懿镜宫贤皇高坐在龙椅上,丹殿下,朝臣站得整整齐齐。这次的朝会已经持续了很长时间了。争论了很久了,但还没有结论。争论的内容是,太子的存废。此时此刻,太子祺煜还在户部整顿帐目,没有人去告诉他朝堂上在争论的是什么,也没有人敢去告诉他。很多人都不明白,为什么贤皇要把这样一个折子拿出来让众臣在朝堂上讨论。
贤皇很平静地听着朝臣们的争论,并没有显示出偏向哪一种观点。看他的表情,他听得很认真。争了许久,朝臣们停下了争论,看向他。他一笑,挥挥手笑道:“今天就到这里吧。明儿再议。散朝吧。”说完,他就离开了。
朝臣们面面相觑,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到底要不要废了太子。废了太子,又要立谁呢?所有的朝臣中,最担心的恐怕就是寿惕顺了。如果太子被废,对于寿家意味着什么,他比谁都明白。于是,散朝后不久,贤皇就差了秦德同来,让他到璇镜宫去。
进了璇镜宫,却没有看到贤皇,寿惕顺有些慌张,只敢一动不动地跪在丹殿下,等着贤皇出来。等了许久也不见贤皇,寿惕顺更加慌张了。难道皇上真的要废太子?寿惕顺有些不安。在不安中,他抬了头,却看见贤皇坐在龙椅上,正笑咪咪地看着他。
“也不知你在想什么,朕来了这么久,你都没有察觉。”贤皇笑着说,“今儿在朝会上你一句话也没说。朕想知道,你是怎样想的。”
寿惕顺愣了愣,颤声道:“臣,没有什么想法……”
“怎么可能没有?”贤皇笑着打断了他的话,“朕给你面子,让你单独和朕说,不要驳朕的面子。”
“是。”寿惕顺小心地看着贤皇,颤声道,“臣以为,太子殿下没有什么大的过错,可以改。还没有到要废了太子的地步。”
“唔。”贤皇道,“你退下吧。”说完,他便起身离开了。起身后也没走远,贤皇踱到偏殿中坐下,长长的叹了口气。太子该废吗?没有充足的理由,他不会去废一个他培养了三十年的太子。
秦德同进来了,他看着贤皇,小心道:“皇上,寿大人已经走了。您看外面的风景这么好,出去转转吧。”
贤皇一笑,从窗中看向外面,果然是春意盎然。
“到阕颐宫去看看桃花吧。”贤皇笑道,一边说着,他起身,出了偏殿,往阕颐宫去了。
燕亲王府祺瑾坐在回廊中逗弄着那只白鹦鹉,苏燕儿在一边端着鸟食,默默地看着他。他在那里已经坐了很久了,连那只白鹦鹉都学会了他的叹气声。苏燕儿也不敢说话,只盼着祺玫能来,那样就能让他笑笑,说说话了。她害怕他的沉默,甚于他的怒火。
“燕儿,去夏园看看玲珑,恩?”祺瑾突然开了口,淡淡看向苏燕儿,“我不好去,你替我去,恩?”
苏燕儿一愣,突然明白,他的沉默只是因为月玲珑,他的叹气也是为了月玲珑。既然放不下她,还爱着她,又为什么要对她那样呢?苏燕儿一叹,不敢看祺瑾一眼,很怕看到他眼中的伤痛。“今天早上去过了,月妃的起居一切正常。”苏燕儿道,“王爷不用担心。”
听了苏燕儿的话,祺瑾“唔”一声,又不讲话了。他看着那白鹦鹉,寂寞地一笑,沉默了下去。
这时,祺玫的声音响了起来:“八哥,你又在逗那只鹦鹉呢!”
祺瑾循声望去,只见祺玫站在回廊尽头,一身月白的长衫,风流潇洒的模样。“怎么,八哥,你又在逗那只鹦鹉呢?”祺玫又说了一遍,“今儿在朝堂上也不见你人,还以为你病了呢,没想到,在这儿逗鹦鹉,让我白白担心了。”
见了他,祺瑾一笑,站了起来,之前脸上的阴霾尽数除尽:“早上起来头晕得厉害,就没去。在这儿坐了好一会儿才好些了。今儿散朝有些晚,父皇又说什么大事了么?”
