢……嗯~这个方法不错,以后要辛苦你啦!”夏佑瑜高兴的笑着。
少年脸色一顿,脸色瞬间铁青。
她居然把事情记下来?!
“天色也晚了,你身体也不好,先去睡吧!海炎同志,拜托你了!”
“没问题。走吧,少爷。”转身蹲下前还特意瞥了床上的少年一眼。
“也请那位公子好好养病。”
“我会好好照顾的。”说完关上门重新回到床前,帮少年盖好被子。
“……”
“干嘛还不睡?”
“……”
她都想到用纸记了,他还睡的着吗?
“怎么啦?认床不成?”
“……”
夏佑瑜阿夏佑瑜…你为什么就不能乖一点呢?
“…干嘛这样看我?”害得她浑身起鸡皮疙瘩。
“……”
如果你肯配合一点,
一定会更幸福一点。
所以…
不要再往这里走了。
离开这里,
快点逃离…
这里,
不是你应该盛开的地方。
“小鬼,我们见过吗?”
“…”
“刚才那个人是君将军的儿子喔!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并不认识,但他却说认识我,你说怪不怪?”见他安静,夏佑瑜又忍不住开始唠叨了。
“…”
“呐,小鬼。你…觉得瑾喜欢我吗?”见他没插话,夏佑瑜紧接着又问了一句。
“…”
“也对,你还没恋爱过吧?哈哈…小鬼头阿…”尾音消失在安稳的呼吸中……
这样的家伙,真的想挑战命运吗?
少年静静凝望着趴在床沿安睡的人儿……
他日日夜夜思念的人阿,
距离在如此伸手可触的地方…
可是怎么办呢?
光是这样他无法满足呢。
“佑瑜阿…”他轻声昵喃。
骨节明显的手掌顺着脸颊滑自颈部,来回抚摩着…停在鲜润欲滴的双唇上……
“我该拿你怎么办呢?”
冰凉而微颤的薄瓣轻轻的覆了上去,温柔的吸吮着,直至反应到无法控制的情绪才慌忙离开。
之后少年翻身而下,将沉睡的人儿抬到床上,又将各个被角抚好后…才缓缓退出房门,消失在朦胧模糊邪魅的夜色中…
而少年消失后,另道黑影从窗底出现,悄悄的趁着淡娆的月光摸进了飘云阁。
“啊啊啊啊啊啊!”鸟儿齐飞,飘云阁被震得巨响。
“怎么了?”揉了揉惺忪的眼睛,口齿不清的问着在一旁尖叫的夏佑瑜。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夏佑瑜瞪着眼前一丝不挂躺在身边的人吼道。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很显然,夏佑瑜被对方的反问弄的哑口无言。
“你…没干什么越矩的事吧?”
“嗯。对未婚妻出手应该不算越矩的吧…”
“……你做了?”
“…你说呢?”
“我不信!”不是说第一次会非常痛吗?那为什么她一点感觉都没有?!
“为什么呢?”他饶有兴趣的拖腮问道。
“因为……因为,因为我没有很痛!”最后一个字还因慌张而咬到了舌头。
“喔?那就代表我技术好嘛……”快速的闪到夏佑瑜的肩旁,直到夏佑瑜身子微微一颤才扯出一抹坏笑。
“你…你滚开啦!”音落就一脚朝对方踹去。
“噢?娘子腿功厉害。”
“…你!去你的娘子!”
“我们,已经是夫妻了喔!”
“宫秋瑾!给我滚回你的东瀛!”
随后,夏佑瑜正用十成的“功力”向只穿着一身单薄纱衣的宫秋瑾展开传说中的——枕头攻击。
与此同时,丫鬟和家丁则在门外瞅着门内的“大战”。
而在这群八卦的闲人身后,站着表情复杂却无处不散发冷气的少年。
那眼神……和君亦盯着宫秋瑾时的眼神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