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年年尾接年头。
那年,告别校园,辞别师长学友,奔赴前程;走上社会,摸爬滚打,为谋生计而奔波劳碌,弹指间又度过五载春秋寒暑。
又是“风雨送春归,飞雪迎春到”的时节,以往这个时候,是该给曾经谆谆教导过我们的师长们拜个早年的日子了。蓦地回首,人面不知何处去,曾经的菁菁校园,那一方净土,在记忆中已不知不觉随着岁月的沧桑变得淡漠,多少秉烛夜读,通宵达旦的日子,多少书卷中静默沉思的时光,多少清斋素简,刻苦发奋的朝暮,多少失意落寞,悲哀愁苦的漫漫长夜,多少欢欣鼓舞,欣慰甜蜜的刹那……,那些个云烟消逝的某年某月某日,某时某刻某地某人某情某景,曾为之沉醉的某章某节某段某句,叶绿叶黄花开花谢,无可奈何花落去,归来的燕呢,似曾相识吗?曾经的曾经,一切的一切,没有日记的旧事,已不能再一一清楚地记得起。
同窗们之间保持联系的已不多,经常联系的更是少之又少。老师们呢,或由调动,或由搬迁,随着时间的推移彼此渐渐失去音讯,曾经欢聚一堂,筵席散了,大家犹如松开缆绳的小舟,各自漂流。或许某一天在街上偶遇迎面而来的某某某某时已不太认得,已记得不太清楚,惶惶然当下已叫不出称呼。想起那芳草青青的校园,那书声琅琅的课堂,那些曾经苦口婆心、孜孜不倦地教诲的情景,似梦回遥远的银河,时过景迁,物是人非,甲乙丙丁,已不敢相认那被岁月磋跎了的容颜,擦肩而过,形同陌路。
但有一位老师,教我们数学,五十多岁光景,秃顶,古铜肤色,教了三十多年的数学,授课从来不带课本和备课薄,却能哪页哪章哪节哪段哪句哪题哪解倒背如流,人称“珠矶先生”,究竟为何,不得而知。而我们背地里却叫他“饲鸡先生”,一是因为“珠矶”用我们乡下土话叫起来有点像“饲鸡”,二是其太太是校饭堂的炊事大嫂,也许是饭堂油水丰富的缘故,奇胖,同理,我们背地里叫她“饲鸡太婆”,因得惠于大量的剩饭剩菜,在学校西北角荒弃的芒果园里养了一大群鸡之故。饲鸡太婆视为命根子,除了在食堂做事外,她的后半生全部精力几乎都献给了那些大大小小的鸡们,闲杂人等不得饲鸡太婆的特许,谁也别想靠近一步,哪怕只是拾一支鸡毛。鸡喂得跟女主人一样肥肥壮壮,圆圆滚滚的,惹得我们这些日常“九菜一汤”过日子的穷学生暗地里流口水,贼心大作。而又闻饲鸡太婆凶悍泼辣,鸡棚里还有一把大斧,锋利无比。据说有一回一小偷眼看就要得手,饲鸡太婆手持利斧狂暴奔将出来,怒目圆睁,破口大骂,其势不在“铁尸梅超凤”之下,吓得小偷屁滚尿流,落荒而逃。虽说没损失毫毛,饲鸡太婆也气得暴跳如雷,还狂骂了那个断子绝孙,千刀万剐,不得好死的贼子贼孙一个月的街,还不厌其烦,逢人必从头细细数说那次惊心动魄的“光荣革命”和捍卫革命成果的英勇决心,不管别人愿不愿意听。因此,饲鸡太婆大名如雷贯耳,在我们镇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虽说是传闻,也吓得我们有贼心无贼胆,不敢越雷池一步,只好自诩“君子固穷”,过清汤寡水的日子。而饲鸡先生呢,据说最怕老婆,当有好事者向他考证起那番趣事,只道:“妇人之道,不足为怪‘。不再多言片语。就是这个平时话不多,沉默寡言,不苟言笑的人,我却永远记得,历久弥深,永远不会忘怀。
并不是因为饲鸡先生沾了饲鸡太婆的“威赫声名”的光彩。
饲鸡先生对我并没有过大恩大德,也不是我的世亲故戚。
他甚至可能不记得曾经教过我这样一个不起眼的学生。
也不是因为饲鸡先生比其他老师更能谆谆善诱,更能为人师表。
善为师道,教书育人,树德培贤,桃李满天下的老师多的是。
