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首山(西山经:西北七千里,曰申首之山,无草木,冬夏雪。申水出于其上。潜于其下,是多白玉。)
申首山,神州西北极地。自盘古开天,洪荒以来,就积满了茫茫白雪,据说这里是上天已经遗弃并用来堆垃圾的地方。而那大片片的雪花,就是天上诸神仙吃了仙物所留或所拉的费物。仙人所拉粪便和人间的不一样,它是白色,无味,温度一升高就会融为水。而在雪山上,这些费物每天都会不定时的散下来。终年堆费物的地方当然对这些东西没什么感觉,但这些费物偶尔撒在一些不是终年有雪的地方,还会有“瑞雪兆丰年”的说法,那大概是神仙粪便也是肥气的原因吧。
这样的地方,当然不是修真炼道人青睐的地方。正道的阐教虽然是始创于昆仑。但自从封神大战中,阐教大获全胜,原始天尊和老子带领一些封神榜上的弟子上天成神后,阐教的弟子都选择了地域肥沃的神州中土作为修真之地。而申首山这样出奇阴冷和边远的地方,就是一些妖物修炼也很少选择这里。除了极少数祖辈生活在这里的凡人和一些适应这种环境的灵物之外,几乎找不到别的有生命力的东西了。
这年的冬天,上天的神仙似乎在快过年时多吃了一些仙物,导致今年的雪特别多特别急。隆冬苦寒,风急雪大,雪山上更是一片萧条冷寂景象。这么冷的天,就算那些成了精的灵物也不愿意出来活动,更不说其他小生灵。在一望白茫茫的山上没有一点生气,除去呜呜呼啸的风和漫天飞舞的白雪。
突然一阵脚步声音打破了这一片宁静,远远的半山上有一人影正在冒着风雪,一步一步地向上爬,踩在雪地上发出“哗哗”的声音直朝山顶爬上去。
天色慢慢地暗了下来,山更陡峭,积雪也更厚,风更急,风吹过脸上就如刀豁一样。他一脚踏在雪里,积雪已经没了他的小腿,裤管早就湿透大半了。染湿了的裤管特别重,他已经无法笔直向上爬,只有绕着“之”字形走了,这自然可以少用不少气力,却要多走许多的路程,真要计算起来,未必就能比直往上爬省力。
越接近山巅,风越急,雪也越大。满天风雪飞舞。雪片飞到脸上,飞到身上,给热气一烘,融化了,脸湿了,更冷,衫也湿了,重量增加,保温力渐减,他走得更加困难了。他拍了拍身上的积雪,又望望同样是白茫茫一片的山顶,脸上露出焦急的神色,咬咬牙关又继续往上爬。
天色渐渐地黑了,他突然发现自己就在这看的到山顶的数十丈的地方不能前进,走来走去总又回到原点,明明是走向山顶,突然间发现前面的脚印正是自己刚才走过的印记。看着已经黑下来的天色,不由的感到心寒,高声大叫:“老神仙,老神仙,你救救我吧,我已经走不动啦!你行行好,救救我吧!我死不足惜,我死了,可要连累我们一村的人也不能活呀,老神仙,你行行好,救救我们一村的人吧!”
那惊恐而绝望的喊声响砌山角,除了喊声在环绕,雪在下,风在吹,其他的没有任何回应。相反,却引来了两头饿了几天的雪山狮虎,狮身虎面,目射凶光,看见这雪地里居然还有这么可口鲜味的食物,狂喜之下一齐向他猛扑过来。那个人心中一慌,吓的连叫也叫不出来了,一急之下,竟然吓晕了过去,倒在雪地里,又向下滚……
那个人给两头雪虎吓昏在雪地里,也不知过了多少时候醒过来时却觉得浑身温暖,心头一动,本能地睁开眼皮,看到周围都是石壁,不由的心里一惊:“这是什么地方?我怎会在这地方?”
突然,一阵药昧飘进鼻孔,由淡而浓。一个小孩子在火炉前坐着扇火,炉上有个小煲,药味是在那儿透出的,小童在煲药无疑了。
小童的身型很瘦小,看来只有七、八岁左右,却分不出是男是女,因为看到的只是背影,说他是小童,是由他的身型瘦小去决定的。
“望天平,药煲好了?”一个老者声音传到那个人耳中。
小童说:“快好了吧?有一阵难闻的气味!很不好受呢!”
