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失业了。
按照我们老总的话讲，确切的说，我是暂时离开我的岗位了。妈的，说得比唱的还好听。这家伙一副笑眯眯的样子，我就觉得一阵恶心。他很同情地看着我，然后告诉我如果公司有新的职位空缺，会很快和我联系的。这个白痴，以为是在骗三岁的小孩子吗？谁不知道，这个社会，只要有职位空缺，也都被那些工资又低，能力又强，而且不知道疲倦的白领机器人给填充了。
该死的机器人，我低声咒骂着，一下子将脚下的一个空可乐罐踢出去老远。可乐罐正好砸在一个人的脚上，那是个家庭机器人，看来是出来给主人购买食品的。他很礼貌地说了声对不起，然后捡起可乐罐，投放在旁边的垃圾桶里。我的火更大了，我需要道歉吗？看见你们我就来气。
这都要怪那个该死的Triba公司，本来是一个生产机器人芯片的小厂子，这几年非得要发展什么“职能机器人计划”。对，是职能，我没有说错，就是有职业能力的机器人，目前正处在五年的测试运行阶段，而我很不幸地成为这个测试阶段的牺牲品。因为这种诱惑对于我们老板来讲实在是太有诱惑力了。
要说以前的机器人挺好的，又听话又老实，没有什么主动和冒险的精神，现在可好，这些家伙们工作起来比我们凶多了，一天就能出好几十份企划书，项目时间表能够给你精确到毫秒一级，一百年后的风险评估都能给你拿出来。
我们管这些机器人叫做“白领机器人”。刚开始的时候，这些机器人还只能做些软件开发工程师、硬件电路板设计工程师之类的职业，到后来也不知道哪个该死的混蛋，把什么职业经理人的那一套传授给了机器人，让它们可以作项目经理、部门经理。
我也是个小小的项目经理，刚开始我还抱着嘲笑的态度来对待这些事情，以为一个机器人怎么能够从容面对这些异常复杂的情况呢？但是很快我就发现自己错了，因为老板的理由很简单，就是他找到了更廉价的且不需要任何假期的“白领机器人”。
我现在怀疑我的老板是不是也是机器人，这个老家伙！老子不干了，我就不信我会被饿死。
现在每个月只能靠救济活下去了。那点钱不会让你饿死，但也不会让你吃饱。想当年，我可是个有志的青年，要是再工作几个月，说不定就可以再升一级到部门经理了，妈的，现在可好，去做个小卖部的营业员都没有人要，这种活一个低级的家庭机器人都能做。
我无所事事地闲逛着，找了几天的工作，都被人家谢绝，理由都大同小异。我现在只能期望能够得到天上掉下来的馅饼。街道两旁依然是灯红酒绿的场面，不过我暗暗觉得再过几年这种情况肯定会改变，我不是第一个机器人的受害者，也不是最后一个。
我走进了一间喧闹异常的酒吧，将口袋里仅有的钱狠狠的甩在了柜台上，要了两杯烈性的马提尼，随后端起一杯一饮而尽。辛辣的感觉瞬间兵分两路，一路冲进胃里，一路冲上头顶。我点了根烟，狠命的吸了一口，让尼古丁在我的肺部停留了几秒钟的时间，然后长长的吐了出来。郁闷的心情并没有由此减少，反倒更增加了一些萧索的感觉。
我刚举起第二杯，准备一下子喝完，忽然感觉有两道目光从背后看着我，虽然不是冷峻的，却十分怪异。我停下来，四下张望，当我正在人群中搜索的时候，忽然看见在离我不远的一张桌子旁，安静的坐着一个中年男人，正举起酒杯，微笑着向我致敬。
我不记得我认识他，或许他在和别人打招呼吧，我心里想。那个男人径直地走到我身边，礼貌的对我说道：“先生，不介意我打扰你一会儿吧？”
这个男人穿得很休闲，头发理得也很有气质，下巴刮得很干净，但隐隐还是可以看到胡须的根茬。难道是一个同性恋者？我可不喜欢这种调调。虽然我快到而立之年，依然孑然一身，但我是彻头彻尾的异性恋者。我没好气地说道：“如果你想找志同道合的人，那请你离我远点。”