而只是因为他曾对我们说过的一句话。
一句甚至可以说是极尽尖酸刻薄之能事的话。
‘你们这些人呐,个个都是牙膏命!’ 仅此一句而已。
犀利似乎要吃掉人的目光,越过他的老花镜狠狠地盯着我们。
也许大多数同学都已不记得了。
之于我,随着时间的飞逝,却越来越刻骨铭心。
当初,少不经事,幼稚单纯,饲鸡先生在台上十分严肃,没有丝毫戏谑言笑的样子,而我们却在下面笑作一团。因为我们天天月月年年听得最多的是“什么我们是祖国的花朵,什么早晨八九点钟的太阳,什么社会主义的接班人”啦,如此等等,不胜枚举,不一而足。诚然,我们非常热爱自己的祖国,只是我们早已听得太多,在我们惯常的思维里,若要打比喻理所当然要用这些喻体才合乎常理及逻辑。因而,我们觉得老师的比喻不太恰当,甚至怀疑他做学生时中文是否及格过?当然,这只是彼时那帮童性未脱,觉得十分好玩的想法而已。而饲鸡先生仍旧一本正经,没有笑,脸色凝重,继而嘴角轻轻一撇,脸上掠过一丝诡异的表情,也没有作任何解释,继续给我们讲课。
大家以为饲鸡先生生气了,刹地停了下来,顿时教室里鸦雀无声。
之后,谁也没有再多想这件事,包括我。毕竟我们当时也只不过是初中一年级的小孩子而已。另一方面,也许,在大人眼里,我们也还只是不识愁为何物的孩子,无须太多的解释,也不必讲太多的道理。将来长大了,进入各行各业,或为科学家,或为作家,或为人师,或为人师母,或为“饲鸡太婆”,经历了纷纭的世事,历经挫折和磨难,目睹了世间的繁芜和变迁,自然而然会心有灵犀,逐渐懂得驾驭生活和人生的道理。
岁月流转,韶华飞度。
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
时间分分秒秒,不知疲倦,永不停息。那段“童年时,蝶翩翩”、“夏日炎午里有蜜蜂飞过 ”无忧无虑的时光已慢慢离我们远去,我们也渐渐经历了一些事情,冷眼看过悲欢离合,喜怒哀乐,成败得失,辛酸甘苦,也逐渐从中懂得了更多世俗的道理。初三那年,面对着迫在眉睫的升学考试,当世俗功利的关切和虚荣的舆论、前途和命运所施加的重重压力不断地落在我们还很稚嫩的肩膀上时,我们也逐步学会了独立思考,也自觉不自觉地学会了品味生活品味人生,幻想着将会有一个怎样美好的未来,怎样锦衣玉食的生活,怎样出人头地,光宗耀祖的地位,虽然压力大多数来之外界,虽然我们还是被动地去接受,按别人设计的程序按部就班,循规蹈矩,板板六十四,朝九晚五,去做大多数人意愿中理所当然的事情,日子过特别苦,特别累人,但一想到只有努力才会有一个更美好的明天,只有努力,才有希望,只要努力,就一定会有希望,那么,为了梦中的黄金屋,为了倾国倾城的颜如玉,若吃苦在前,就一定会享福在后,受点压力又怎么样呢?没有压力哪有动力?再苦再累又算得了什么呢?记得一位名人曾说过,‘人生痛并快乐着!’真的,人生,就是一个充满痛苦和不断克服痛苦的过程,在这世上,绝大多数人不会心甘情愿认命,都在不断去抗争不断去拼搏,去争取更美好的生活。而我们呢?难道天注定真的就只是用力挤才会出一点的“牙膏命”吗?与其消极被动,不如积极主动!是该紧张起来了,决绝那些慵慵懒懒,松松垮垮,散散漫漫,紧十八,慢亦十八,了无斗志,无所事事,无无聊聊,玩世不恭的作风和态度,从零开始,从头再来,不是说学习什么时候都不晚吗?既然“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那就“书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涯苦作舟”吧。为了正向我们招手的美好明天,豁出去了!