“良药苦口,自然不好闻呀!你以为食人参果那么甜美?”
提到人参果,小童可高兴了,他滔滔不绝的说着他刚才如何和猴子夺争人参果,老人说:“够了!够了!快把药倒出来吧,快要煲糊了!”
“哎呀,人家的人参果的事还没有说完呢!”
“算了,未说完也要留到明天再说了,有机会我带你到镇元大仙那去讨两个真正的人参果。”说到这里,里面的声音顿了一下,叹了一声气,又说道:“你先去看看他醒过来没有?”
“是!爷爷!”
“嗯,他是老神仙的孙子!”那个人暗暗地想。他希望向小童问几句,怎知久等小童不到,却听得小童的声音道:“爷爷,他醒了!”
“把药喂给他喝吧!记住,不可和他多说话,不可让他起来!”
“他要问我呢?”
“少答他,有话等他伤好之后再说,现在,他不宜多说话!明白了吗?”
“不明白!他为什么不可以多说话?”
“多说话会损精神,阻碍他养伤,明白了吗?”
“明白了!”
“那你等药凉一会再送去就是!我要出去一下,你就在洞里呆着!”
“是!爷爷去吧!”
那个人是一个村夫打扮的中年人。他以为小童是送药给别人的,怎知却是送到他的面前,他这才知道小童虽然没有走近他,已看出他是醒了。
“小哥,你是老神仙的孙子吧?你叫什么名?”
“我叫望天平!”
小童倒会侍候人,而且稚气得使人发笑。只见他捧着碗药站在村夫身旁,对他说:“快喝吧,趁热喝才有益,不苦的,你喝了,爷爷就会说你乖!我也会说你乖!”
一个小孩子学成年人的语气劝一个中年人吃药,居然出了这一招“劝功”,怎不叫中年村夫忍不住笑。他一笑,牵动了全身肌肉,又痛得皱眉头了。
“谢谢你,望小哥,你爷爷呢?我想见见他,谢谢他老人家,你带我去好吗?”中年村夫吃了药之后,便想叫小童带他向老爷爷叩谢救命大恩了。
可是小童却说:“不好!你吃了药,该躺着,别动,我替你盖上被子,睡一觉,知道吗!”一派成年人教训孩子的口吻,与他的年龄和身型都极不相称。中年村夫看着他,忍不住又笑了。
突然有一声怪声响自远处,其声刺耳,听来让人烦躁。村夫就有这个感觉,所以他用双手掩住耳朵。
这怪声似是冲着这石洞来的,怪声越来越响,越来越近!等到第三声传出,似乎已经到了半山,老爷爷还没有回来。“白云牛鼻子,快快出来受死,收债的人来了,有种你就快快爬出来,要不然我只好放一把火,将你赶出来了!”
来人在外面大叫大嚷,洞内却全无回声,静寂如死,似乎没有人在。
那村夫刚想说话,却被小童示意禁声。村夫很胆小,希望小童的爷爷快点出来,要不让人家真个一把火烧了,那可就惨了。
想来来人知道洞中人的厉害,不敢冒然闯进来。但他在外面叫了好久,里面也没人理他。
“哈哈哈,想当年正道上大名鼎鼎的仙侠白云道长却变成了龟孙,把头缩起来不敢见人。龟孙,哈龟孙。”本没说话的小童这时脸色大变,这人居然敢骂他爷爷龟孙,小脸上怒气冲冲,刚想奔出来却被他爷爷苍老的声音喝住:“天平,不要冲动。”小童脸上一副不服的表情,不过还是听话地停住了脚步。
外面的人见自己骂也没用,终于忍不住了。大叫道:
“好呀,牛鼻子不让以为我不敢进你的洞穴。现在我就进来看看,看你这老牛鼻子躲到哪里。饶是你躲到玉虚宫,躲到水晶宫,我也要把你揪出来,取了你的狗头!”说着话,一个牛头人身的怪物就蓦然出现在村夫和小童眼前。
村夫和小童能看到这妖怪,妖怪却看不见他们。妖怪一路打进来,这时石洞内碎石飞射,响声不断,怪物才没有感应到他二人的存在,要不,以这妖怪的那份道行,他们二人是难以逃过他的耳目的!这妖怪长得颇为威武,大踏步入了石洞之后,复又扬声高喝:“牛鼻子,快出来,给我爬出来!”一挥手“啪”一声一掌打在一根高可及胸,粗逾几尺的石笋上,掌到处,石笋断成无数截。他再一抬腿,把最大的一截踢到村夫那边去,撞到石壁,发出轰然巨响,又是碎石乱射,声势比前更甚,其中有些碎石射到村夫的身上,腿上,骤感到刺痈。
妖怪的长像就让他吓的腿软,这一下更是赫的“扑通”倒在地上。这一来,惊动妖怪了。
妖怪冷然说:“原来有人躲着呢,该不是牛鼻子吧?快出来,免得老子动手!”
