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世俊得知张吉夜要参加湖蓝台欢乐男声的选秀比赛,认为有必要和这昏了头的傻小子谈谈。于是他打了N个电话给这小子不厌其烦地分析参赛利弊,当然以他资深人士冷眼旁观这几年的选秀经验,参赛是弊大于利。但每次给这小子打电话,话筒那头总是哼哼唧唧不知所云,最后吭哧半天居然给他说电话费有点贵哦……世俊是一个脑袋两个大,合着他高频率快语速传达的信息这小子全然不了!算了,还是找他的“准女友”全国当红的娱乐节目女主持谢兰儿聊聊吧;嘿!可这古灵精怪的家伙更是可气,很夸张地摆了个官方pose拿腔拿调地抛出一句“偶只是绯闻女友,请注意!‘绯闻女友’咯!”言外之意不就她是什么都不是吗?而后还很西洋派头地耸耸肩摊开手“嗯哼”了一声扭出了门……
终于有机会和谢兰儿一起去成都公干,这下可以逮着吉夜这个人称张小包子的呆瓜好好开导开导。到了成都,一天大晌午的,世俊便邀了二人共进午餐,虽然天气连阴带雨,世俊和兰儿都带着很巨的墨镜,惹得老实巴交的张小包子忍不住调侃:“你们带着眼镜真的很像盲人,小心太黑了看不清路哦。”
两人同时转过脸来弹了张小包子的脑门,何世俊更是以他主持节目时的夸张语气一发不可收:“完全搞不懂是谁看不清路!稍有点视力的人都知道你现在要做的有多么——没!眼!光!不!聪!明!#&+%#……”
何世俊如滔滔江河的一通人生至理名言让吉夜在一旁除了傻笑外完全没有回嘴的份儿,他叹口气心想谁让咱是当兄弟的走的路没人家过的桥多呢……
来到餐厅世俊一如既往用很快的语速点了大家爱吃的菜,然后正襟危坐地清了清嗓子打算正式开导张小包子,张小包子心思却停留在世俊点的菜上,他虽微微蹙颦好像若有所思,但暗暗吞口水的样子还是没逃过群众雪亮的眼睛。
“嗨,嗨,”世俊拿筷子敲了敲骨碟打断他对美味佳肴的遐想,“吉夜,我真的不看好你这次参赛,这是一场注定的输局。”
“何以见得?”一旁的谢兰儿翻翻眼睛不以为然地嘟囔道。
“就算唱的再好,你说台里会把冠军给一个曾经的全新全秀冠军吗?注意!这个冠军是东发台的。”世俊特别强调东发台,因为谁都知道湖蓝台一直在和东发台争全国娱乐老大的地位。“拿不拿冠军还是后话,就以你现在的合约问题能不能海选入围都是两可;你的不确定因素太多,如果老陈执意不放人和你打官司那么台里和天翼公司愿意出多少筹码来赌你……”
“哦,何老师何老师,张吉夜唱歌大家都是听过的,抛开全国新秀冠军,这样的声音连海选都过不了说得过去吗?那么歌唱比赛到底在比什么?台里连这点基本的公平都没有?”谢兰儿插嘴道。
“兰儿啊兰儿,”世俊以一种不可救药的眼光看着她,“你还真是没文化,教你一句话叫透过现象看本质……”
一贯大不咧咧的兰儿呲牙咧嘴笑了笑顽皮地像小学生一样加重了语气一字一顿:“透过现象看本质!”
“透过现在看本质就是这比赛不过是天翼给自己选拔新人,并为这些新人做一个大大的广告而已,而台里就是为的收视率和赚短信费。这里公平只是相对的,吉夜如果有合约的问题不能和天翼签约那他就是个外人,公司不捧自家孩子捧外人,你们觉得可能吗?小朋友们世界上是没有绝对的公平。”世俊道。
这时服务生陆陆续续上了菜,吉夜的注意力全部到了吃的上面,他吃饭时一贯雷打不动、聚精会神,所以几个认出世俊和兰儿的服务员兴冲冲地来到他们桌前要签名他一点都没注意到,只管自顾自地埋头黑吃;到反是世俊和兰儿怕没有一个人认识他这个歌手会让他难堪。
“吉夜,你参赛对于天翼和台里是有利无弊,你的加入会提高收视率;顺利晋级那是应该的,毕竟你是新秀的冠军有实力没得说;如果淘汰,对于台里就是东发卫视你什么都不是,你的新秀冠军在我这儿不过是淘汰的命,可见你新秀水准怎么能和我湖蓝卫视相提并论。而吉夜你呢?晋级,没什么大不了只不过重复三年前的路,淘汰呢?特别是在海选就被淘汰那你还在这个圈里怎么混?再奋斗三年吗?还是彻底沉寂?”看张小包子埋头猛吃世俊狠狠踹了他一脚道。
“我不这样看,”兰儿收起了她的嘻嘻哈哈,“他现在的这种状况已经到了零,不,简直是负数。你看看这两年老陈给过他多少通告?发那两张粗制滥造的专辑还不如不发,现在的状况还不如当初上大学时一边学习一边在酒吧唱歌好。这个这个……透过现象看本质就是那时边学习边唱歌至少是有希望,而现在成了职业歌手没歌唱算是什么?这样耗下去我看是没有希望简直像被活埋了,不是吗?现在还能把唱歌只当作一个业余爱好吗?还能回学校继续读书吗?你想,学校还不干呢!当个歌手沉寂得都不像歌手,连自己的生活都维持不住,那么为什么不改变一下呢?反正已经跌到负数了为什么我们不从零开始……”
“哎哟,这阵成我们了?绯闻女友。”何世俊撇着嘴打趣道。
“绯闻女友也是友啊!对吧,绯闻男友?”兰儿满不在乎推了推张吉夜,“哎呀,就知道吃,跟你说话呢!”