只可惜这难能可贵的想法有点姗姗来迟,确实稍微有点晚了!
那是离中考只有三个多月的时候。
尽管拼尽努力,起早贪黑,披星戴月,废寝忘食,急起直追。
就算是头悬梁,锥刺股,垒起来的也许是“豆腐渣工程”。
基础太差!缝缝补补,拼拼凑凑,能力挽狂澜吗?
结果如何呢?会有奇迹吗?会绝处逢生吗?
倒计时牌显示离中考还有六个多星期的时候,全校上下老师同学如临大敌的紧张气氛让我闻到了战场上硝烟的气味,中考动员大会上,校长先生宣布毕业班级全部进入紧急状态,更是刺激人直想当逃兵,谢天谢地!哪怕是生一场大病也好!有何良方妙法可助我等躲过黑色的七月?
国文先生一成不变,曰:“唯有努力高!‘
自顾无计,从那以后的两个多月时间里,整个人变得紧张兮兮的,闻考色变,就如胆小的新兵第一次上前线,担惊受怕,连梦里也老是“屡战屡败,横尸沙场”的惨景。有一天早晨,当我又从“名落孙山”的噩梦中惊醒时,已过了早自习时间。实在是太累了,昨晚又开夜车,凌晨三点多才睡。心里想着第一堂自习课将公布大考前模拟考试成绩,还不知考得怎样?是死是活?半死不活?抑或不可救药?谁叫以前不多下点功夫?白白浪费了多少宝贵的时间?临时烧香,抱佛脚,有用吗?会不会反而被佛踹一脚?我一边胡思乱想着,不由得一阵手忙脚乱,收拾着被我在梦里受惊时噔得满地都是的书本,考卷,草稿纸,笔,心急火燎地往书包里塞。唉!已顾不了太多,胡乱地擦了把脸,着急忙慌地挤牙膏,牙膏是新买的,管子里前半截充满了空气,挤了半天都没出,拼尽全力,终于极不情愿地出了一点,一边加速度敷衍着口腔和牙齿,一边忽忽悠悠着安慰自己:反正刷了,虽然有点偷工减料,也没有关系的,一两次而已,不要紧的,就是没刷,又怎样呢?牙好牙坏也不差这一回两回。
一路上横冲直撞,狂奔到教室门口时,已是上气不接下气,面如土色。饲鸡先生(他一直跟班教我们数学,并兼班主任。)也刚刚踏上讲台,脸色冷冷的,如深秋的晨霜,这跟他一贯的风格没什么两样,我们也早就司空见惯,多见少怪,见怪不怪了。我想,就算天快要塌下来我们的饲鸡先生也会冷酷到底,处变不惊,镇定自若,一副宠辱皆忘,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样子,哪怕是小偷一夜之间连窝都端了饲鸡太婆的命根子,凭她呼天抢地,寻死闹活,饲鸡先生也岿然不动。谁也休想从他脸上看出一点关于考试结果的蛛丝马迹,让人猜不透考得好还是坏,令人忐忑不安,同学们正翘首等侍着公布考试结果。看到我气喘吁吁,又尴尬又狼狈的样子,同学们暂时忘了还提着的那颗心,哄的一下笑开了,弄得我不知所以,一头雾水,还以为我忘拉裤链子了呢,赶忙飞速低头一看,嘿嘿!