但村夫给吓坏了,无法站得起来,只好趴在地上嗑头求饶!“大王饶命呀,我不是老神仙,不,不是牛鼻子!”
“牛鼻子哪去了?快说!”妖怪对着村夫咧了咧牙齿,做了一个张嘴吃人的架势。
“我,我,我不知道呀!我未见到什么牛鼻了老头呀!”村夫趴在地上抖过不停,也不敢抬头看那怪物。
怪物一把将他提起,喝道:“你敢骗我!快说,你不说,我先摔死你,再去找他,你说不说!”
“大王!我说!我说!你放开我,我马上说!”村夫哆嗦地说道,一些水滴从他的裤脚上流了下来。
“好,谅你也跑不了!快说。”
“谁找我了?我在这儿!”人随声现,一个十岁未到的小童蹦蹦跳跳的走进来。看他一脸顽皮神态,就知是个调皮鬼。
妖怪一脚把村夫踢得连翻几个跟斗,斜飞出去。要不是给小童接住可能会撞死在石壁下了。怪物一看小童出手不凡,心中惊了一惊,心想他小小年纪,居然有如此道行,不但对自己毫不害怕,还及时稳稳地接住了村夫。小童指着他说道:“牛怪,你怎么到这里来打人?这东西可是你打坏的?”
“是又怎样?我还要放火把这龟窝烧了呢!哈哈哈。”牛怪扬扬手中的黑色大叉震天大笑。
“大胆!我替他们报仇!”小童要替石洞报仇,抢先向妖怪动手了。小童来势凶凶,妖怪却只一闪就避过去了,似乎他这成了精的牛怪不屑和这小童动手。
“小孩,亮出你师父的斩魔剑,我才和你打。”
“什么斩魔剑?没听说过。我平时在山中和猴子,老虎,打架都是空手,对付你这牛怪当然也是空手了。”
“哼!”刚开始牛怪也被小童精辟的攻势吓了一跳,他没动手而避让的原因是怕小童突然抛出法宝,当年白云道长一把斩魔剑可是令魔道闻风丧胆的,牛怪也没在那把剑下少吃苦头。虽然听说斩魔剑也被雷在天诛仙剑毁掉,牛怪才有胆子找到这里来,不过还是小心翼翼,谁敢保证在这十年间白云道长不会把斩魔剑修复或炼出别的什么更厉害的法宝。白云有好的法宝肯定是要传给这个资质特好的小童。当他和小童打了几照面以后又惊又喜,喜的是这小孩子没有法宝,惊的是这小孩子用的完全是凡人打架用的武功招数,虽在凡人中也算高手了。但是他是白云的弟子,白云怎么不传修真的要决和法门给他呢?这么好资质的弟子哪里去找?
小童没有真气法力,功力不见得怎么高,但却似乎不懂疲倦,跳来跳去,又高又低,满石室都走遍了,始终如一的跃蹦跳,丝毫未见缓慢,反之,却似乎越来越精神,这也是使牛怪深感不安的。因为,一个只有十岁不足的小孩,竟然气力如此充沛,自己空手和他打,一两招也不能胜他,若使用法力催动法宝,说出去让人笑话。这么好资质的小孩子,牛怪也有爱才之心!打了一会,他倏地退开,又问:“小朋友,我不和你打了,叫你师父出来。”
“师父?我没有师父。”小童停手答道。
“没有师父?是谁教你功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