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从楚轩昂家里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那顿饭并没有吃太久,我却陪着他喝了不少酒。要结婚了,那小子高兴一点是应当的。临走的时候,楚轩昂坚持要送我,可是被我拒绝了。
“你小子喝了那么多酒还开车,找死不是?都是要结婚的人了,给我正经点,好好准备做个好老公吧!”我笑着对楚轩昂说,然后示意亦萱拉住他。
见亦萱碰了碰自己的胳膊,楚轩昂只好点头。“我又没醉,不过算了吧,你这么珍惜你这条命我就不拿它来冒险了。我送你下去。”然后不等我表态,就拿上了外套,对亦萱说:“我去送送他,你先休息。”语气温和。
亦萱点点头,也没说什么,目送着我们出门。
下了楼,我们一路无言。半夜的小区十分宁静,只是偶尔有人工的蝉鸣鸟叫声从碎石铺成的道路两边的草丛里传出来。
“果然是高档住宅区,连这些声音都做得像真的一样。”我笑着说。楚轩昂的家在北京的中环黄金地带,房价不菲,也亏了他毕业以后和亦萱一起打拼,才有了这一番成就,不像我,事业爱情两不顺。
楚轩昂停了一下,然后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阿文,我说真的,你辞掉你那个工作吧,来跟我干。我那个公司虽然不大,但是我们兄弟一起打天下,总能在京城这块地方闯出一片天的。”他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试探的语气,表情很严肃很认真,瘦高的个子,在月光和路灯淡淡的光里,往地上投下一层薄薄的影子。
“呵呵,”我笑了一下,“这是你第几次跟我说这个了?我的态度不是很明显的吗?你小子傻啊!”说着,我抬手轻轻捶了他一下。
“文诺言你他妈的才傻!”楚轩昂有点生气,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许多。“就你他妈的那个破理论,什么‘想做一辈子的好兄弟就别有任何利益上的牵扯’,靠,这什么垃圾理论?你呆在你那个不大不小的留学中介里做个小职员有个屁的前途!我们一起干不是很好吗?我的公司现在也上了轨道了,又不会亏待你!”
“到时候你是老板我是员工,你是对我像对个员工还是像个朋友像个兄弟呢?”我问得轻描淡写的,“再说我现在挺好的,也不缺钱,又不用养家养老婆孩子,挺好的,你结婚我还有钱封红包给你,挺好的,真的。”我说这些话的时候盯着地上的石子路,觉得这个石子硌在脚上真疼,疼得眼睛都发酸了。
“唉……”楚轩昂叹了口气,又拍拍我的背。“阿文,我不是楚修庆。我不是我哥!”
“我知道……我知道……”我叹了口气,抬头看看已经在眼前的小区的大门,“不说了,再不走没地铁坐了。你就送到这儿吧,地铁站也不远了。”
楚轩昂突然重重地把手拍在我的肩膀上,重重地看了我一眼。我明白他的意思,我很明白。于是我点点头,走出了这个小区的大门。
抬起头,墨黑的天空布满星光,让我觉得温暖。
你有见过黑暗和温暖并列在一起么?
如果它们曾经在一起,如果它们生长在一起,如果它们一直在一起,那么,它们是否会永远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