不是!正自顾暗暗得意,却看到裤管上居然有牙膏溅过的痕迹,猛地想起刚刚刷完牙时忘了抹嘴,残留的牙膏和白沫还挂在嘴角边,看起来有点呲牙咧嘴的,样子酷似刚刚发了羊癫疯,又有点像《西游记》里被孙大圣打得落花流水,狼狈不堪的牛头马脸小妖,惨不忍睹,让人忍俊不禁也就难怪了,眼镜也没有擦,镜片上布满灰尘和油渍,灰朦朦的一片,有点看不清楚,这回“眼镜蛇”可真成了一条瞎蛇,平时文质彬彬的书生气概早抛九霄云外,斯文扫地,头发也未来得及梳理,乱蓬蓬的就甭提了,简直就是一个乱七八糟的母鸡窝!这么,经大家一哄笑,我更是手脚无措,觉得自己的表现也太有点对不起观众了,于是情急之下提起书包盖狠狠地擦了擦嘴,那劲头真有点恨不得把两片嘴唇也擦掉!还冲同学们吐了吐舌头,做了个卓别林式鬼脸,教室里“轰”地炸开了锅。
及得饲鸡先生恩准,心里感恩戴德的,卑卑缩缩地入了座位,坐定下来,还在微微喘息,考试成绩也随着考卷发了下来。饲鸡先生像以往一样,例行公事般逐个评点,免不了一番表扬批评,鼓励鞭策,无非那几句老生常谈,附带着那不知说了多少遍嘴巴和耳朵都起了老茧——诱导我们努力考取憧憬中的理想学府,去进行深造,将来有一技之长,找个好单位,出人头地,过上美好生活,等等等等一大堆大道理。
“你们这些人哪,个个都是牙膏命!”饲鸡先生老调重弹!
我愣愣的,望着一堆布满勾勾叉叉的卷子出神。
有人考得好,名列前茅,有人考得参差不齐,有人考得一塌糊涂。
考得好的,心安理得,安之若素,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好成绩早就在意料之中。
在别人的惊叹与赞美中轻描淡写:“没什么的,只不过是运气好而已,你看这道简单的题我还做错了呢,有的也是瞎蒙的!”
……
我就是那种考得参差不齐的学生。
“嗨,哥们,考得咋样?”我的同桌把脸凑过来,皮笑肉不笑的样子。
平时他见到我理都不理,形同陌路,哪怕是迎面而来。
请教他问题时,他总是支支唔唔,含含糊糊的,生怕人强过他,压倒他,把“Japan”说成“Janpan”,气人!
这个时候他却卖乖,套近乎,假亲热。
其实是落井下石。
真不是好东西!
我觉得脸上给人扇了两巴掌,热辣辣的。
我心里愤愤然。
我心里恨得牙牙痒痒的。
恨不得扑上去狠狠地咬他几口,然后海揍他一顿。
看他敢不敢再得意忘形,敢不敢再在老子面前充爷们!
“喂!考得不错吧?你进步了呀,听说。”跟我那臭同桌一路货色的邻座不合时宜,可恶极了!
