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尧七七年

作者: 星辰vicky 完成状态:连载中

第一章 尧七之七

  “小姐,想好纹什么了没有?”

  “恩?”我被拉回现实,才想起自己还在纹身店里,而眼前一小弟正睁大眼睛看着我,等着我回话。看来自己这个爱走神的毛病怎么也得改改,耽误人家做生意多不好意思。但面子上还是要做足了的好,我装作深思熟虑之后才开口道:“纹个大写的七,在脚裸,这样穿起高跟鞋来应该比较性感。”我笑笑。

  “好的,请稍等。”那男孩也笑了,露出好看的牙齿,让人一阵目眩。我喜欢牙齿好看的人,因为我牙不好,爱疼,不能吃甜食。

  我听着歌边左摇右摆的四处瞟,这也掏掏,那也摸摸。没办法,天生好奇心强,在哪都招人厌。

  “小姐,小姐!躺下来吧!”这不,我才一转身,就把人家小弟给急坏了,直在那挠头。

  “哦,好了啊。”算了,看在爱他也不容易的份上,还是饶了他吧,又不是跟他有仇,没必要害他。当然了,许多跟我没仇的人也时常被我捉弄。今天,就当是我大发慈悲吧。

  “有点痛,忍一忍。”

  看那小男孩一脸认真,我倒不好意思了。要让一孩子气未脱的小男生来安慰你说不痛,怎么也觉得寒碜。我挥了挥手,特豪迈的笑笑,“没事,既然来这了,就不是怕痛主。”

  正要开始,手机响了,是官娜。我不敢不接,她这人毅力强,你不接她一直打,直到你手机没电,再满世界找你。

  “等一下啊。”我冲面前的男孩扬扬手机,他好脾气的笑笑,忙别的去了。

  “干嘛呢,不用上班啊?”我翘着脚,一边摆弄新买的鞋子,一边有一句没一句的搭着话。

  “眼睛一直跳,看你是不是又惹事了。”电话那边的人,听起来心情不是很好。

  “眼睛跳该去找医生而不是找我,你真当我是神仙,什么事都管。”估计是鞋子小了,老磕脚,干脆脱了下来,拿手上研究。

  “你真没事?”她盯着不放。

  “我发誓,真的没有,官大婶。”每次她把我逼急了,我就爱这么激她,倒也次次见效。

  “现在干嘛呢?”看吧,她立马转移话题。

  “正纹身店里呢。”我说得挺骄傲。

  “哟,不怕痛了啊。”

  “他妈的!哦,不好意思,不是说你,你继续。”他妈的,难怪磕脚,一千多的鞋子居然也有瑕疵,真不知道是什么世道,看我一会不回去把那店给砸了。

  “谁又招你了,你可别再惹事,我告诉你,我可不是苛言——”

  “停,你别哪壶不开提哪壶,我就心情好,没事找找乐子,见一纹身店听特别就想试试,我可什么也没干。”我赶忙澄清。

  “真打算纹啊。别受了刺激,就糟蹋自己,好好的一块肉,挖了多可惜。”

  “你说的那么恐怖,我这次信心坚定着呢。赶紧上你的班吧,上头没人罩了,也该收敛一点。”我赶紧挂了电话,我怕再听她这么说下去,自己就该拍屁股走人了。我这人胆小是出了名的,怕痛更是不用说,她是看准了我这一点,才会这么吓我。不过也难怪,这个世界上最了解我的人,除了我自己,就只有她了。

  我靠在沙发上,又想走神了,赶紧招呼人过来,简单一句开始吧,就闭目养神去了。

  痛,当然痛。只是最痛的那阵子已经过去,现在也都无所谓了。痛了这一次,就该开始新的生活了。之所以这么下狠心,不过是想留个纪念,落个印象深刻。毕竟,七年啊,可不是一朝一夕,容易吗!

  我想我是天生跟七有缘的,七月出生,所以取名叫尧七。七是我哦的幸运数字,所以手机号码、耳坠、钥匙链、密码……什么都和七有关。为此官娜老是笑我,说我是掉七堆里去了。我倒也不急,我都想好了,连结婚都要是在27岁才行。当然了,我的老公他很走运,结婚戒指七克拉就够了。我的理想很简单,让七变成我的代名词,让人一提到七的时候,就会恍然大悟:尧七哦!只是没想到,还在很跟七结上缘了,连分手也是满了七年的。真是不偷笑都不行。

  想着想着又走神了,一看墙上的钟,都六点了,于是有点急了。官娜怎么还没来,难道她不知道我每天七点准时看新闻联播的么!