这个男人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笑着摇头道：“先生你可能误会了。请允许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在五环电视台工作，我叫高宇。”说着他掏出名片递给我。五环电视台是这个国家最大的电视台，几乎垄断了全国的电视传媒，说起来可是无人不知。
但是我仍然心存戒备，并没有去接他的名片，只是扫了一眼上面的名字，问道：“请直接说明来意，好吗？”
这个叫高宇的男人没有直接回到我的问题，而是笑着问我：“你是不是失业了，先生？”
这不是火上浇油吗？我没有好气地说：“这关你什么事？你怎么知道？”
高宇还是避开我的提问，继续说道：“我们电视台目前正在策划一期节目，不知道先生有没有意向参加？”他见我不作表示，便补充说道：“获胜者奖金将有100万元，参与者的奖金有5万元。”
“多少？100万的奖金？我没有听错吧。”我心里盘算着，脸上禁不住露出了向往的神色。
高宇喝光了杯子里的酒，然后将他的名片放在我面前，笑着说道：“如果你想参加，三天之内给我打电话。”
我愣愣的问道：“是什么样的节目？”
高宇笑着说道：“‘众目睽睽’节目，你听说过吗？我是这个节目的策划人。”
任何一个电视观众，如果没有看过“众目睽睽”节目，那他就不是严格意义上的电视观众。这个节目曾经创造了其它节目难以企及的收视纪录。它的影响力甚至比得上奥运会或者足球世界杯的直播。
这个节目给我印象最深的一期就是制作人曾经挑选了四名志愿者，告诉他们要享受一次火星之旅。虽然到目前为止，只有为数很少的航空员到达过火星的表面，但这些人还是坚信不疑。
其实所有的道具和景色都是人工布置的。他们请来曾经到过火星的宇航员作技术顾问，连这些人都说简直无法分出真假。四个可怜的志愿者直道节目结束还以为自己真的到达过火星。每天有数以亿计的观众看着这四个志愿者被培训，发射，登陆，返回。而这一切都只不过是在摄影棚中完成的。我一直在考虑这些家伙是如何让志愿者感觉到失重和超重的。
“为什么找我？”
“因为你失业了。”这个家伙说完这句话，头也不回的走了。
我躺在床上，望着这个还有十五年贷款要还的房子。该卖的东西也卖得差不多了，屋子里面显得空空荡荡的。
两天过去了，我依然没有给那个叫高宇的家伙打电话。我怀疑他是个骗子，彻头彻尾的骗子。说不定还是人口贩子，把我卖到某个穷国做苦力。应该不会吧，我这种人能卖多少钱？我自己也为这个念头感到好笑。
我也想到网上找找这个家伙的资料，可惜电脑早就被我卖掉了，真是进退维谷。如果说我不想得到那100万，纯属扯淡，就算不成功，不还是有5万的收入吗？应该能够支撑我省吃俭用半年的时间了。
为什么要选我呢？因为我失业？因为同情我的处境？可怜我？这个世界还有同情这回事情吗？
自我斗争到最后，我投降了。我承认我是禁不住诱惑，但是请原谅我吧。我需要吃饭，我需要那些钱，哪怕只有5万也好。
我给高宇拨通了电话。我没有作自我介绍，上来便问：“有没有危险的成分在游戏中？”我不得不承认，我这个人很怕死。
他的记性似乎很好，愣了一下便马上听出我的声音，问道：“你是我在酒吧里碰到的那位先生吧。这个游戏没有任何危险的成分在里面，无人身伤害，无人格上的侮辱。这些你可以在我们和您签的合同中看到详细的介绍，详细的情况我们可以面谈。”
我彻底崩溃了，这种诱惑比得上我的老板对于机器人的诱惑。世界上真的有天上掉馅饼这回事情呀。
“我同意参加这个节目。”我都不知道说出这句话是什么感觉。
“好的，先生您能否告诉我您的姓名，方便我们登记。”高宇在电话那头没有表示出任何的惊喜，仿佛我的行动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我叫陆离。”
“明天上午10：00我们能见面吗？”高宇很职业地问我。
我同意了。因为每天我都有大把的时间用来虚度。不会有任何事情找到我，无论是好事，还是坏事。
他把电视台的地址告诉我，让我感觉自己像要去参加一次面试。
