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冬季,卡卡出生在天下某个安静的角落。卡卡出生的那一刻,纷飞了整个下午的白雪停的无声无息。
卡卡出生在黄昏,那个时候天上没有太阳也没有月亮,雾气仿佛冬季的霓裳,把天地朦朦胧胧的掩盖,一片苍白。
卡卡是个无语的孩子。在喧闹的地方他也总是安静的看着妈妈,不动分毫。但他的妈妈从不担心她的孩子会不正常,因为卡卡总是在她一个人在的时候在她的怀里轻轻的叫,妈妈,妈妈。仿佛在叫他的世界。每当这个时候,他的妈妈就会轻轻的笑,迷落整个黄昏。
卡卡在一岁的时候有了自我。开始有了记忆,而且不再有遗忘。
一岁的卡卡走过自家的院落,满院寂静,鸡群停止吃食,黄狗躲进了隔壁的小房间。卡卡的父亲从外面打猎回来。站在门口,看着自己的儿子,他的儿子经过院落,象个王者,众物仰望。卡卡慢慢长大却依然着自己的孤独,在他的世界仿佛只有他和他的妈妈,他在他父亲面前从容走过,没有言语,仿佛穿过透明。他的父亲有时候很悲哀可是只能苦笑,每次出去打猎的时候,他总是想要他的儿子甜美的叫他一句,可是每次都是失望的离开。
“为什么你不叫你的爸爸啊?”家里只要卡卡和他妈妈的时候,他的妈妈笑着问他。
卡卡抬头望了一下,继而转向其他的方向,那个方向上有片黄叶在秋风中无助的坠下。
“我闻到血腥的味道,”卡卡说,“在他身上。”
随后他不再说话,走过院子的门。
卡卡的妈妈突然有种莫名的悲凉,看着儿子穿过大门的那一刻,她抖了一下。手中的针刺中了手指,她没感觉到疼痛。
又是一个秋季,卡卡快六岁了。卡卡的妈妈从没明白自己的儿子为什么会在秋季的每一天的早晨出去,坐在山下的溪水旁。看着红叶,黄叶,未散尽绿的班驳叶子从上游随着水漂下,看漫天的飞鸟从北往南飞,看洁净的天空,看白云飘过头顶,掩盖自己的影子,乐此不疲。静静的一天又一天,傍晚太阳下山的时候又安静的回家。每一年秋季结束,卡卡眼中都会多一层朦胧,多一点让人感觉不出的东西。
山脚猎户很多,组成了一个猎户的村子,村子里有很多的孩子,孩子们总是在河边抓鱼,嬉戏。而卡卡,除了秋季,他没出过院落,而且在秋季他也远离那些小孩,从不和他们说话。卡卡的妈妈只能把他理解成一个安静的孩子,每次都只能用怜爱的眼神凝望,却不知道做点什么。
冬季过去,春天来临,被雪覆盖的山开始脱下它洁白的外衣,从山脚,缓缓的延伸上去,从白变绿。院落里的鲜花也开了。
六岁的卡卡被父亲叫了起来。
“儿子,今天爸爸教你点一辈子都要用的东西,也是猎人必须要学的东西。”卡卡的爸爸兴奋的说,自己的儿子一转眼就六岁,自己一身的本领可以有个传人了。六年没被叫过爸爸的那种失落感也忘记了。
卡卡不说话,也没有伸手去接父亲递过来的准备了几年的小弓箭。
“儿子!”卡卡的父亲用弓推了一下他,“接着!像个男子汉。你看隔壁的小阿山多神气,都能和
父亲上山打猎了。你也不能输个他啊!“
卡卡望了一眼背后的妈妈,轻轻的叫了一声。转身走进屋子去了。卡卡的爸爸呆呆的站在那里。有点愤怒的望着卡卡的背影,准备上去把他拽回来。
“算了吧。孩子还小,慢慢来。”卡卡的妈妈走上去,拉住他,眼睛却看着卡卡决绝的背影。
“这孩子像什么话,难到我和他前世有仇!这辈子这么对我。”卡卡的父亲坐在地上,重重的出了口气。
“他还只是个孩子,会好起来的。”卡卡的妈妈轻轻的说,实际上她也不知道,这样下去会是个什么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