“也不知怎么说好。”祺玫一笑,“今儿朝堂上就说了一件事,就是太子的存废。也不知父皇是什么态度,满朝文武争得脸红脖子粗的,父皇都没有说哪一方的不是。”
“是么?”祺瑾淡淡笑道,“父皇是舍不得废太子,才会把这件事放到朝堂上让朝臣讨论的。”说着,他一笑,又坐下了,“知道你十六哥怎么看这件事情的么?”他用手逗弄着那只鹦鹉,淡淡道,“要是想要太子倒下,户部的事就不能不圆满。”
“十六哥?”祺玫呵呵一笑,“谁知道他在想什么,今儿他又没去早朝,赖在寝宫舍不得起床。”
祺瑾挑了挑眉头,看向祺玫,道:“你和十六弟一向亲厚,难道你也不知道?”
“十六哥的心思,恐怕只有父皇才明白一二。”祺玫笑道,“猜他的心思,还不如直接去猜父皇的心思来的快。”
听着这话,祺瑾却是一叹,引得那那只鹦鹉也跟着一叹。
祺玫看着他的脸色,试探着笑道:“八哥是有什么心事么,怎么这样叹气啊。”
祺瑾看向他,淡然一笑,不自觉地看向夏园的方向:“没什么,不过是太累了。你们不用担心。”
户部太子祺煜坐在大堂上认真地听着官员的报帐。他对朝堂上的事还是一无所知,户部的人对那件事都不是很清楚。祺璇在大堂外的石凳上看书。虽然整个户部忙得焦头烂额,也没有人去喊他。
听完了官员的报帐,太子祺煜一抬眼没看见祺璇和祺玫心里又是一悬,忙站了起来。身边的官员知道他是在找祺璇和祺玫,忙道:“太子爷放心,瑞郡王看书呢,没走远。福郡王说是到燕亲王府上去了,您不必担心。”听了这话,祺煜松了口气,但还是去看了看,心才放下来。他很清楚他们在贤皇心中的地位,特别是祺璇,如果他们要是出了什么问题,贤皇永远都不会原谅他的。
祺煜头疼地揉揉眉心,让那个官员退下,自己又拿起帐本看着,思索着该怎么做。
过了会儿,祺玫回到了户部,还是和祺璇两人开始下棋。
突然听得外面祺玫的抱怨:“你都赢了多少回了!不行我们再下。”然后是祺璇的回答:“下就下,十七,你赢不了的。你看你那心浮气躁的样子,赢得了才怪。”祺煜一时兴起,也想去看看他俩下棋。一出大堂就看见他俩在捡棋子,祺煜笑道:“怎么两人下棋也会争起来?”
两人一见祺煜来了,忙站了起来,请祺煜坐下。祺玫看了眼祺璇笑道:“二哥,你要是下一局输一局看看,能不急么!”
“是么?”祺煜一笑,“二哥和你下一局,看看你‘棋王‘的名声是不是属实。”
听了这话,祺玫忙让出了位子,让他与祺璇对弈。祺璇也不推辞,当然也不会让着他——他是不让人的,就是同皇上下棋也不让。
祺煜落子很快,但不稳,太想顾全大局,反而让祺璇有机可趁。不过几着就断了他的后路,在过几着,祺煜就感到棋局上的力不从心。祺璇看了眼祺煜的脸色,笑着站了起来,急急笑道:“二哥,弟弟突然想起来有件事没办,在不去就要迟了。”说完他就走,也不等祺煜的回答。
祺煜一笑,也不计较,向祺玫笑道:“棋艺,他真是一流,没话说。”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又道:“你知道大公主要回来省亲么。”
祺玫一笑,道:“听母妃说起过,也不知道大姊怎样了。她出嫁的时候我还是个孩子呢。”
祺煜一笑,笑容中带出些寂然:“安雪,是个极好的女孩子……”他没有把话说下去,站起身,向祺玫笑道:“呆会儿祺璇回了,你们到大堂来一下,有件事想让你们去做。”说完,他就转身进了大堂。
祺煜刚走没一会儿,祺璇就跳出来了。见了祺璇,祺玫一笑,道:“你出来了,恩?听到他说的话了吧,到大堂去吧。”说着,两人就进了大堂。
大堂中,祺煜还是在看帐目,抬眼见他俩进来,他放下奏折,笑道:“你们来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让你们到燕王府上去一趟,把你们八哥请来。”
燕亲王府祺瑾依旧坐在回廊中逗着那只白鹦鹉,沉默着,不多说一句话。白鹦鹉已经学会了第一个词:玲珑。得了表扬,白鹦鹉开心地把这个词不停地重复着,听着这个词,祺瑾的脸色更加冷淡,人也更加沉默了。
苏燕儿小心地带着祺璇和祺玫来到回廊,小心道:“王爷,瑞王爷和福王爷来了。”
祺瑾淡然抬头,淡淡一笑:“哦,是你们来了。坐吧!”说着,他欠了欠身,让他们坐下,笑道:“平日里总是祺玫过来,也没怎么见你过来,十六哥儿今儿怎么突然想到过来呢。”
祺璇一笑,拿了块糕点去逗那鹦鹉:“听说八哥这里规矩大,我又是不讲规矩的人,不太敢来。”
听了这话,祺瑾一笑,道:“今儿来了,看你八哥这儿规矩多么。“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笑道:“是太子爷让你们来的吧,恩?是不是啊。”
祺玫一笑,淡淡道:“是啊,八哥,不要让我们哥俩为难,好吗?您是和二哥闹矛盾,又不是和我们。”
祺瑾刚想发作,转念一想,实在是犯不着和他们闹矛盾,况且,和他们闹矛盾,他占不到半点好处。他看了他俩一眼,笑道:“是,老十七说的有理。我这就同你们去。”说着,他站了起来,同他俩一道去户部了。
从燕亲王府到户部并不远,三人说笑之间就到了。临了到了户部的大门口,祺璇突然笑道:“八哥,你这马可真漂亮啊。”
祺瑾愣了愣,立刻笑道:“要是你喜欢,就送给你,好不好?”