  正琢磨呢,就有一小警察进来跟我哦说我可以走了。我当然乐了,还好赶得上新闻,每天都看的,要突然有那么一天没看上,肯定要睡不着觉的。一切和七有关的东西,都能让我格外兴奋。不顾官娜黑得要吃人的面孔,我笑脸洋溢的一一与房间里的人打着招呼,陪我瞎侃了一下午,难为他们了。交个朋友多不容易啊,官娜就是没我会做人。一直到我上了车,还能从观后镜中看到他们在朝我招手,嚷嚷着让我下次再来玩。我倒是很乐意,就怕她官娜吃不消,一看她那气势,敢情把挂档器当我脑袋使了。

  其实我倒不怕她说我,我这人脸皮厚,哪耳朵进照样哪耳朵出。我就怕她不理我,像这样看都不看我一眼,让我心里直发毛。

  “官娜?”我也不顾她正开着车,抱着她的胳膊就直摇。

  “你给我哦安分点,你想死我可不陪。我就知道我眼睛一直跳,准没好事。”她白我一眼,把我往旁边一推,继续把别克当法拉力开。

  “好了,官娜,我错了还不行吗?”我继续我的撒娇政策,她这个人我太清楚了,吃软不吃硬,我多灌一会迷魂汤,她准就范。

  “别,这种话你说了不下百遍了,我信你才怪。”她倒也了解我,不过明显有所松动。见她在那耸鼻子,我赶忙讨好地拿纸巾给她。

  “这次我真的知错了,你就再信我一次吧,官娜?”我说的那个委屈,仿佛今天犯错是她不是我。

  “你也别在那装了,我看着反胃。晚上吃了没?”

  我摇头。警察局里有盒饭,只是我今天吃素,一口没动。这会有点后悔了,就算是白饭也该吃点的,饿着自己了可没人心疼。

  “等着,我去买。”她把车停在路边,进了一家便利店,嘴里嘟囔着,像是在说:“前世欠你的。”

  我笑。她还真是说对了,她就是前世欠我的,今生才会被我缠着阴魂不散。我在喝人蛮相信因果报应,也相信缘分,相信宿命,只是当不当一回事又是另外一说。

  剩下的路程难免一顿数落,我也习惯了,她说她的,我玩我的。只要不是不理我,其他的我都不怕。她那么大老远请了半天假跑来被人臭骂了一顿,心里肯定不爽,警察局里她飞扬跋扈不起来,只能把火气撒向我。我蛮能理解,真的。

  其实,我觉得我并没有错。只能怪那个鞋店的店员头皮薄,我一砸血就直冒。我拿着鞋子回去换,她非得说没有37号了,我就火了,刚才还有好多双,就这么一会还能都卖了,当这是大卖场、批发部呢,就是存心找我茬。一气之下,逮着一只鞋子就砸了过去,不偏不倚,刚好中头上。我也吓坏了,毕竟见血了,肯定蛮痛的,幸亏她不是我,否则,不闹到人尽皆知是不会罢休的。

  “新闻就那么好看,一天都不能少!”官娜一边看着杂志,一边问我。

  “习惯了,少一天浑身不自在。”我盯着电视屏幕,心不在焉地答着。

  “七年的人不见了,也没见你有什么不习惯!”她小声嘟囔着,拿着笔记本进了房间。她是大记者,下午因为我的事请了假,这会得赶稿子。

  我也没理她,全当没听见,只觉得电视里一张张和蔼可亲的面孔比她可爱多了。

  进房之前她又站住了,顿了顿还是开口了,“明天去医院看看那女孩,人家也挺不容易的,被你这么一砸也不知道破相了没。该赔多少钱照赔,回头去跟鞋店的人说一声,被你这么一闹,她肯定呆不下去了,怎么也得让人把饭碗保住了,不是谁都像你过得那么逍遥自在。”

  我没理她,胡乱按着遥控器。这个时段每个台都在播新闻,倒也没什么好换的。

  “你听到我说的没有!”她见我半天没吭声,火气上来了,声音不由得提高许多。

  “我不去!”我吼着。啪的一声关掉了电视,倒在沙发上,拉住被子蒙住头了。我又没做错,我凭什么要跑去跟人家道歉,她受伤她就大了?她自找的。

  “尧七,我跟你说,你别跟我这倔,你要不去你明天就别进这么门。”她脾气也上来了,过来就拽我被子,我怀疑她手上要不是个笔记本而是一杯子或是铁勺什么的,她肯定砸过来了。

  “不进就不进,我还不稀罕了,你以为没有你我还活不成了不是,我告诉你,没有谁我也照样活得好好的。”

  我把被子往地上一扔,汲着一个拖鞋就甩门走人。我也不知道我今天火气怎么就这么大,我感觉平时我蛮能忍的,怎么今天一激火气就上来了。

  我在街上闲晃了两圈,蹲在公园里看两个老头下棋,因为我老是在那喋喋不休,指挥来指挥去的,被他们赶了出来。差不多觉得官娜气该消了,才开始回家。身上一分钱没有,一件睡衣,一双拖鞋,总不能就这样让我在大街上过一夜吧。

