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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股杀气不是从小欧那里来的，而是——
身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声音停在门口，不动了。我慢慢转过身，是小岑。
小岑的眼睛红红的，比我的红色T恤还要红。她也遇到了红灯？
“怎么样，去马同那里顺利吗？”我笑着问。
小岑怔怔地望着我。她的眼神飘忽，焦点完全散乱了。我寻找她的视线，想与她进行目光上的碰撞与交流。但我找不到。
小欧也感觉到一股压力。她悄悄站起身，打量我和小岑。
“小岑，你没事吧？”我又问。
“为什么？”她从齿缝挤出三个字。
“怎么？”我淡定地看着小岑。她的视线终于投到我的眼睛上，我们抓住了心灵的节拍。
小岑显得很虚弱。她慢慢耸起肩膀，原本以为她要蹲下去，但她做了个深呼吸，将方圆0.05公里内的空气全部吸引了肺部。她的胸脯从35D变成了36C.
然后，她突然梗起脖子，朝我咆哮道：“为什么这样对待我？”
一旁的小欧猛然后退几步，被小岑的狮子吼震得五迷三道。
我不动声色地看着小岑，仿佛置身世外。
小岑的尖叫传遍了整条走廊，阔阔和木木火速奔回来，一人拎着一支拖把。
“哪呢？谁谁谁？谁欺负我们家姐妹呢？”
“没事了。”我轻描淡写地说。
阔阔和木木对视一眼，对没有发生的群殴感到一丝遗憾。她们又将目光投向小欧，现场目击证人只有她。小欧快吓哭了，一脸崩溃地摇摇头。
“都退下。”我大手一挥，很有梁红玉的风采。
“辣——”小欧刚吐出一个音节，被我制止了。
“都退下吧。我和小岑单独谈谈。”
小欧与阔阔、木木做了短暂的情感交流。她们三个走进套间里的资料室。
小岑刚才的震天吼，消耗了全部的战斗力，此时萎靡不振地坐在椅子里，抽泣着。我掏出一条手绢，递给她。她没接。
“看到本来面目，心里很难过，对不对？”我看着小岑。
“我恨你！”小岑突然转过脸，瞪了我一下。
我必须承认，刚才她从外面闯进来，以及用狮子吼对付我，我都没有胆战心惊，因为我料到会出现这个局面。然而，她瞪我这一下，我有点小怕怕。
这是充满感情色彩的一瞪。
这是由爱生恨，积蓄了很多不良幻想的一瞪。
我知道这一瞪不仅仅是针对我，而是小岑对自己内心破碎幻想的一次总结。
“为什么这样？”小岑喃喃自语。
“让你去抢那个客户，是我的不对。我没想到你会有这么大的心理反弹。”
“你是故意的。”
“我是帮你看清程辉那个人。”我坐在小岑对面，静静地注视她，“我们是好姐妹——”
“不是！”
“我们是好姐妹——”
“不是！”
“我们是——”
“不是！不是！不是！”
你见过一个歇斯底里的女人在情感崩塌时会做出什么反应？现在我面前的小岑，比那些还要严重三倍。
我是不是太残忍了？这真的超出了我的部分预期。
我忽视了一点：我知道小岑爱程辉，但没想到她爱得这么深。
现在我付出了代价。
“这么久以来，我看你沉浸在幻梦中，”我继续做着心理辅导。“你虽然嘴上说，只是玩一玩，但那不是游戏，你自己心里比谁都清楚，你深深陷在里面，一天一天欺骗自己。你消瘦得这么厉害，我看着心痛。我们是好姐妹。”
说完最后几个字，我停顿一下。小岑没有反应。她的力气彻底耗光了。
“所以我一直想找个机会，帮你认清程辉。昨天晚上在酒店偶然得到今天上午的消息，我就让你去了。我知道你们会遇到，而且我也知道，你在程辉心目中，不如一个一百万的广告单子更重要。他跟你在一起是游戏。游戏和生意哪个更重要，他分得很清楚。”
小岑仰起脸，泪水从眼窝里缓缓溢出来。我不忍心看她，偏过脸，望着窗外的天空。一群鸽子飞过，隐约传来悠扬的鸽哨。
“我是有点残忍了。”我喃喃地说，“但我也受过伤害，我知道你陷得越久，醒来的时候，你就会越痛苦，到那时你连一个恨的人都没有。现在，我宁愿你恨我。”
“如果女人没有了恨的人，是很可悲的一件事，对不对？”小岑嘶哑地说。“你用一百万的广告单子撕毁了我的生活。”
我看了看小岑的眼睛。透过泪痕，她的眼里布满血丝。
我低声说：“那一百万的单子对我们来说，没什么大不了，可是——”
“可是，辣椒姐，我把它抢回来了！”
“你说什么？你叫我——”
“辣椒姐，我把它抢回来了！”小岑从包里拽出一叠纸。她哭着，双手抖动。“谁说我不在乎这个单子？我不会把它白白送给——白白送给那个男人！”
我迟疑了五秒钟，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我紧紧抱着小岑。这时候，资料室里的三个人也冲了出来，企划二组的办公室里，哭声、笑声响成一片，十分浪漫神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