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楚修庆,大概能算是有一段故事吧。他是楚轩昂的哥哥,只不过是同父异母的那种。楚修庆就是电视剧里常常提到的“私生子”,是楚轩昂他爸在外面的“二奶”生的儿子,而这个“二奶”居然不知道自己的男人还有一个正室。最奇妙的是这兄弟俩是一天出生的,两个母亲住在同一家医院的同一间病房里待产,互相都不认识对方,却由于有着生产前相似的心情,互相攀谈着成为朋友。
彼时,楚轩昂的爸爸正在外地开会,同时接到两边的消息时顿时傻了眼。事情最后自然是瞒不住的,两兄弟的母亲都知道了对方的存在。短时间的沉默之后,这两个母亲都做出了同一个决定:和楚轩昂的爸爸分手。而后,她们带着这两个有同一个父亲的孩子,以同病相怜的心态,成为了无比要好的朋友,却对楚爸爸同仇敌忾。
“真像看电视剧啊!”我感叹着:“那你和你哥从小一起长大,感情应该很要好啊!”在宿舍里,我们躺在床上,在楚轩昂告诉我这个故事以后,我这样问他。那时候,楚轩昂正在为追求闻亦萱的事情抓破脑袋,无意间向我透露了他家里的陈年旧事。
“呵呵,从小和一个害得我没有爸爸的人一起长大,事事都要被拿来做比较,还要和他分享我自己的妈妈的一部分母爱,我不知道我有什么理由要喜欢他。”楚轩昂的语气很颓废,他半躺在王孟诘的床上,斜眼看着对面床的我。“我不喜欢我的家里人,包括那个几百年都难得见一面,一见面肯定同时带上楚修庆那家伙的父亲,尤其是在他们瞒着我把我的高考志愿专业改成了中文以后。”
我没吭声了。我确实无法感同身受,毕竟我生活在一个完整又幸福的家庭里,有一对爱我爱得有点神经过敏的,并且互相深爱的父母。可是我能够理解,能够理解一个在那种环境下成长起来的倔强的男孩子的心情。
在知道这件事情以后不久,我们就在学校的图书馆里遇见了楚修庆。楚轩昂隔得远远的指着前方一个正在埋头做题的戴着眼镜的男生说:“喏,那就是楚修庆。从幼儿园直到大学,我都没能摆脱他。”
“可是你怎么没和他一起来北京?而是和我?”我看着不远处的楚修庆,发现他和楚轩昂是那么不相似,他带着眼镜,看上去呆板而无聊,低头看书的样子让人觉得他一定是那种很闷的男生。
“别自作多情了,谁跟你一起来的啊?我不过是瞒着家里提前走了,凑巧就遇到你了。”楚轩昂无所谓地耸耸肩膀,“我们走吧,我可不想被他看见,开学到现在我都没跟他联系过!难得甩开这么个家伙,真是万幸。”
可正当我们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一个软软的声音叫了起来:“哎,文诺言,过来这里坐啊!”上海口音,是闻亦萱没错,也就是开学典礼上和林贝贝一同出现的那个短发的女孩子,叫楚轩昂买豆腐的那个。
楚轩昂正想着怎么接近闻亦萱,这样千载难逢的机会又怎么会放过,所以尽管闻亦萱的声音引来了楚修庆的注意,尽管闻亦萱正好就坐在楚修庆旁边的空位上,他还是笑着拽了拽我的袖子,朝那个方向走了过去。
我一边感叹“女人的威力就是不一般,让男人心甘情愿扔掉刚刚还感叹着的‘万幸’,还喜滋滋的模样”,一边跟着楚轩昂坐了下来。
“嗨,”我们一坐下,闻亦萱就指着楚修庆说:“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楚修庆,我们系的才子,成绩一等一的。”
“呵呵,看得出来。”楚轩昂冷冷地笑。我也跟着笑,楚修庆那副厚厚的眼镜就已经暴露了他书呆子的性格。
“轩昂,怎么开学了这么久也不跟我联系呢?”楚修庆说,可是楚轩昂只是皱了皱眉头,又耸耸肩膀,一副不想回答的态度。
“你们认识啊?”闻亦萱好奇地问,楚轩昂只是点点头,可是楚修庆接了下去:“哦,是啊,我是他哥哥。”一种平静得一点波澜都没起的语气。
也没理会闻亦萱惊诧的表情,楚修庆扶了扶眼镜,向我伸出了手:“你好。”
“你好,我叫文诺言,文化的文,许诺的诺,语言的言。男,十八岁,单身。”我也伸出手,握住了面前那只手。楚修庆看上去还算是个不错的人,至少是很老实的模样。
我就是这样认识楚修庆的,那时候,我还不知道,我会因为这个书呆子一样的人,一度对友情失去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