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的翅膀（15）

　　省城的夜景灯光璀璨、雍容华美，人流却也十分拥挤，往往给初来乍到的人一种眼花缭乱、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贾子梦穿梭在人流中，来不及欣赏美丽的夜色，也没顾得上去感受这拥挤的人流。她慌乱地往前跑着，眼睛望向马路两边的店铺，却不小心几次撞到了路上的行人，害得她连说几声“对不起”后再继续往前。终于，她找到了一间电话超市，迫不及待地跑进去拿起电话就拨。

　　“喂？外婆，是我，子梦。”

　　“子梦？子梦啊，你在哪儿啊？你在哪儿啊孩子？你怎么啦，啊？”林老太太这些日子眼泪都哭干了，这会儿听到子梦的声音又忍不住哭了起来。

　　“外婆，您别哭，我好好的。我现在在广州，有一朋友出了点事，我过来看看，没来得及给您说一声，这几天都忙忘记了，对不起啊，外婆。”贾子梦拭去脸上的汗水，眼泪却忍不住辟噼里啪啦往下掉，只是，那是无声的哭泣，她不能让外婆从电话里听出来。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梦儿啊，你可把外婆给吓坏了，你要是再不打电话回来，外婆可是不知道怎么活下去了。孩子，你快点回来吧，啊？你爸爸到处在找你哪！”

　　“对不起，外婆，我明天一早就回去。”

　　“好好好，子梦啊，可不许你再这样吓外婆了，外婆看了你留下的纸条，还以为那个李心兰真把你怎么样了。你这孩子呀——”

　　“啊？外婆，我不是故意的，回去再跟您好好说，我先挂了啊。”贾子梦这才想起那天写的纸条还放在枕头下，这下可惨了，那李心兰还不把自己给吃掉。

　　再说贾子梦这些天都干嘛去了？原来，那天早上她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还活着，才知道李心兰并没有把她给怎么样。就在她一边吃着面包喝着牛奶一边思考着待会儿去了贾云翔公司该怎么做的时候，昨天晚上那种不适的感觉又一涌而上，她跑到洗手间，把整个早餐吐得一干二净。

　　贾子梦去了小区附近的医院，不管怎么样得先检查，她又开始怀疑起李心兰了。

　　医院里一位四十来岁的女医生听贾子梦讲述了症状，拿起她的左右手分别号了下脉，用一种怪怪的眼神看着她：“你有男朋友吗？”

　　“没有。”奇怪，看病跟有没有男朋友有什么关系，这医生是不是提前到了更年期啊，贾子梦在心里想着，用同样冰冷的声音回应着那女医生。

　　“拿小便去验一下再说。”那女医生冷漠地指了指靠门左边的篓里放着的小容器。

　　TM的，现在的医生都TM的拽！一点医德都没有！分明是胃里吃进了毒却要验尿？贾子梦在心里骂道，但还是走过去拿了一个小容器，在医院里，医生就是老大。

　　很快，贾子梦从化验区拿回一张化验单，看都没看就拿给刚才那冷冰冰的女医生。女医生只扫了一眼，便又把那张单扔回给贾子梦：“你怀孕了。”

　　“什么？？？”贾子梦听到这话犹如五雷轰顶，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女医生只冷冷地瞟了她一眼，不再搭理她。贾子梦这才清楚刚才那女医生为什么一直对她冷若冰霜，她还只是个孩子！可是已经……贾子梦恨不得地上有个缝能让她钻进去！她攥着那张化验单低着头走出了医生办公室。身后传来那女医生的声音：“现在的孩子，太不像话了！这种事居然还能跟医生撒谎？哼——”

　　贾子梦快步跑出了医院。天哪！老天爷怎么可以跟她开这么大的玩笑？她昏昏沉沉地走在大街上，感觉所有的行人都在她身后指指点点，她怕！她恨！她才只有十八岁啊！她还只是个孩子，是妈妈眼中那个叛逆、淘气的孩子！现在，她该怎么办？没有人可以倾诉，只有她自己。可她到底该怎么处理？她不知道，她真的不知道。

　　年少时，她曾无数次地设想，将来如果自己有了孩子，一定要让他拥有一个幸福快乐的家！要让他在爸爸妈妈无微不至的呵护下成长！要给她世界上最温暖的母爱！要……可是现在，这个她设想了无数次的孩子来了，而她却很恐惧、无力。她不想扼杀这个无辜的小生命，可她该怎么办？她也只是个孩子啊！

　　恍恍忽忽中，她走到了汽车总站，踏上了开往省城广州的客车。她要去找高立！虽然她恨他！讨厌他！瞧不起他！可现在高立是这个孩子的父亲，她只能去找他。一路上，贾子梦想了很多。她想起了学生时代高立写给她的肉麻情书，想起了那个晚上高立说爱她的话。现在，她唯一的希望就是高立真的爱她，这样，能让她和孩子在被爱中生活，或许也会让孩子感到幸福。她没想过要扼杀孩子，这毕竟是一条无辜的生命，她只想要怎么样才能使这个孩子幸福快乐地成长，不像她一样受到伤害。即使她不爱高立，但只要高立爱她，那她也认了——为了这个不该这个时候到来的小生命。

