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告诉我,40年前,她被造反派弄走,轮番批斗受尽凌辱,那位文工团的陈副团长奸淫了她,她趁人不备跳河自尽,被尾随而来的陈副团长救上岸。他怕事情败露,便强将妈妈带上火车,一走就是数千里。那时候妈妈精神恍惚,几次想寻死路都没有成功。也许是妈妈长得太漂亮了,他想得到妈妈的一生,几次将妈妈救起,辗转来到新疆。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里,妈妈又一次脱离了他,奔跑中跌在山脊的小路上,他一路寻来,为救妈妈掉下了山谷。第二天早晨妈妈被一位路过的青年救起,而那位陈副团长却永远的告别了人世。此时,妈妈已经有孕在身了,她身无分文,举目无亲,又精神抑郁,只有听天由命了。那位青年对妈妈很好,在他母亲的照料下,妈妈生下了艳艳。妈妈给远在四川的爸爸写信,得知爸爸已经因公殉职。万念俱灰的妈妈没了活下去的勇气,是那母子俩无数次地开导才使她逐渐脱离了抑郁。后来妈妈便做了那位青年的妻子。那位青年姓蓝,叫蓝成安,艳艳随了他的姓,因从小喜欢燕子,就叫她蓝燕了。再后来,艳艳的弟弟降生了。但不久艳艳的养父外出打工出车祸而亡,老奶奶也因儿子和孙子先后离去伤心过度病世了。
苦命的妈妈被无情的命运捉弄着,一次又一次飞来的横祸叫她饱尝了苦难与艰辛,泪水伴随着生活,66岁的人看上去好像是80岁的,满脸的皱纹镌刻着她心酸的人生。
我和艳艳将妈妈接到了生她养她的家乡。一进花园般的院子,妈妈惊呆了,“这是咱的家?”
“这就是叫你颐养天年的家呀!”
我将妈妈安置在阁楼最宽敞的房间里,妈妈执意不肯,她说要先在老屋住上几日,想要找回40年前的感觉。
妈妈到来的那天,几乎全村的老人都来看妈妈了,“你呀,是老来得福啊!有个争气的女儿!”
妈妈眼含泪花注视着眼前的乡亲,她心里异常复杂,40年的苦难使她不知道什么叫做喜悦,目光呆滞,似乎不相信眼前的一切,半晌说不出话来。我和艳艳与乡亲们轮流安慰着她。
我怀着找到妈妈的喜悦回到了苍山,没有想到等待我的却是意想不到的横祸。茶楼被一场大火烧得面目全非,我惊愕地打听黄山的下落,在烧伤医院找到了经过抢救刚刚苏醒过来的他。黄山告诉我,火是夜间由厨房烧起来的,当时茶楼里只有他和两个住宿的厨师,厨师很快跑了出去,他为了抢出账目和货款跑迟了些被烟熏倒,后被赶来的消防人员救出。
公安消防部门经过现场勘察,证实是电烤箱忘记关闭造成的电线短路着火,万幸的是报警及时,大火还没有殃及到左邻右舍就被扑灭了,茶楼烧掉的也只是部分设施和装修的墙体。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灾祸我没有十分难过,因为比起母亲所承受的苦难来算不了什么。
“你比以前成熟多了。”黄山瞧我神情自若的样子夸我。
“是呀,也许是经历的事情太多了吧?人呀,遇到些波折并不是什么坏事?要不怎么会有‘独舟破浪渡江河,单骑千里踏坎坷’的乐趣呢?”
“你还记得我的名句呀?现在可不是独舟、单骑了,该是同舟共济渡江河、双马奔腾踏坎坷了。”
“对呀,有你黄山在,我就更不怕什么了。”
“你就当这次失火是‘塞翁失马’吧?”
“怎么讲?”
“‘塞翁失马焉知祸福’呀,要不怎么会有一座新的茶楼诞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