我到达五环电视大厦的时候，心中仍然充满了忐忑。前台是一个很漂亮的小姑娘，穿着职业装。我对她说明来意，她微笑着将我领到一个会议室，告诉我高宇先生正在接见客人，马上就过来。看到这个漂亮的小姑娘，我心里安静了一些，受骗的疑惑也相应减少了一些。
我正百无聊赖地观察这个会议室的摆设，有人敲了敲门，随后高宇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沓文件。
“陆离先生，你好。”高宇客气地和我打着招呼。
“你好。”我礼貌的回应，就算天塌地陷，至少面子不能少，我暗暗地想，但表面上还是很平静。应该说这是我的强项，那就是就算情况很混乱，我也能表现得很从容。这应该得益于我多年的项目经理工作给我带来的习惯。
高宇向我微微一笑：“我想我们就不必自我介绍了。请先看看这份合同，你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问我。”说着他把那份文件递给我。
那份文件页数不多，封面上有三个黑体字：“合同书”。里面的内容也很规范，就是说本人志愿参见“众目睽睽”电视节目，服从节目组的安排，严格保密。节目组保证人身安全和个人收益等等。
“有什么问题吗？”高宇轻轻地问道。
“这份合同书中，没有告诉我要做什么，要参加什么具体的节目。”我的目光离开合同书，看着高宇。
“是这样，我们的节目采取了严格的保密，即使是参赛的志愿者，也不能提前得到详细的介绍。只有节目开始，才能为各位参赛者介绍。”高宇的口气很平和。
“有多少人参加？”其实我更在乎有多少人和我争夺100万的奖金。
“一个24个，你是最后一个参加的。”
“真不知道我作为最后一个志愿者，到底是幸运还是不幸。”我暗暗的思考着，然后我问他：“节目时间有多长？”
“最快一个月，最长两个月，这样看节目的进展情况。”
“节目的摄制地点在哪？”
“目前无可奉告。”高宇把手一摊，表示很无奈。
“什么开始这个节目？”
“明天。”高宇的回答很简洁。我在想，如果我不参加的话，他们是不是还要推迟这个时间？看来这个家伙吃定我了。
“我需要准备些什么？”我试探性地问。
“无需任何准备。”
“最后一个问题，为什么选我？不会是随机抽取的吧”我还是想知道这个答案。
高宇笑了笑：“很简单，因为你失业了。”
走过前台的时候，那个小姑娘忽然很机械地向我点头示意，脸上的笑让我感觉非常做作。又是一个该死的机器人。这个社会中，你都分辨不出到底谁是人类，谁是机器人，除了比较低级的家庭机器人长得傻大粗黑以外。
我已经没有可以交心的朋友了，从很多年前开始。或许是我离他们的圈子太远，或许是他们离我的生活太远。应该说，我是一个生活在社会底层的人，没有年轻的女性会青睐我。我曾经试着去追求，可是得到的多是白眼。我没有家庭机器人，没有最新的车子，吐血买的房子还有十五年的贷款要还。这一切使我离世界更加遥远。
我想收拾一下明天的行囊，可是家里也没有什么可以拿出去的东西，况且又不是什么度假旅游。高宇不是说得很明白嘛，他说我不需要带任何自己的物品，带几件换洗的衣服即可。
妈的，这家伙从一开始就神神秘秘的。我从来没有在“众目睽睽”这个节目中见过他，他也从来没有出现在荧屏前和观众见过面。家里唯一我没有卖掉的电器就是一台破得没法再破的老式电视机。别人的电视都是内嵌在墙壁上的多功能多视角声控式的，我的电视却是从一个二手市场买来的手动控制的，图像还算清晰。
这个夜晚真是无聊，打开电视，里面正在播放对于Triba公司市场总监的访谈。妈的，好像现在全世界都围着Triba公司在转，到处都有他们的产品，到处都有他们的广告。这家伙又开始大放厥词了：“你刚才所说的机器人对于人类职业领域的占领所表现出来的担忧，我却不以为然。机器人可以解放大量的劳动力，提供更快更多的服务和产品。。。”
人权组织去哪了？为什么不天天举着标语到Triba公司门口示威呢？我恨恨的想。
