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是我高中的密友,长我一岁,在1968年下放大潮中,因心脏有病而幸于避免下放,他被安排到县城的一所初中当老师。由于老王的笔杆子比较过硬,所以没有当上一天“孔夫子”,就被县广播站借调过去当了编辑,不久以后就把正式关系牵了过去。
每年“双抢”农忙结束,逢年过节,我回城休息,总是把大部分时间泡在老王那里,聊天、看书,时而借他的自行车去街头、海边兜一圈,时而讨几支元珠笔,几刀稿笺纸。
老王看着我漆黑精瘦的样子,总是想方设法给我出主意,要我多写稿,并鼓励我,说我的文笔不错等等,同时积极创造条件,他让我参加了县广播站通讯员培训班,推荐去省报进修,要知道这些都是算开会,大队给误工,发补贴费的,我不但能见见小世面,而且能过上几天惬意日子。
后来,我当上优秀知青代表,成为大队干部后,老王更是隔三岔五地找机会来采访,肩上抗上个大大的录音机(二个圆盘装磁带的那种专业采访机),从此,慢慢地养成了我面对媒体从容不迫,侃侃而谈的素质,为日后工作打下了良好的基础,真是得益匪浅!
但是在大力宣传“扎根一辈子”的年代,凭老王一个小小编辑的身份要把我拉出苦海,显然是没有那么大的能量的。老王就在我小有名气之后,积极把我介绍给县里文化、宣传等有关部门。宣传部的领导很重才,对我也器重有加,帮助不小,并日积月累地建立了很深的友谊。在日后工作中每当我碰到难题,人生中遇到挫折时,他们都给我撑着,给出了不少中肯的意见和建议,使我安然无恙地度过难关。
虽然我与老王如此亲密无间,但也有意见分歧的时间,老王偏于沉稳,属于稳健派,而我喜欢激情,有时会不顾条件硬闯关,其后果常常会撞得头破血流,当然,也有闯成功的时候。
在80年代初,我在即将从医大毕业前夕,学校准备把我留下来作学生干部(注:在那时,学生党员不多,象我那样当过基层支部书记的学生更稀罕),而我想在下半辈子安安心心当救死扶伤的医生,在这关头,我慎重其事地写信给老王,请他向当地人民医院疏通一下关系,不久他回信,说“问题不大”!
但当我回城后,才发现去县第一医院当医生并非易事,因为卫生局这一关就过不去,局长硬是把我派往县爱卫办贮存,准备日后调回卫生局当他们的接班人。
后来我在宣传部、县委书记的帮助下,虽然去医院当了短时间的医生,但很快就走上了从政之路。
至今我们在经常为当初的选择开展争论。
老王的意见是:一个有数千人的部门中只有一个第一把手,而具有高级职称的人有数百人之多,你能在这个部门连任二届,这就是不一般,这是人生价值的体现!
而我则反驳道:假如我干技术工作,就可能多贡献力量10几年甚至20年,干到干不动,不想干为止,这就是人生价值的延长!
实际上,这是不同人生价值观的争论,上面二条路都可以选择,人各有志嘛!在择业上,当初不象现在,有这么多的选择。我们既然走了,就不必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