“听他说!”祺玫抢着开了口,“他嘴里说好看,心里不定在怎么想呢!你要真把这马送了他,他也不会当回事的。他也不知用这一招在父皇那儿套了多少好东西了,拿来了还不是在他宫里放着睡觉?”
祺璇正想说话,只见东宫的执事太监急急进了户部大门,连个安都没有请。三人奇怪地看着那人,也跟了进去。刚进大门,就听见太子祺煜的怒吼:“有什么事就让她处理,不要什么事都找到我这里来!不就是几个妃子侍妾么,找了我回去,她会轻易放过她们么?何必在这儿装贤良!”伴着他的怒吼,还有杯子摔到地上的声音。
只见那太监灰溜溜地出来,才看见他三人,忙恭恭敬敬地行了礼,退下了。刚目送那太监离开,三人就看见太子祺煜出了大堂。
看见他三人,祺煜显然很吃惊。他尴尬地一笑,忙用言语去遮掩他的不自然:“你们来了啊,正好,有件事要请教一下八弟。”
祺瑾一笑,客气道:“哪里谈得上请教!太子爷有事就直接问吧!”
太子祺煜忙拉了他往厅中去。祺璇和祺玫没有跟过去,而是在树影下坐下,又下起棋来。
不过一会儿祺瑾就出来了,脸色并不太好;太子祺煜也跟了出来,笑容满面;也不知他们说了些什么。
祺璇和祺玫忙站了起来,看着他俩。
祺瑾看向他俩,突然一笑:“你们在下棋呢?已是个残局了吧,让我和太子爷来下完它吧。“说完,他就走到棋桌前坐下,也不管太子愿不愿意。太子咧嘴一笑,走到棋桌前坐下。
三着棋!祺瑾封死了祺煜的退路!
祺瑾冷冷看着祺煜,冰冷的话语从他嘴中迸出:“你有一个好的基础又如何?祺璇的棋是无人能破,可在你手里,不过三着,你却再没有生还的余地!”说到这里,他的嘴角浮上一抹尖刻的笑意:“你还不知道,今天在朝堂上大臣们争论的是什么吧!让,我,你的八弟来告诉你!父皇让大臣们议一议,你这个太子该不该废!”这话一说出去,祺瑾就看见他的脸色大变,只是在勉强维持着一点镇定。见他这样,祺瑾的笑容中又多了些嘲弄:“户部又算什么呢?你可以拉了我来顶罪,我为什么不能在拉人出来?你以为你已看透了户部的帐吗?让我来告诉你,你没有!你看出了那些夹帐吗?你没有!你看出了那些被删改的痕迹吗?你没有!骆武寅给你什么你就信什么!你以为他是向着你的吧,恩?听了他的几句冠冕堂皇的话,你是不是想和他称兄道弟呢?你就是那么好掌握,真的很好掌握。”说到这里,他又是一顿,更盯紧了他,目光也凌厉起来:“就算你现在得到了江山,你也会把它拱手相让——就像这局棋。”说完,他站了起来,大步向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祺瑾突然一顿,笑着看向祺璇:“哥哥知道你喜欢那马,哥哥就留给你了。”
夜璇镜宫两份折子星夜递到贤皇的手上。一份折子是前方战场的捷报;另一份折子是礼部尚书闵政泽的上书:废太子!前方的捷报让他快意,而另一份折子,他感到一些苦涩。合上了两份折子,他的脑海中就只回旋着一句话:臣冒死上奏,太子行为乖张,实在难堪治国之大任。
他真的难堪治国的大任么?贤皇头痛地揉揉眉心,他可是自己一手培养的太子,自己手把手地教了他那么多,难道自己没有教好他么。贤皇自失地一笑,强迫自己不再去想废太子的事。
刚才还听祺玫和祺璇讲了今天在户部发生的事,贤皇也是一想起来就头痛,祺煜和祺瑾闹起来,对谁都不是什么好事啊,这俩人怎么就想不通呢?不过,他并不认为祺瑾有多少错,毕竟,是祺煜把他叫到户部去的。想到这里,他又是自失地一笑。
烦心事太多,太多太多了。贤皇感到很累。
秦德同轻轻地进来,小心道:“皇上,早些休息吧。要不,吃点东西?”
