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斑点狗?”罗成好奇地打量我,“你的衣服很漂亮,相亲用的?你一般几天相一次亲啊?”
“哎?我们——”马同像踩了电门似的,又想站起来,被我摁住了。
“我们已经相过亲了。我们这是二次约会。”我说。
“哦,不错,挺有夫妻相的。”罗成点了点头。
“哎?你……会看相?”马同高兴地问。
“别听他胡嘞嘞,”我制止了马同,继续质问罗成。“斑点狗跟踪我,你也知道吧?那天晚上我亲自踢他的车门,你也看到了,我是在玩儿吗?”
罗成似乎在沉思。片刻后,他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对了,我和那个人就是那天晚上认识的。你走了以后,我审问他,一来二去,就认识了。他说并不是在跟踪你……”
“你给我闭嘴!”我指着罗成,“妈的,今天下午那王八蛋又到我家小区外面晃悠,然后就到了这里跟你见面。你告诉我,你们耍什么阴谋诡计?”
马同嗅到火药味儿,有点惶恐,起身拉了拉我的胳膊。“辣椒,先不要吵,有什么话慢慢说清楚。”
“他是该说清楚!妈的,老子今天没完!”我双手叉腰。
罗成不急不恼,只是饶有兴味地看着我。
我朝屏风那边扫了一眼,斑点狗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溜走了,难怪这混账东西一点不担心,死无对证啊!
“辣椒,我说的话你不信,你说的话,情绪又太严重,咱们没法沟通啊。”罗成居然坐了下来,朝服务员招了招手,“麻烦你,再添一双筷子。”
服务员就是刚才跟马同研究盆景的女孩,一边礼貌地鞠躬,一边打量我们三个。
罗成拎起筷子,眯着眼睛看了看桌上的菜。“唔,不错,有我最爱吃的红烧牛小排。”
“你也喜欢那个?”马同忍不住又插了一嘴。
“是啊,你也喜欢吗?”罗成笑眯眯地说。
马同惶恐地瞄了我一眼,低头不敢再吱声。
罗成显得十分斯文。竹筷随着他修长的手指轻轻舞动,很有韵味。他的吃相特别漂亮,似乎专门训练过。他总是慢慢张开嘴,露出洁白的牙齿,把肉肉放到嘴里,含住,细致地咀嚼。排骨一点一点从唇边露出来,再用指尖轻轻剔掉。
我居然看呆了。
罗成忽然想起什么。“哦对,我那桌上有嫩南瓜煎饼,麻烦服务员端过来。”
女服务员脚步轻盈,走向屏风。
罗成看看我和马同。“你们怎么不吃啊?别客气,就像在自己家一样。”
我恨不得抽他一个大耳光。忍!忍耐!
服务员将煎饼篮子放在桌上,后退的时候,偷偷观察我们。这小妮子想看戏啊?偏不给你演,气死你。
“啊,吃吃,我们一起吃吧。”马同迫不及待地抓起筷子。
我知道马同饿了,因为我也很饿,我们眼里都冒出了蓝幽幽的火花。孟子还是苏格拉底说的:千万别跟自己的胃过不去,饱餐战饭,才能与敌斗争!
我和马同都去抢嫩南瓜煎饼。精致的小竹篮在我们贪婪的推搡下,变得极不稳定。
罗成微笑地看着我们,朝服务员招招手。“请再来两份嫩南瓜煎饼。”
服务员微微鞠躬,用非常悦耳的韩国腔问道:“大份,还是小份?”
“大份!大份!”我急忙喊道。
“对对,我们要吃大份!”马同也跟着吆喝。
然后我们醒悟到什么,对视一眼。怎么听着那么别扭呢?
服务员用力绷着笑容,快步走开了。罗成忍不住,爽朗地笑起来。
“笑?笑你的鬼!再笑,把你卷到煎饼里!”我吃得脸都变形了,还不忘教育那混账东西。悔人不倦,正是我的本性!悔死你个混账东西!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惊呼,接着是女人的尖叫声。
餐厅的客人都将目光投到后厨方向。一股淡淡的烟雾从操作间的门缝挤出来,探头探脑,很快蔓延开了。
客人发出一阵呼喊:“火灾!”
有人准备往外逃了。
一道白影闪过,只见大厨冲了出来,戴着高高的白帽子,手中拎一把菜刀,满脸油烟,还要陪着笑脸。“啊,对不起,对不起各位,小徒弟操作失误,锅底糊了,没事没事,大家继续吃啊。”一边说,一边挥着菜刀。
客人们不知是被那菜刀的威势给震住了,还是听信了他的花言巧语,总算没发生踩踏现象。而且我也终于明白了,原来明春香韩国料理的大师傅,是河南人。
马同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的汗。“吃饭真是冒险啊,差点被烧死。”
这时我才发现,罗成始终静静坐在那里,好像根本不知道周围发生了什么。他慢慢品着红烧牛小排,整盘都吃光了。
“烧得真不错。”罗成抹了抹嘴。
“烧什么?”马同惊恐地看着罗成。
“啊,没事,我是有感而发。”罗成的视线从马同脸上移到我脸上。“要不要再来一份嫩南瓜煎饼?”
“不不不!”我和马同用力摇着脑袋。与此同时,有四个字跳到我们脑子里:结账,扯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