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历腊月二十九日。
清晨,贾云翔一觉醒来,却发现李心兰不知何时已离开了温暖的被窝。想起昨夜的缠绵与激情,贾云翔暧昧地笑了。她是个很会调情的女人。昨夜,昏暗的灯光下,她用清新雅致的Louis Roederer Brut Premier(路易王妃香槟)和一曲浪漫的英文双人舞曲带他走进了性爱的致高境界。这个千娇百媚、风韵十足、床上功夫风骚至极的女人总能让这个四十出头的男人随时保持着狼一样的激情。
“宝贝儿!在干嘛呢?这么早起床?”每次激情进行时和暧昧停留阶段,贾云翔就爱这样称呼李心兰。平时他总是保持严肃地叫她“阿兰”。不知从哪年开始,他变成了一个不苟言笑的男人,永远的一副正经和严肃神情。这几年来,能有幸看到他温柔一面的也只有李心兰了,或者说,只有李心兰这个女人能让他找到自己温柔的一面。
无人应答。
“阿兰?在哪儿呢?”他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对她的称呼也改了过来。
仍无人应答。
贾云翔从床上坐起来,下床,穿拖鞋。他正欲四处找找,却发现床头柜上留下了李心兰的字条:
亲爱的,看你熟睡的样子,真像一个孩子。吻你。
我和小雨结伴去昆明玩几天,早上八点的飞机。可能年初五才回来。春节把子梦、子欣和老太太接回家过吧。子涵有爷爷奶奶照顾得很好,我们就放心了。这两姐妹在妈妈不在的第一个春节心里肯定特难受,你作为父亲要好好陪陪她们。虽然子梦这孩子对咱们还心存芥蒂,那是咱们先对不起孩子们,以后,我也会和你一样去努力弥补咱们以前对孩子们的伤害,我和你一样希望孩子们都快快乐乐的成长。还有老太太,刚失去了女儿,两个儿子又都不在身边。这个时候,你最该担负起儿子和父亲的责任。
华人酒店的二号包厢我已经帮你们预订好了明晚的年夜饭。愿你和老太太还有孩子们过一个愉快的春节。
原谅我没有提前跟你打声招呼,我不想让你左右为难,我也知道孩子们在这个时候最不想看见的就是我,所以才做了这样的安排。我和小雨在一起会玩得很开心。亲爱的,别担心我!
想念昨夜你给的吻,我会带上它过个幸福快乐年!
爱你的宝贝:兰
于清晨五点二十分
贾云翔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手表看了看,七点四十五分。李心兰她们已经登机了。他靠在床头,再看了一遍李心兰写给他的字条,虽有些不舍,有些爱怜,却感觉有一股暖意留过心田。这个女人总是出其不意地让他感动。他认为李心兰是真心的在为他和他的家人着想,她是真的爱他,以至于让她踏踏实实地跟了他七年却从未主动向他索取过任何东西,包括婚姻。她甚至在林依凤生前知道她身体不好还常买些补药让他捎回去。这就是阿兰常说的“爱屋及乌”吧,他想。
从汕头飞往昆明的客机上,李心兰正若无其事的补着妆。一旁的小雨永远都像麻雀似的叽叽喳喳,特别是她刚刚听完了李心兰约她去昆明的真正原因后更是停不住嘴:“喂,我说你什么时候变成一活菩萨了你?马上都成人家新娘子了,春节还得把自己往外赶,让人家父女团圆!还加上一个前任岳母呢,哼!”心直口快的小雨原先只是听李心兰说陪她去办事,还正纳闷有什么事非得过年这几天去办不可,这不听到李心兰道出原委很是为她的大学同窗兼死党打抱不平。
“喂!我跟你说话呢你!我要是你想到自己一个快当新娘的人过年还得四处流浪,让老公去陪他的前任岳母,我非气死不可!你倒还有闲心化什么妆啊?”小雨见李心兰不理她,更是着急,一把夺过她手中的粉饼。
李心兰不急不慢地夺过来,继续往脸上扑粉:“我说你小点儿声行不?全飞机上的人都在听你大声嚷嚷呢!”
小雨气得一时语塞,睁大眼睛瞪着李心兰。
“我告诉你啊,这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我这是叫‘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你懂吗?”李心兰终于补好了妆,慢悠悠地把化妆盒放进手提包里。
“我不懂!傻傻地等了贾云翔那么多年,好不容易等她老婆死了,要嫁给他了,现在还要套什么狼不狼的?硬是把自己往外赶!我要不是跟李浩那混蛋赌气,才懒得大过年的跟你跑出来装什么潇洒。”小雨还是一副气呼呼的模样。
“傻丫头,我看你是永远长不大了!还是说说你自己吧,整天一副刀子嘴豆腐心的模样,不吃亏才怪呢!不是我打击你啊,我要是李浩呀,我也不会在乎你什么心里感受。”
其实这点不用李心兰提醒,小雨她自己也很清楚,她生性就这么一个人儿,改不了了。这次吵架是因为前一天她给李浩上大学的妹妹寄去两千块钱当作下学期的生活费,第二天刚好他妹打电话来,是小雨接的,直接就问她哥在吗?小雨心里气不过,心想李浩的妹妹真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对她那么好她打电话永远都是打给她哥,都不晓得先问候一下自己。对李浩这么一发牢骚,这小子居然说是小雨多心、小心眼。战争便一发不可收。还有上次,李浩发了工资全寄给他农村的父母,小雨知道后俩人吵得不可开交,说结婚买房的钱都不够呢还老是寄钱回家,结果被李浩说成什么心里恶毒、不管他父母的死活、以前对他家好都是伪装什么的。过两天等那小子气消了嘴巴擦点蜜把小雨给逗乐了,小雨竟心里一热乎马上跑去给李浩他老爸买了治风湿的特效药寄回老家。类似这样的事情多了,吵架在他俩之间也成了家常便饭。
“那我确实没恶意呀?我只是心里有什么不满要随时发泄,你说像这些事我不找他发泄我找谁发泄呀我?偏偏那混小子只要是关系到他们家里的人,统统都是我不对,都要跟我吵!他把我搁在他心里面哪个位置呀?这次我是绝不原谅他,我受够了!”
“呵,要分手的话你都跟我讲N次了大小姐!我保证你还没下飞机就在想要快点回去见他!”李心兰笑了。
“那怎么说也比你好。老是一副委曲求全的样子,这几年我天天都在为你打抱不平。他贾云翔除了有钱还有什么优点?想当初在学校那么多美男子围着你转你都不为之所动,偏偏要在这个男人身上受委屈。大过年的还得把自己往外赶。”小雨撅着嘴,她是真的替李心兰抱不平,以至于在短短的几分钟内说了三次李心兰‘把自己往外赶’。
“好啦,好啦,没你讲的这么严重。这只是一种手段,知道吗?你还真得好好跟我学学,免得老吃哑巴亏。”
“手段?”小雨仔细琢磨着这两个字。也是啊,从她认识李心兰到现在,她只在贾云翔面前这样软弱,在谁面前可都是从不吃亏的!只是,让她跟李心兰学,只怕是以她这样的心智,这辈子都是学不会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