比我那同桌还要假惺惺。
我强忍怒火,拼命地控制自己,要不我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至少使劲扇他几个耳光。
“哎呀,哪里比得上你呀?再努力十年可能差不多!”我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去死吧,就不信有朝一日老子不超过你!”我心暗暗骂道。
“呵呵!痞子昭,可喜可贺!祝贺你考得如此的糟糕!”我的一个铁杆哥们“老佛”远远的见我脸色不大自然,赶紧从教室最后面跑过来向我“叔向贺贫”。
我一心想摆脱那个讨厌的邻座笑里藏刀的纠缠。
那些狗日的臭小子,黄鼠狼给鸡拜年——不怀好意。
老佛的实话实说倒让我有了点快意。
“好弟兄,谢谢了!谢谢了!”我使劲地握着老佛的手,如受尽苦难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像是失散多年的地下共产党员历经千辛万苦终于找到了党组织。
“咱们穷苦兄弟有力量!”老佛被子我握得手生痛,也加大了力度,使劲地摇了摇。
“知我者,老佛也!”我也使劲地摇了摇老佛的手,松开说。
可恶的邻座见无人再理他,自讨无趣,失望地跌坐了下去,不再吱声。
是啊,本来他是可以从我这儿获得小半天的快乐的,可惜却被老佛破坏了他的好事。
老佛看我平静了下来,就回去他那个舒服的墙角座位,坐了下来,背倚着墙,摇头晃脑的,好不自在的样子,好像周围的一切不再与他有关。
老佛是能躺着绝不坐起来,能坐着绝不站着,能倚墙站绝不端站的。
老佛的懒,是出了名的。
老佛跟我原来都是班上学习最差的学生,破罐子破摔,但他从来不捣蛋,他说他的原则是只摔碎自己,不伤别人。
……
后来,我有点觉醒,开始尝试着用点心去学习。
这并不影响我跟老佛的关系。
他反倒为我高兴。
在我学习的时候他不会再来找我去踢球,出去玩。
“弟兄,咱们几个”屎尿娃娃(一起长大的玩伴)“就你能起死回生,了不得,努力点,为咱穷苦兄弟争光啊!别让人看扁了!”
老佛常拍着我的肩膀这么说。
我也常劝老佛多学点知识。
“不一样,你们还好,最起码还有牙膏命,我却连牙膏命都不是,哈哈!真他妈的捉弄人!”
老佛曾这样苦笑着对我说过。
老佛也曾骂过娘。
……
后来,中考报考时,老佛放弃了,悄悄的卷了铺盖回家。
只有我去送他。
“那你回家干吗子营生呢?不如你考个高中吧!多学点东西,哪怕混一张文凭将也好找工作一点啊!”
我极力想挽留他,不放弃最后一线希望。
“不了,谢谢!我他妈的根本不是读书的料!”老佛凄然一笑,还拿自己开涮。
就这样,老佛走了。
听说他帮老父亲看管起家里的那片果园,成了一个果农。
老佛的放弃,还博得某些别有用心的人私下里的称赞,说什么他为学校的升学率做出了贡献。
不知是哪个王八蛋,泯灭良心。
……
试,我是去考了,300多分,就连镇上最差的高中也没有考上。
家里人见没了希望,就托人找了一间市里的自费中专让我去读,划算着我学些技术,也好自己谋生。一年制的,也没学到啥,第二年省城有家工厂招工,我就去了,做了工人。在工厂里,我受不了苦,只干了三个多月,连夜逃也似的回了家。家里人见我还小,又托人找了一间初中让我重读初三。第二年,我考了700多分,但还是上不了我一直耿耿于怀的省城中专,被一所镇上的普通高中优先录取。
我的分数超过那所高中的录取线整整80分。
为此,我老实巴交的父母背着土产去求过在城里当教育局长的同村兄弟,无果。
我只好郁郁闷闷地去读高中。
第三年,高考了,我考上了北方一所大学。
再后来,我跟老佛的联系逐渐少了,直到没了音讯。
听人说,原来我那同桌与邻座在高考中相继落榜,又复读,同桌还是落榜,邻座考上一所三流大专。
再后来,不知所终。
我常想,我之所以能考上大学,不能说跟饲鸡先生那句话无关。
饲鸡先生,字字珠矶啊!
去年,我大学毕业,找了工作,在日子的催促中东奔西跑,开始勉强可以养活自己。
又听说,老佛跟一个乡下的姑娘结了婚,有了一个小女孩儿。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