贤皇看了他一眼,一笑:“叫他们都去睡吧,不必陪着朕熬了。”
“是。”秦德同小心地应着,轻手轻脚地下去了。
贤皇拿起那份捷报,又看了一遍,心下想着,该让祺琅回来了。这一仗打胜了,至少可以保证边疆十年无虞,不用他在边疆守下去了,心中想着,他马上写了一道圣旨,让人连夜发了出去。他希望,祺琅的回来,可以给祺煜提个醒,他在朝中并没有他心中想的那么重要。
静谧燕亲王府祺瑾静坐在回廊中,周围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谁也不知道他在坐了多久了。那只白鹦鹉也把头埋在翅膀里睡了。
隐隐听得夏园中传来的萧声,祺瑾站了起来:这么晚了,她还没有休息么?他不禁向夏园走去。一步步接近夏园,萧声一点点清晰。不知是首什么曲子,只是悲伤得厉害,听得人心中酸酸的。
祺瑾站在夏园门口,静静地听着。
也不知是什么原因,萧声戛然而止。祺瑾也是一愣,忍不住进了夏园。夏园中静静的,如同从前一样,没有多少下人。月玲珑坐在石凳上,手执玉萧,面前放着一本乐谱。她并没有察觉到他的到来。
“你吹的是什么曲子,挺好听的。”祺瑾淡淡一笑。
月玲珑一惊,站了起来,看向他:“怎么,你怎么来了?”
“听你在吹萧,进来看看。”祺瑾笑着走到她身边,顺手拿起那曲谱翻了翻,“这么晚了,还不休息吗?”
月玲珑笑笑,淡淡道:“王爷,你也没有休息,不是吗?不知道王爷有什么烦心事,让贱妾为您排解排解吧。”
祺瑾看着她,淡淡一笑:“整个王府,只有你敢问我有什么烦心事。”他顿了顿,放下了乐谱,“可我愿意告诉你。我知道你可以为我排解。”
月玲珑笑笑:“王爷抬爱了。贱妾何德何能呢?”
“我不习惯听你一口一个‘贱妾’的。”祺瑾笑道,“有一天,我会恢复你的身份。你是我的王妃,永远都是。”他认真地看着她,认真道。
月玲珑惊讶看向他,没有说话。
“你听说了今天在户部的事吧,我想知道你是怎样看的。”祺瑾很快转变了话题。
月玲珑略思索了一下,道:“我并不认为你做的有错。得罪太子,如果可以给众人一个全新的形像的话,是值得的。此刻你得罪太子,而下一刻,你也有可能与太子重新修好。算来算去,不过是看舆论罢了,是不是?”
听了这话,祺瑾开心到一笑:“今天所有人都在指责我莽撞,只有你看出了我是怎样在想。”说到这里,他却一叹,“真不知道母妃为什么不喜欢你,要不是要讨得母妃的原谅,你也不会是现在这样了,在这夏园中。”他看着她,笑笑:“我想听你吹萧,好吗?”
半个月后,大皇子元亲王祺琅回朝。
璇镜宫贤皇高坐在龙椅上,看着丹殿下的朝臣,一脸阴沉,一言不发。朝臣们在争论的还是太子的废存问题,祺琅回朝后,这个问题又被重新提了出来。同半个月前一样,贤皇很平静地听着朝臣们的争论,并没有显示出偏向哪一种观点,但没有半个月前那么耐烦。
“祺琅,朕想听听你的看法。”贤皇突然道。
祺琅一愣,很快平静道:“儿臣以为,太子的存废不是只看一件事或几件事,要全面地考察才公正。”
“唔。”贤皇点点头,“你们都听清楚了?不要再争下去了,你们说去说来也不过是户部这一件事。刚才,太子给朕的折子上说,户部的事处理的差不多了,不日即可结案。”他看了眼群臣,淡淡道:“今天都散了吧。”说完,他起身,往后殿走去。秦德同紧紧地跟着,生怕他会出点事。
到了偏殿,贤皇的脸色更加不好看。他看一眼秦德同,淡淡道:“你去把祺谧叫来,快去!”
