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名字是妈妈起的。我降生的时候爸爸到四川支援“三线”去了,在外婆家妈妈生下我时正值梅花报春。
在我的记忆里,妈妈是天下最漂亮的女人,她在县文工团是有名的“花旦”,歌唱得好,舞跳得棒,经常到市里省里演出。听妈妈唱得最多的歌是“一条大河波浪宽……”
我3岁那年,家里大祸临头,妈妈被戴着红袖章的一群人带走,就一直没有回来。
我哭着要妈妈。
“你妈妈命薄,你命苦啊!”欲哭无泪的外婆紧紧地抱着我。
在外婆家听大人们唠嗑,我才恍惚知道妈妈已经不在人世了。是文工团里的一个副团长对妈妈不怀好意,几次戏弄不成,就说妈妈以前和前苏联的专家跳过交际舞,栽赃妈妈是老修的特务,还诬陷她与走资派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系,脖子上挂上破鞋当众侮辱,带人轮番批斗。就在那位副团长强行奸淫了妈妈之后,妈妈饮恨自尽了。
爸爸听到噩耗悲痛欲绝,神情恍惚的他在一次施工中倒了下去,去找妈妈了。
外婆就我妈妈一个女儿,外公在我妈妈刚出生不久参加抗洪抢险时被山洪夺走了性命。
家里就只剩下外婆和我。我随了妈妈的姓。
我长的很像妈妈,长睫毛大眼睛,一笑两酒窝。为这长相可把外婆愁坏了。
“你妈妈要是不长得太俊,也不会遭难!”每当外婆瞧着我的笑颜都会这样说。
我穿的衣服没有一件是艳颜色的,脸上也从没有雪花膏的光顾,外婆成心把我包装成男孩模样。
长成大姑娘了,外婆对我的看管更严了,上学她送去接来,连唱歌她都要限制,她不想让我走妈妈的路。
我没有辜负外婆的一番苦心。强行压抑着妈妈遗传给我的文艺细胞,高中毕业考入了市里的一所技工学校,按外婆的意愿学会计专业,身上的装束仍像个大男孩儿。
青春期的女孩该是焦躁的,我却异常地平静。几个男生偷偷塞给我的小纸条我看也不看,都被撕碎扔掉了。学习虽然优秀,学校里的活动特别是文艺活动我却很少参加。这也许是妈妈被害的阴影伴随着我的缘故吧。
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我还会没事儿人似的,从没有刻意地打扮自己。可是无论怎样质朴的装束,都没有隐藏住亭亭玉立的身姿和出水芙蓉的靓丽。此时,我已经走上工作岗位,在苍山市一家贸易公司财务室做出纳兼统计。由于外貌出众,追求我的人很多,我却无动于衷。在我眼里,那些只盯着美人脸蛋儿、胸脯的男人都是不怀好意的。那时什么情呀性呀,对我来说是十分陌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