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缠绵

　　六月初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把我从睡梦中惊醒，哗啦啦的雨声，从半夜下起，瓢泼一般，闪电在黑云中划出刺目的弧光，伴随着炸响的一串惊雷。雨来势凶猛，大得吓人，是我长这么大也少见的，我那个房顶不一会就滴答不停了。起初我还能用脸盆接，后来多处滴水如注，我不得不去求救援了。半夜里我披着一件布衣，冒雨敲响房东家的门，想找一块大点的塑料薄膜之类的东西，好避雨。男人光着膀子来给我开门，只穿一条短裤，腿上黑压压的毛，趿着一双破胶鞋，漏的厉害吗，他说。已经没有好地方了，他从箱盖上找了个手电筒，又从东屋找了一块大塑料，跟我来到了我的小屋子，一进门见无数处的滴水点，就说：“算了，你跟我到上屋住一宿吧，这咋住了，都没好地方了。”无奈，我用那块塑料，简单地把该遮盖的遮住之后，就在半夜里搬家了。房东的一铺大炕能睡下几个人，我在炕梢，他又给我找了个狗皮褥子铺下，边帮忙边说，明天先在东房住下吧，让你嫂子给你拾掇拾掇，抽空我在把那个房子找个抹一下才行。刚说着话儿，外边的大门山响，就听到外边有人喊：“二牛子，快快穿上衣服去工地上，水泥都快让水泡上了。”二牛子慢腾腾的穿上了衣服，嘴里骂骂咧咧的跟随着那个人出去了。

　　雨还是那么下着，屋檐的流水声很响亮，天地昏暗，迷蒙一片，孩子在母亲的怀里吓得不敢出大气，他被惊醒后就再不让母亲关灯了，他说害怕。可正说话工夫，灯忽然熄灭了。孩子哭闹起来，女人又起身去找蜡烛，我又看见了那对大奶子在那个宽松的背心里，悠然摇荡。

　　雨停了，二牛子找人想把房子抹了。刚到房顶上就险些把人掉下来，大雨把房子几乎浇塔架了。二牛子说你搬到东屋算了，那房子已住不了人了。我就搬到了他们东屋，两家一外屋地，柴禾多的是，在农村也没人计较那些。二牛子好喝酒，他家偶尔做点好吃的他就把我招了去，坐在热乎乎的小炕头，喝点小酒，日子倒也滋润胡里非常。住久了才知道，那个女人也不是我过去想像的那样斤斤计较，办事倒也大方。她知道我也不是久住的，不过是临时栖居而已，况且有这样一个租户也是难得的，又从不拖欠房费，不养猪鸡，也没有什么零碎杂务。

　　那天放学回来，忽然想起好几日不见了二牛子，就问正在钍口旁忙活的二牛嫂，她很不经意的回答：“他随工程队到城里承包工程去了。也说不准啥时候回来。也许要上冬了。”我也就没往深问。

　　她想了一会却说：“想跟你说个事，不知行不行。你呢一个大男家，总在钍台上转也不是个事，你要不介意的话儿我就每天多加一点米，我们就吃在一起吧。”我也没太犹豫，就说也行，每月多少生活费我会清算给你的。她也没再说什么。第二天，我就坐在她的桌子上一起吃了。我们吃饭的时候总是把大门闩得严严的，也怕偶然来了个人，让人家说东道西的。晚上一个马桶就放到外屋地，每天夜里她那很响的尿尿声，常常让我难以入睡。

　　我和二妮儿相处两个月，就顺理成章的进入了恋爱。我在镇里的房租，每个月二十五块钱，电费自理。庭院里有一个吱哑三响的洋井，还有一小块菜地，别看我不会种地，二牛嫂却很在行。把个小院子侍弄得有模有样的，葱，菠菜，农家常有在的蔬菜一应俱全。更有那角落里种植的姜不辣，一到秋天就开出艳艳的黄花，地里一堆堆的生姜样子的东西，放到酱里一腌，脆生生的可口，我自己早已过惯了这样平淡的日子，放学回来做饭，偶尔到市场上买点肉菜之类的，也是少之又少。因为二个人的缘故，吃食比过去一个人时更加细致，过去常常是敷衍一口就了事，现在每顿都有两个可口菜。剩下时间就是埋头读书，一本一本的大部头的书津津有味的读来，一点也不觉得厌烦。那时我就一直相信，只有靠读书和教学上的真本事，才是我走出这个小镇的唯一途径。我和二妮的恋爱无疑改变了我的原本的生活模式，她已经拥有了我院门和屋门的两把钥匙，她可以随意出入的我的空间和领地了。但她还没帮我做过饭，只是有一次看到泡到盆里的手巾和一堆衣服忍不住洗了，她没说什么一副理所当然的意思。我却对她十分的感谢。那天回去我看院门开着，就知道她又在了，果然不出所料看我回来，她从屋里悠然转来，穿了一套新款湖蓝的连衣裙，身上布满了细碎的小红花，很鲜艳明媚。她已经两天没来了，说是到市里去看她的姑妈，她姑妈病得很厉害，也顺便给我买了一身新款的西装。