“这……”秦德同有些迟疑,“前儿太医给明王请脉的时候说过王爷不可以太过劳神……”
“叫你去!”贤皇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话。他的目光也厉害起来。
秦德同慌慌张张地去了。没过一会而就叫来了祺谧。见了祺谧,贤皇看着他,很久没有说话,也没有理会他的请安,祺谧只好那样跪着,不敢动。
过了很久,贤皇也看了很久,他突然一叹:“你起来吧!”
祺谧依言起身,恭敬地站在一旁,不敢说话。
“你的病怎么样了啊?”贤皇淡淡一笑,“太医说要休养到几时?”
祺谧恭敬地笑道:“回父皇的话,太医说,休养到夏末大概也就全好了,不过还是要小心调养,不能思劳过度。”
贤皇皱了皱眉,依旧在笑:“你要好好休养,但是,朕不想你把朝政全推出去。”
听了这话,祺谧一愣,看着贤皇,没有说出话来。
“病前你兼过内阁学士,你还是兼个内阁学士吧!”肯定的语气,不容祺谧推辞。
祺谧犹豫了一会儿,听出了贤皇话语中的不容推辞。他只好道:“儿臣领旨,谢父皇。”
贤皇这才满意地笑笑:“今天你就去上任吧!”
燕亲王府祺瑾端坐在书房里,认真地临着帖。祺玫反而在外面帮他喂那只白鹦鹉。那白鹦鹉至今只学会了“玲珑”这个词,见了谁都是喊这个词。
喂完了鸟,祺玫进了书房,笑道:“八哥,你教那鸟别的词啊,整天喊那两字,你听得不厌啊?”
祺瑾抬头一笑,道:“你可以去教它啊,我不想教了。教会了这个词,我就很满足了。”
“得,您那鸟,我可不敢教。”祺玫连连摆手,“连喂食它都不听我的,要我去教它?别弄得我也只会说那两字了!”
祺瑾一笑,笑得很快意:“怎么可能呢?”
“今儿朝堂上的事你怎么看?”祺玫一笑,很快就把话引上正轨,“你说父皇是什么意思啊,为什么单单问大哥呢?”
“没什么意思。”祺瑾一笑,“如果三哥、四哥在,父皇也会问他们的。这有什么!不过,父皇的意思很暧昧,太子到底是废还是不废,他不想给我们一个肯定的答案。”
祺玫抬眼看向祺瑾,试探道:“八哥觉得大哥可能会取代二哥的地位么?”
祺瑾微微一愣,却是一笑:“大皇子军功显赫,或许是父皇的选择之一,可不会是最终的选择,太子还没有被废,想这些,似乎太早了一些。”说到这里,他又拿起笔开始临帖了。
明亲王府因为要办公事就不好在阕颐宫再住下去了。接到皇帝的旨意后,祺谧和白婉就回府了。虽然一个多月没回府,但府中一切都很有秩序,一点也不乱。
祺谧和白婉刚到王府,祺璇就来了。还没进门就听见他在笑:“四哥,四嫂,我来了。“祺谧抬头看去,只见祺璇牵着匹马进了府,见此情形,他愣了愣,笑了:“你把马牵进来干什么,栓在外面又不会有人牵走。”
“这马是送给你的。”祺璇笑道,“这可是好马。前儿向八哥讨了匹马,就没怎么用这匹了。放我那儿也可惜,就送给你啦!”
祺谧一笑,叫人牵了那马到马厩去,口中笑道:“不知要怎么说你好。你是看什么好都想要,父皇也宠你,你要什么就给什么,弄个这习惯可不太好啊。”
“我知道。”祺璇笑道,“不过那马可不是我开口要的,我只是说那马好看,然后就给我了。”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又道:“父皇让我来跟你说,内阁复杂,你就当个好好先生就好了,多看,少管。”
“我知道的。”祺谧一笑,“我本来也不想多管的。太医不是说要少劳神费吗,要遵医嘱的。”
祺谧听着他的话,一笑,又道:“父皇还有句话想让我问问你的意思。”
“说吧。”祺谧轻松地一笑。
“太子是不是该废,如果废了太子,立谁好呢?”祺璇看着他。
祺谧一笑,看向他:“我只有一句话,你可以去告诉父皇。”他顿了顿,慎重道:“有太子在一天,就绝不谈另立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