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的变迁（散文诗）

故乡的变迁（散文诗）

　　第一组 嫁 歌

　　（一）早 年 奶 奶

　　爷爷在破庙，是一堆呻吟。

　　为了缝补残碎的日子，奶奶用香和烛，献上新媳妇古老的虔诚……

　　缭绕的青烟，泥塑的慈悲，在祖坟中缄默了。

　　丢下的，是腥咸的泪和绵长的夜……

　　然而，她不怨菩萨，全怨命。

　　（二）当 年 妈 妈

　　一根细细的笼头，牵着黄昏。

　　小毛驴是瘦小的，妈妈是瘦小的；还有牵驴的驼背老汉，也是瘦小的。

　　几个灰色的影子，摇曳身后大山的沉思；那几个影子，越来越小，越来越淡，渐浙消融在死一般的静谧中。

　　把一个拾粪回来的后生，抛在同样死寂的村口。……

　　（三）如 今 的 她

　　苦涩的惆怅，装进久远的故事。狂跳的青春，属于火热的夏天。……

　　小四轮，载着浪漫的爱之路，铺开早晨。

　　甜笑，打着红胭脂；憧憬，披着新衣衫。

　　高挺的胸脯，摆着花的姿势，在一片红红火火的乡音中。

　　第二组 老 村

　　（一）恶梦醒来

　　疯癫的大秀婶，在痴痴诉说：“都怪我，都怪我。为什么没把牛拴住呢？这梦好灵！……”

　　她的男人叫牛拴拄，是个平川上的憨厚汉子。在她做了恶梦的第二天晌午，跌倒在木犁杖前，死得很惨、很惨。……

　　破败的村子，世世代代，拴不住牛；连她们牛一样的男人，也一个个拽断缰绳。……

　　今天，村口追逐拖拉机的孩子们，你们知道那个悲惨的故事吗？

　　（二）琴 曲 悠 长

　　琴弦是紧绷绷的日子，琴弓是累弯的腰。

　　太重太重的负荷，怆然辗动，绵延了古朴而久远的曲调。

　　诉尽蹉跎的命运，诉尽漂泊的人生，一代代人都领会，这心的哽咽。

　　焦渴的企盼，白了头；恍惚陪着一块顽石，一轮冷月，一把苦涩的青蒿。……

　　于是，老辈临终时，一咬牙，把它带入荒芜的山坳。

　　谁知，今天满世界的春阳、春风、春雨，竟使它抽芽、展叶、开花了！

　　——那是活泼的花裙子，丰硕的金麦穗，欢快的新摩托。

　　（三）名 字 变 迁

　　村里的闺女、媳妇，每人都有好听的名字。

　　——春兰、荷花、秋菊、冬梅；……一年四季，变幻着格调、图案和色彩。

　　春兰来了，一身西装，潇洒自然，风度翩跹；荷花来了，一筒纱裙，婀娜多姿，体态俊秀；秋菊来了，一条牛仔裤，修长苗条，妖媚风流；冬梅来了，一件滑雪衫，艳丽夺目，活泼轻巧。……

　　她们忘记了，祖母难于启口的称呼——张王氏、刘马氏、李赵氏、董孙氏；……

　　她们忘记了，妈妈让人心酸的乳名—一狗剩、傻女、招弟、苦妞。……

　　闺女、媳妇们拥有花的名子，花的绚丽，花的芬芳。

　　哦，花开了，蜂来了，酿的蜜多了，蜂房变成小楼了。……

　　第三组 新 韵

　　（一）庭 院 经 济？；

　　小墙撒开网，拉起一兜浓郁的芬芳。

　　推开门扉，辛勤的清晨和傍晚，长成肥硕的鲜绿、深紫、金黄。……

　　岁月蕴育的风采，又成熟了；摆上小桌，细细品尝。……

　　温馨的日子，从这里走出；连缀成万紫千红的交响。

　　（二）乡 镇 企 业

　　大地衷情地祝福，帷幕巳经拉开。铺着绿绒毯的舞台上，走来一队孔武有力的男儿。

　　乐曲高昂，灯光变幻。

　　看青春的肌肤，山岩般突起；健美的跳跃，舒展着翱翔的英姿。他们骄傲地昂首云天，周围的一切黯然失色。……

　　渐渐地，壮阔的一幕飘逝了。

　　背景，远来的太阳，正点燃新一幕的辉煌。

　　（三）相 信 未 来

　　从草莽的虬枝怪丫间崛起；你相信，遥远的生长童话的南方，相信同样拥有的土地和蓝天，还有浓稠的黄河浪。

　　寂寞和愁苦，随冬去了。一颗心，走出碌碡压瓷的村口。沉甸甸的古训，盛开着天南海北的七彩梦。

　　麦穗中熟透的思考，淬炼出生命和田野的价值。相信自已握住的汗珠，正凝结成未来的水晶。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