主持人又问道：“你觉得你们目前测试中的职能机器人，还有哪些缺点呢？”这还有说吗？无情，太无情。一堆废铜烂铁。
那个家伙沉思了一下说道：“今年是智能机器人五年测试计划的第三年。从市场上的反馈来见，还没有哪一家公司对于职能机器人提出什么抱怨，当然要让职能具有人类的感情还需要再努力，目前我们已经有相关的动作。”
主持人惊讶道：“让机器人拥有感情？”我觉得这倒是不难，因为现在人类也没有多少感情了。不就是愤怒、无聊这些感情吗？完全可以在这个冷漠的世界生存。
后面那个总监又说了很多他们的进展，然后主持人又问：“您觉得职能机器人在团队合作和竞争方面的表现如何？”
总监笑了笑说：“我们的职能机器人都是单兵作战的典范，因此在竞争方面可以说非常的完美。至于团队合作，这个并不是我们重点关注的内容。”我觉得也有道理，因为现在人类的团队合作也不怎么样，到处都是勾心斗角，到处都是尔虞我诈。
再往下就是这个总监恶心的广告式的推销了。换了几个台都是广告节目，郁闷！
当我到达和高宇约定的地点时，已经有一辆高级的大巴等在那里了。高宇坐在副驾驶上，向我招手。
车里还有其他几个人，但高宇没有向我介绍，我也就没有主动打招呼，而是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环视了一下四周，有些人正在打瞌睡，有的正在沉思。但没有人交头接耳，看来都是不太熟悉的缘故。
这些人看起来都和我一样普通，没有什么一眼看上去就很出众的感觉。不一会儿，陆续上车的几个人有男有女，也是如此。大家都默默的坐着，不说一句话。
最后一个乘客上来了，是一个年轻的女孩子。她向车内看了看，见我旁边的座位还空着，就走过来向我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了，然后坐在我的旁边。
此时高宇转过身来，对所有人说：“所有的参赛者都到齐了，出发前，请各位将自己随身携带的各种通信设备拿出来，我们公司会帮各位保管好的。谢谢各位的配合。”
我是穷得没有任何通讯设备，其他人也没有什么动静，看来和我是一样的生活水平了。我觉得这些人应该和我是一样的遭遇，最起码都是失业的人。
我已经仔细观察过了，除了高宇之外，其余的乘客包括我在内正好是二十四个。而女性占了其中的一半，正好是十二个人。所有的参赛者中有的人明显已经上了年纪，头发花白，但精神还比较矍铄。
什么节目需要这么多人参与？马拉松吗？可是上年纪的人都在里面，这又怎么解释呢？我从来没有参加过电视节目，这是第一次。
大巴启动起来，是自动驾驶的。
很长一段时间，车内都没有人说话。我忽然听见耳旁传来轻微却又急促的喘息声，是坐在我旁边的那个女孩子。她的脸色有些发红，嘴巴微微张着。
“你晕车吗？”我轻轻地问，我的良心还没有完全的消失，特别是对一个女孩子。
“我是有点紧张。谢谢你，先生。”她对我勉强笑了笑。
“有什么好紧张的？没有什么危险的。”我不知所措的安慰着她。难道是面对100万的诱惑，心里不免紧张？这么一想，我的心里也有些紧张的感觉。
“因为我从来没有离开过城市。”她解释道，我这时才发现我们乘坐的大巴，正离开城市的建筑群，朝海边的方向迅速驶去。
现代人离开城市的次数真的是太少了，因为离开城市几乎无法生存。但如果说一次也没有离开过，那就太夸张了。总该去渡过假，旅游什么的吧。这个女孩子也太娇弱了。
但忽然之间我又有了一种可怕而厌恶的想法。从来没有离开城市的人，只有那些机器人呀。离开城市他们就没有办法补充能量。离开城市，面对他们的命运只有瘫痪成一堆废铁，尽管他们一次携带的能量能够支撑三五个月。
我又偷偷的打量这个女孩，很快放弃了自己的可恶想法。机器人怎么会紧张呢？开什么玩笑？就算机器人的有机植皮做得再好，也不会有脸红的时候吧。
我于是向她自我介绍：“我叫陆离，很高兴认识你。”
她显然有些镇定了，向我笑了笑：“我叫安娜。”