张小包子抬起头憨憨地笑了笑,不慌不忙地咽下鼓在嘴里的食物,“嗯,是的,从零开始,绯闻女友。”他看着兰儿笑得有些暧昧,“老陈总说每个歌手都有沉寂的闭关期。这我不反对,不过我认为沉寂是为来日的雄起做准备而不是坐以待毙。比方说这两年如果考虑发片至少该收歌或者写歌吧?没有通告也没什么,但公司应该给适当的培训吧,提高麾下歌手的音乐素养嘛,看看一般的公司都还对员工做业务培训呢。”
“就是就是,事务都有两个方面,态度决定一切嘛。”兰儿道,“我支持你参赛!绯闻男友,本来就一无所有了还在乎少双鞋?”两人挺肉麻地握了握手。
“唉!知我者绯闻女友也。老陈说,片也给你发了通告也让你上了,红不了是你自己的问题。那么就让我通过欢乐男声来看看真的我不是做歌手的材料吗?如果真像他说的,大不了我可以一直在酒吧唱啊。”
“对啊,就像你三年前在新秀舞台上说的,有信心不一定赢没信心一定输;呵呵,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兰儿夸张地做出一副敢死队的表情道,吉夜听着使劲点头,觉得不过瘾干脆两人像赢了球似的相互击掌喊加油。
世俊实在看不下去,“唉,绯闻男友绯闻女友,你们还真臭味相投啊,什么事两个人都一唱一和该不是出情节了吧?”
“怎么会!”兰儿嚷道。其实世俊常拿两个人半真半假地开玩笑,每次不在公开场合兰儿都会急吼吼地解释,也许真的是此地无银才这么敏感?她自己搞不清楚也不愿多想。失败的初恋对她来说几乎是毁灭性的,尽管她刻意地表现出一笑随风的潇洒,努力在人前做快乐、勇敢到甚至性别莫辨的兰儿;她自己似乎都相信自己真的能笑笑说没什么,可是伤痛的后遗症下意识地让她拒绝所有想要靠近她心的人。或者另一个解释就是“解释”已经成为一种习惯……“怎么可能?他立志三十岁以后给社会贡献和谐家庭,我决心三十岁以前把自己打发了,档期错不开。”
“档期是可以调整的嘛,活人还让……”世俊继续逗她。
“我要来电会脸红的!”兰儿抢白。
“我要来电……耳朵会痒。”张小包子也忙举手表态,这平时憨憨的小包子居然会转移视线地端起一盘菜嚷道:“哎呀!古董呀!”
“什么古董?”“什么古董?”兰儿和世俊均中计问。
“这盘子!”吉夜依然做大惊小怪状,而后把盘子里的菜全部倒进自己的碗里道:“啊,原来是道光(倒光)年间的。”
两个上当的哈哈大笑着狠狠“修理”了张小包子一番。
“真受不了你们,还都有特异功能了?”世俊摇头笑着道,“不过我还是认为参加欢乐男声不是最好的选择。提高知名度完全可以参加我们台前段时间办的名声大噪、东发的舞林大赛什么什么的,对吧,兰儿,舞林大赛你也参加了。”
“嗯,这也是一种做法。”兰儿道,“但是……”
“我们还可以替你留心接一些通告,还有你们是绯闻男女,这也是一个关注点。”世俊道。
兰儿:“我不介意,尽管拿我的名字去,用过只要干干净净地还给我就行了。”
吉夜沉思良久固执道:“我是歌手,还是希望通过唱歌证明自己,不想……像一些艺人,只混了个脸熟。”他又顿了顿,“光是人红歌不红那种,不行。”
三人吃完饭看看时间已经不早,世俊和兰儿还要赶着去录节目出了餐厅便十分郑重地拥抱话别,世俊走出几步又转回来虎视眈眈地瞪着吉夜用很胁迫的口吻问吉夜:“真的要参加欢乐男声?”
吉夜笑着道:“嗯。”
“那么——”世俊大喘气,“支持你。”随后又和吉夜来了个革命同志式的握手和拥抱。
兰儿一直用一种几乎母爱的眼神担心地看着吉夜:“一定要打电话,有什么事别自己闷着。”她一直认为吉夜自离开上海就有自闭倾向。
“兰儿!兰儿!你怎么脸红了?”何世俊出其不意貌似很认真很惊讶地嚷道;吉夜看何老师又在捉弄兰儿挠着头傻呵呵地憨笑。兰儿却被世俊这突如其来的嚷嚷整的有点蒙,可她就是那种人说她脸红就真的脸会红的主,想到自己刚才说的一来电会脸红,那脸更是愈发地红了起来。
“张吉夜你看你看,我没胡说吧?”世俊更加恶作剧,兰儿瞪了瞪二人转身就走世俊忙赶了上去……
吉夜目送他们离去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惆怅,何老师真是个好人可自己无以回报;而兰儿,兰儿,一想到她怎么耳朵有点痒呢?他挠挠耳朵低头笑了笑,他现在这般的漂泊拿什么去爱一个人啊?想到这些不免心灰意冷他无奈地长长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