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就这么下了整整一天,空气中弥漫着雨水的味道,湿热得让人有些不安,而且烦躁。
吏部的大堂中,难得这么安静。
祺璇静静坐在大堂中喝茶,没有理会吏部的官员们谄媚的讨好。
等待着白如迪的到来,祺璇显现出少见的耐心。直到中午,白如迪姗姗来迟,一身蓝衫,书生气十足。
进到吏部大堂,白如迪恭敬地行礼:“学生白如迪见过瑞亲王。”
祺璇放下茶盏,闲闲笑着:“不必多礼。”淡淡然打量着他,祺璇难得露出了些温和的笑意:“怎么,连一声舅舅都不愿意喊么?”
祺璇淡淡说着,没有理会官员们惊异的目光,只是看着他。
白如迪微微一怔,旋即笑道:“舅舅。”
祺璇看着他,却是嘲讽地一笑,站起身来,淡淡道:“好啦,来了就好,考取了第一名也不容易。明天到内阁去吧。”说毕,他便向外走去。
白如迪看着祺璇的背影,心下没由来的有些慌张,没有说出话来。
官员们听到刚才白如迪的那一声舅舅,已经把他的身份猜了个大概,此时此刻已经迫不及待围了上来,忙着套近乎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个娇柔的声音:“怎么,今儿吏部很闲么,都围在大堂里?”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若珈闲闲站在回廊中,淡淡然看着他们:“难道叔父走了你们就不知道该怎么做事了么?”
听着这话,众人心下一紧,急忙散开了。
若珈微微一笑,进到大堂中,毫不忌惮地打量着白如迪,道:“你就是那个考了第一名的士子么?”
白如迪已经把若珈的身份猜出了几分,恭敬笑着:“在下正是,敢问姑娘是?”
若珈一笑,道:“我么,就是一个狐假虎威的小郡主,沾了几分瑞亲王的光,到这儿来作威作福来了。你该知道我是谁了吧。”
白如迪心下依旧有些惊讶,面上依旧是微微笑着:“原来是若珈郡主,学生失礼了。”
若珈娇俏地一笑,道:“没什么失礼不失礼的,算了吧。我只是好奇,来看看。也该走了,再不走叔父就要骂人了。”一边说着,她已经转了身,向外走去了。
愣愣看着若珈的背影,有那么一瞬,白如迪有些恍惚了。
雨依旧是不紧不慢地下着,湿热的天气,难以忍受的烦躁。
废弃的珞华亭上,祺璇淡淡然站着,身后不远处,寿清轩坐着,手边放着一副棋,还有两坛酒。
“怎么今天倒是有空了。”寿清轩微微笑着,动手倒了一杯酒,“你有心事吧。说出来听听。”
祺璇回头看向寿清轩,道:“说什么?”
“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嘛。”寿清轩喝下那杯酒,看向他。
祺璇禁不住一笑,过来坐下了,温和道:“最近安福还好吗?”
“挺好的。”寿清轩耸耸肩,一脸无奈,“只是怀孕了脾气变得很坏,难以忍受的坏。”
祺璇呵呵一笑,看着天:“好好照顾她。”
“怎么了?”寿清轩眉头轻轻皱了起来。
祺璇看向寿清轩,淡淡道:“总有人说我是狼子野心,白白顶着这么个帽子这么久,总该做点什么来证明一下了,你说是不是呢?”
“祺璇?”寿清轩一怔,握紧了酒杯,“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祺璇满不在乎地一笑,道:“我比你更明白我说得是什么意思。”
听着这话,寿清轩轻轻一叹,道:“你要是果真想要,又何必等到如今,当初先皇在的时候,你只要答应了,现在坐在龙椅上的就是你。可如今,你知道你如果再去抢,就是乱臣贼子了。你难道连这一点都不明白么?”
祺璇自嘲般地一笑,道:“你以为在祺珞心中我不是乱臣贼子么,他早就在心里把我凌迟一千次一万次了,只是碍着父皇留下的圣旨不敢动手罢了。”
“需要我帮忙么?”寿清轩看向祺璇,微微笑着。
祺璇动手倒了一杯酒,道:“帮我看好安福,不许她知道一个字。这件事情,我要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都说我是狼子野心么,也让他们看看,什么才叫做狼子野心才好呢。”嘴边挑起一丝嘲讽的笑意,他喝下了那杯酒,看向寿清轩,道:“我们来下一局吧。”
寿清轩无奈地一笑,点了点头。
雨渐渐停了,依旧是热,京城的夏,就这么在一场大雨之后来临了。废弃的珞华亭,在夏日的阳光下,显现着昔日的辉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