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序 需要灵动女人

     这就是我写作的初衷。

    那个夏日的早晨，我坐在公车上百无聊赖，周围拥挤着许多还没开始工作就已面带疲倦的男人、女人。我想，或者隐约间他们会因为拥有一个靠窗的座位而羡慕我，有时候人很容易混淆判断的砝码。就在胡思乱想的时候，车停靠站台，人们挤上挤下一片混乱。许多人皱眉并非一副动人景象，它迫使我将目光转向窗外。

    心存感激。是谁说，我们应该对生活始终心存感激。是的，对那个转头的瞬间，我始终心存感激。

    我看见一片风景，一片镜子中的风景，一片摩托车后望镜中的风景。摩托车旧了，泥渍和灰尘的覆盖让它显得格外不起眼，我甚至忘记它的颜色。只是，那面后望镜中的风景是活的，碧绿的法国梧桐叶子随风摇曳，背景是片普通却绝对湛蓝的天空。请原谅，实在是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风景，我甚至找不出更多的言语将它描绘。简单的灵动让整个沉闷的世界活起来，仿佛手上一捧清澈的水，或者山谷里突然的哨声……

    巴掌大小，却活在灵动的世界啊，轻而易举地让人心神荡漾。很难遇见如此简单却纯粹的美了，让我不能不想起这个缺乏纯粹的都市。

    没有漆黑的夜，都市里甚至缺乏静谧漆黑睡熟的夜；没有青苹果，这里其实没有纯粹的酸和清香的青苹果；没有透明，没有空气不包裹着无比嘈杂的声音与浮尘；没有一望无际的大，没有何时何地不用转动眼珠子就可以视线的边……哦，没有，没有，这个城市没有纯粹，这让人失望，让人丧失信心，让人放弃努力。这就是我们生长繁衍的城市，丧失纯粹却混沌而苟且偷乐的城市，看，灯光闪耀为抵抗你因目光空洞而寂寞，交通嘈杂为避免你因沉思而深刻，平庸所以温暖，浮躁所以不会煎熬。

    想来心会疼。

    挣扎在平庸与浮躁中的人们啊，其实没有什么完美，也没有什么不需要完美。所以我们温暖而心存麻木地生活着，却那么不甘心，不知道要什么，却为了什么不断挣扎着……

    一个个彩色抑或黑白的片断在身旁游历，有多少可以定格？

    再坐上公车已是傍晚回家的路程，依然被许多陌生的面孔包围。不知道有多少烦恼，也许可以因为一个座位扫尽一切阴霾，简单的快乐又何需深刻？不再期望遇见那片灵动的风景，毕竟是相反的方向。有多少情节可以真正定格？

    突然想写些简单却灵动的东西。于是我又考虑了很久，决定写女人。是的，没有谁比女人身上具有更多灵动的片断。那些我经历的、我虚设的女人，那些与我擦身而过留下余香的女人，那些让我偶尔哑然的小女人们。

    需要灵动女人。

    小女人小，却并非年龄小、心智小，或者外形小。但是“小”的的确确以不定的姿态活在女人身上，它有本事让女人的气色、身形、话语都随“小”而活起来。因为小，呆板可以摇曳身姿，眼眸可以顾盼生辉，连平淡的脸都可以流光溢彩。

    其实真是平凡的女人啊，在街头假装不经意瞟望橱窗的女人，在餐厅撕纸巾跟对面男生发闷彪的女人，为身上赘肉换几身衣服而迟到的女人，为几块钱折扣动之于情磨破嘴皮的女人……我喜欢写她们，喜欢写她们小小的复杂、小小的计较、小小的阴谋、小小的善良、小小的不知足与困惑。

    小女人身上有根弦，呈波浪状，它不深刻不企图不惊天动地不感人动己。说不准什么时候，她们就会拨动那根弦，非正亦非邪的，那么自然又那么的出乎意料，说可恨又禁不住要爱地，那么——一动……那就是“妖筋”，就是我要写的灵动啊。妖怪的妖，筋骨的筋。就是从大脑伸向四肢，由心脏伸向筋骨的歪水。它让人轻易倾情，让人啼笑皆非，让人牵动笑的嘴角，却在心脏那里不经意疼了一下。

    哦，我爱的妖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