  从苛言的房子里搬出来的时候,我什么也没带,现在想想,挺不划算的,是我的东西,我干嘛留给他。还好有个官娜,收留我这么一个害人精,也挺不容易的。

  记得我跟官娜认识,还是托苛言的福。那该是好多年前的事了,我苛言公司找他,刚好就碰到他们了。那个时候官娜还没现在这么风声水起,穿的衣服、化的装都土得掉渣,我一看不像他公司的职员,以为是苛言新搭上的小妹,免不了一阵奚落。搭上苛言容易,但要过我这一关可就没那么简单,得有好的心理素质才行。最后我就看她的脸一会红一会白的,跟七色板一样。苛言也不打断,就那么懒洋洋的看我胡闹,不时笑得露出他好看的牙齿。后来官娜火了,起身一句:“这就是你们公司的招聘方式吗,看来我走错了地方。”就把我给搞愣住了,站在那讪讪地笑。

  苛言过来把我拉到沙发上坐下,伸出手向官娜,“官小姐,你被录取了,明天就可以来上班,薪酬按你说的,适用期过后再加30%,你看行吗?

  官娜也愣了,估计她也没想到会有绝处逢生这么一出,半天才抽出手与苛言握上。后来她把眼光看向我。

  “这是我妹妹,她就爱开玩笑,官小姐别介意。”是啊,每次我闯祸,他都会跟别人说我是他妹妹。有个麻烦的妹妹不要紧,有个麻烦的女朋友,就有人怀疑他苛总的智商了。

  后来我问苛言,他怎么那么轻易就录取了官娜,就算不是临场测试,那点应变能力都没有,怎么当记者。他只是耸耸肩,笑笑说,他刚开始可没想让她当记者,他就是想给我找一拌嘴的,这样我每天就没那么多闲功夫去烦他了。后来事实证明他对了,官娜成了《七言》的代名词,成了炙手火热的官大记者。我一向佩服他的眼光,看人特别准,只可惜看错了我,好在他及时悔悟,前不久把我甩了。

  好在我跟官娜的友谊并没有因为我跟苛言的结束而结束。反而她一句“要不要我也辞职”让从来没在苛言面前掉过泪的我,差点就落下泪来。幸亏有她,要不离开苛言一文不名的我,现在该喝西北风了吧。

  不过她也没有辞职,我没了收入还能指望她,她在一下水,我们就只能等死了。在某些方面我还是很理智的。更何况我还有一书店要养。

  还好官娜给我留着门。我这人爱掉东西,所以不带钥匙,每次总要坐在门外等她下班,跟一受了气的小媳妇似的。

  “我给你买了感冒药,你一会记得把它吃了。”我把药扔在书桌上,就跑去客厅里躺下了。又想起点什么,“我没付钱,明天你自己去付,是小玲先垫着的。”

  “你又没钱了?”

  “恩。”我小声嘟囔,倒也没觉得不好意思。

  “没钱你买那么贵的鞋、那么贵的衣服?”她一脸鄙夷。

  我伸伸腰,笑得挺得意,“那是苛言的卡,趁他还没停掉,能刷就刷。”

  “我说尧七,你说话凭不凭良心的。”她一支笔砸过来,刚好落我头上。

  我揉揉头,把笔丢还给她,那可是我现在的粮库,哪能那么轻易说丢就丢。“我说话怎么就不凭良心了,我前脚走,他后脚就把门关上了,把我当垃圾一样,怎么着也是个人吧。”

  “那是你活该!”她咬牙切齿,后来可能自己也觉得不妥,语气缓和下来,“赶紧床上睡去吧,别你也感冒了,苛言那我不好交代。”她就是这样一个人,打你一巴掌立马又来问你疼不疼,衔接特熟练。

  “你别再提他了行不行,全世界都知道我跟他没关系了,你还在说,过时了,官大记者!”我笑嘻嘻地瞟她一眼,躺床上去了。有床睡我干嘛委屈自己,等她后悔了,哭的就是我了。

  “你别再嘴硬了,他明天回来,你去跟他认个错,赶紧搬回去吧。”

  “我明天去医院。”我翻个身,背对着她。

  “我说你认个错就有那么难吗?”她声音又上来了。

  “我就是去认错的,要不你以为呢?”我得意的笑笑。

  “尧七,我跟你说,你无可救药,你!到时候有你哭的。”她恶狠狠的说着,把笔记本搬去了客厅,重重的关上了门。

  我笑。我的眼泪比鳄鱼还珍贵,真要有那么一天了,我第一个鼓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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