　　“你试一试吧，也不知和不和你身？我是估计买的，只找了个和你身高一样的试了试。”她边说边从包装里取出来，一脸的和蔼可亲。我试了试，又在镜子前照了照：“挺和身的，款式也好！”她前后帮我拉了拉，又照看了一回，才说：“你就那一身老式的西装，也没个换身的，我在商场里一转就相中了，就决心给你买下来。”

　　“谢谢你了，多少钱？”我问她。

　　“你还和我算钱吗？”她说。

　　“不，我只是问问而已，没说要算钱的。”我慌忙的辩解道。

　　“六百八十元，是纯毛的，我身上带的钱只够给你买了一件西装，什么也没买就回来了，好险不够回来车票的钱！幸好提前给我姑妈买了点礼品……”她絮絮的说。

　　我真想把她搂在怀里，她明了我的心思，对那对门努了一下嘴说：“小心，别让人看见了。”

　　我说：“看见就看见吧，有什么？没见人还没回来吗？”

　　她笑了：“你胆大包天了。是不是真想我了，说实话。”她边说边用手轻轻的捏弄我的鼻子，很亲昵的问。“哪想我了，你说！”她又幽幽的说。我搂着他，拍了拍她的臀部。

　　“你越来越坏，坏蛋，我不和你好了！”她挣脱出去，很熟练的到外屋做饭了。

　　我追赶到厨房，在那黯淡的小屋子里，涎皮赖脸的说：“好几天没见，总得让人亲热一下吧。”就从后面抱住了她。刚刚想要动手，就听到外面大门很响的一下。

　　我慌忙退出，却见她的三妹子——三巧走了进来了。她是来招呼我们到她家吃饭的。

　　三巧也和我们很熟悉了，她比二妮儿小一岁，也是个长相姣美的姑娘，她一进院就大呼小叫，就是怕我们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动作，她已经在谈恋爱了，男朋友是个开货车的。

　　“你先走吧，我们马上就到。”我说。

　　“大远来找你们来了，没有好吃的不算，也不留人坐一坐，这么快就撵人走，两个一双没良心的。越是让我快走，我越是不走。”三巧说话很快，得理不饶人。

　　我不经意的看了一眼她那起伏丰满的胸部，暗想也是个成熟的女人了，还这样孩子气，和她姐姐真是迥然不同。

　　三巧说是说，在屋里转了个圈，巡视一样就走了，临走还说：“快点呀，就等你们了。咱爸可是急性子。”

　　二妮儿放下了手里的刚淘好的米，把它倒到了一张报纸上，在脸盆里洗了洗手，就出来了。边甩手边说：“八成是三巧的男朋友来，刚才我来的时候也没说吃饭这事儿。快换衣服吧，看一会我爸等急了。那个脾气点火就着，等不来人该蹦高了。”

　　“我还没亲你一下呢？”我说。

　　她就走拢来，把脸扬起。我深深的吻了她一下，她低眉顺眼的伸出了小巧的舌头，却没与我太深的缠绵，只是脸面红润了些。

　　“可恨的三巧，打搅了人家的一场好事儿。”我还是有点恋恋不舍。

　　“你猴急的，不是我有先见之明，今天我们在三巧面前就丢死人了。”

　　“巧这个小猴子，你等着的……”我恨恨的说。

　　“你可别动她的心思，不是我当姐姐说她，那可是个疯丫头，你小心收不了场。”

　　我本来是说者无意，想不到她倒是听者有心了。我想我还不至于那样花心，纵使和二妮儿成了亲也不能对小姨子有别有用心吧！

　　世间的一尘不染，又能说得准，有许多事又不是人力所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