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队与集镇上的生猪屠宰场保持着协作关系,屠宰场宰猪后留下的猪粪、血水由我们队收取,运回作肥料,每周都要摇船去装一、二回。学大寨大呼隆干活那阵,这活儿是由2名社员去完成的,这样强度小,互相也有个照应;但做包工后,改成一人单独完成,得用点劲。
回队劳动后的一天,队长分配我去镇上装猪粪水,因为这时我的身份已经变了,所以昌哥每次分配任务时,都是很客气地征求我的意见,而我每次的回答都是一句话:“没问题!”
不久后,我一个人摇了一艘3吨的绍兴船,早早地上路了,晃悠一小时后来到了集镇,经过3个小时的忙乎,把大事干完了。
一看时间还早,就准备去理发店把头上的“长毛”给剪下来。我低头看着身上打满补丁(打补丁的技术是我下放后“自学成才”的,农民朋友常常给我的手艺给予很高的评价)浑身散发着粪臭、汗臭的衣服,犹豫片刻,自我安慰地说道:“没有猪粪臭,哪来稻谷香!给剃头师傅闻闻那猪粪臭有何不可”(这句话在那时十分流行)!
我踏进了镇子上的理发店,刚好碰上个上了点年纪的理发师,他也没有嫌弃我这个乡下佬,理发时还和我天南海北地攀谈了好一阵子。出了理发店,一身轻松,晒得漆黑的脸庞也俊朗了许多。
在以后上大学的日子里;在工作后,当外出开会、旅游、出国进入大城市时;我时常想起当年乡下人进城的那一幕,在1995年,我因公去美国考察时,在拉斯维加斯城金碧辉煌的宾馆里,一看每晚住宿费未打折前是850美元时,心里忍不住一阵感叹。
正因为我这个人比较念旧,所以在地位改变后的日子里,没有发生本质上的改变。后来,一些朋友半开玩笑地对我说:你这个喜欢怀旧,讲义气,只会埋头苦干,不会拍马屁,这样下去,官儿是当不大的!当官就要拿出点杀气来,拿出架子来,必要时可以六亲不认!虽然朋友讲的话是升官“真经”,但我心里很明白:人和苦短,情义无价,我宁要真情,也不会去当那些无情无义的政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