“你从来没有离开过城市吗？”
“我一直在上学，今年才毕业。以前的时间都用在学习上了，从来没有离开过城市。”原来是个刚毕业的学生。我不禁暗骂现在的教育体制，把孩子都教育成什么样子了？
“你在哪工作？”我继续问道。
“我没有工作，从毕业那一天起，我就没有找到过一份工作。”她的脸又变红了。这是我所了解的。现在的学生，一毕业就失业的情况太多了。连我这种有工作的人都失业，更何况这些没有任何工作经验的学生。
这么一想，我忽然记起高宇和我讲的要找我参加节目的原因就是我失业了。看来这个车里所有人的情况都差不多，不是失业的，就是刚退休的。这样看来，高宇还是挺讲人性的。知道现在工作不好找，所以也就没有去找那些有工作的人。要不然这些人离开一两个月，他们的饭碗肯定保不住了。
“你呢？”她轻轻地问道，我看见她的眼睛里闪着纯洁的光芒。
“我？我现在正在休假。”我不愿意在别人面前说自己失业了，我不想因此得到别人的同情和怜悯。
“哦，有工作真好。对了，你是怎么参加这么节目的？”安娜的紧张程度似乎在我们的聊天中渐渐消退了，她的话也逐渐多了起来。
我一指高宇，说：“是他找到我的，正好闲着没事可干，就来了。你呢？”
“我也一样。”
这个高宇可真是个不知疲倦的家伙，我估计全车人都是他找到的。这些人应该不是随机抽取的，而是精挑细选出来的。但是选择的标准仅仅是没有工作这么简单吗？
“对这个节目，你了解多少？”我试探性地问道，希望能够得到更多的信息。
“到目前为止，一无所知。”安娜做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我也料到是这个结果，高宇肯定不会对任何人讲起这个节目的任何细节。
“我觉得高宇不像是个电视节目策划人。”安娜低声的对我说。
“为什么？”我一下子警觉起来，难道我的猜测是对的？高宇是个人口贩子？
“直觉。”我相信这一点，有时候女人的直觉是非常的敏锐的。
“你觉得他是干什么的？”
“说不出来，但他肯定不是策划人。”安娜似乎很肯定自己的想法。
我忽然有个很奇怪的念头，便问：“你觉得高宇是机器人吗？”
安娜的眼睛瞪得很大，吃惊的说道：“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他怎么会是机器人？”
我也对自己的问题感到有些不解，因为我明明看见高宇喝过酒，要知道，机器人是从来不喝酒。
“我只是随便问问，我觉得他太过严肃，几乎不苟言笑的样子。”我支吾着说。
“这倒是，我也不太喜欢这种酷酷的样子，但他肯定不是机器人。”安娜的眼睛看着高宇的背影说道。
我听了这句话，还是很开心的。如果一个女人在你面前说他挺喜欢另一个男人的样子，即使这个女人和你没有太亲密的关系，你听了也会有些酸酸的感觉。
城市的建筑群在我们背后越来越远了。大巴驶进了峰峦叠嶂的山岭中。过了这些山岭，就可以看到大海了。
车里开始有人低声的交谈了，就像我和安娜一样，在熟悉自己周围的人。但毕竟都是陌生人，所以大家的音量都不高，交谈的人数也只限制在同座的两个人。
安娜不再讲话，她的眼睛闭上了，似乎在休息。
等等，我是怎么了？这个女孩可是我的竞争对手之一。我是不是应该和她保持一定的距离而不应该过分亲近呢？获胜者只有一个，我不能因为感情用事，而失去100万的奖金。
我忽然有了一个异样的想法，而又随即和自己斗争起来。我需要一个异性，这个安娜也对我有好感，最起码不讨厌我。是否我们可以进一步发展呢？但是我没有工作，没有钱填饱自己的肚子，我如何养活我们两个？在一个伴侣和100万面前，我还是需要选择后者。希望事情不要这么复杂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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