　　到了省城已是华灯初上。她才打电话给高立。高立又是一阵兴奋，没想到这个昔日的冷美人被他强暴了一次竟变得如此温顺，还主动找上门来要和他温存。当他把贾子梦带到在学校附近租住的单间宿舍，很意外地听了贾子梦的来意之后，这个矮个子小平头皱起了眉头。

　　“不是吧，子梦，咱们就才那么一次，怎么可能？”

　　“立哥，诊断报告你都看过了，难道我大老远的跑来跟你编故事吗？”

　　“不是，不是，子梦，你听我说，嗯，我现在还是学生你是知道的，这个，孩子咱们先不要了，等我毕业以后再说，你看行吗？”

　　“立哥，这可是一条小生命，而且是你的孩子，你怎么可以说这种话？”

　　“那你说怎么办？我还得读书！”高立有些不耐烦了。

　　“难道你口口声声说爱我的话都是假的？”贾子梦也有些火了，这个不负责任的男人，跟贾云翔一个德性！

　　“把孩子做掉！咱们该怎么爱还是怎么爱。”高立一把搂住了贾子梦的腰。

　　“这么说，你是坚决不同意我们这个时候结婚是吗？”

　　“子梦，我说过我还得读书。你怎么小小年纪老惦记着结婚啊？真不像你！”高立皱皱眉头，又摇了摇头。

　　“你——高立，既然你不仁，也别怪我不义！我把这事儿捅到你学校，看你还怎么念书！”贾子梦火了，看来高立还真是跟她玩玩而已。

　　“贾子梦，你TM别以为我什么都不说你就来劲了啊？你整天跟一帮男人鬼混在一起，谁TM知道这是谁的种？你还敢威胁我？也不看清楚我高立是谁？啊？被你吓大的啊？”高立听贾子梦这么一说，也蹦了起来。

　　“行啊，高立，你这个臭流氓！我现在就去你们学校告你！看你们校领导是相信我还是相信你！”贾子梦说着就要走。

　　“嘿，你以为我这个地方是说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啊？等爷玩够了再走也不迟！”高立一把拉住贾子梦的手臂，把贾子梦整个人一下子扯进自己怀里，又一阵疯狂的亲吻。

　　“啪！”一记清脆的耳光打在高立的脸上：“你这个臭流氓、王八蛋！再不放开我叫人了！”贾子梦愤愤然。

　　“啪！”又一阵清脆的耳光打在贾子梦脸上，她那白皙的小脸瞬时留下了五个手指印，鲜血顺着嘴角往下流。

　　“敢打我？好，老子让你尝尝打我的下场！”高立一脸的坏笑。

　　高立关紧了门窗，一把抢过贾子梦手上正在拨110的手机，又是一番禽兽般地折磨。因为房间的隔间效果好，再加上高立把音响开得很大声，以至于整个晚上贾子梦喊破了喉咙也没有第三个人听见。

　　夜里，贾子梦的腹部开始剧烈地疼痛，高立依然在变着法儿地折磨着她，任她怎么哀求都不理会。直到看见鲜红的血染湿了床单，高立才不慌不忙地从贾子梦身上爬了下来。

　　忍着剧烈疼痛和羞辱的贾子梦被高立拉进了卫生间，殷红的鲜血顺着双腿一滴滴洒满了整个地面，突然，她感觉有血块状的东西从体内掉了出来。她知道，那是她尚未成形的可怜的孩子，如今却惨死在他那禽兽不如的父亲手上。贾子梦两眼一黑，失去了知觉。等她醒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手脚被牢牢地绑住，嘴里还塞上了东西，高立已不知去向。贾子梦无助地流着泪。她真后悔这趟省城之行，真后悔还把高立当作人看。

　　整整六天，贾子梦都被绑在这间屋里，高立偶尔回来，也只带给她他吃剩下的一点残羹剩菜，用他的话说，这是与他作对的下场。为了活命，为了有力气寻找逃跑的机会，贾子梦也只得忍辱吃下这难以下咽的东西。

　　终于，在这天晚上，贾子梦趁高立不在，艰难地磨开了绑着双手的绳子，她没命地跑了起来，直到跑到大街上都还有一种恐惧追随着自己。所幸高立并没有拿走她身上的钱，她还可以回家，还可以马上给年迈的外婆打个电话报声“平安”……

　　挂了电话，身心疲惫的贾子梦在路边找了个小吃店狼吞虎咽地吃了碗肉丝面——这是她感觉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一碗面，随后找了家旅馆住下来，期待着明天的太阳早点升起，她要打最早的一班车离开这噩梦般的省城。

　　殊不知，明天，还会有更险恶的事情等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