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叶

我们的彼岸

　　好多时候，我们回望自己，在那些窄逼的、拥挤的凡世里，挣扎、彷徨、游移、迷茫，我们很想用一种方式，去解脱，去逃避、去粉碎。然而，我们同时又发觉，我们是那么的无力，无力举起你疲惫的双手、你弯曲的脊背、你瘦弱的胸膛。你只能匐伏在那里，夜以继日，披星戴月。

　　其实，你只是想用一种声音，一幅图画，一种理念，一份对人间至存的最后奢望，去奢求一份纯洁、一份天真、一份执着。然而，许多的声音，许多的眼神、许多的行动，却一个劲地向你指教、向你详说，你所谓的幻想，是怎样地荒堂可笑；你所有的理想信念，是怎样地愚不可及。倏时，你会惊悚地，不敢回眸！

　　打开的伞，面对淋湿的衣裳，你终不敢举过去，害怕，那只是你一厢情愿地美好；柔弱的躯体，你不敢伸手一握，害怕那，只是一种假设的玩笑；无助的眼神，你不敢，稍露你的温情，你担心，那只是你迷离里，独自的酌磨；面对高山巍峨，你们攀登，却不敢哪怕伸手可及的相挽；无涯的江河，你独自泅渡，哪怕船只就在身旁，呼啸而过。

　　我们是怎么了？我不知道，我们只是害怕，我们只是委缩，我们只是谨慎地躲在墙角，任心灵的思渴，压缩成薄薄的纸屑。我们期望，那是一种隐藏，那是一种收捡，那更是一种释放。

　　然而我们错了，压得再薄的纸张，依然不减当初的重量，绻缩得再紧的臂膀，也禁不住寒风的一再灌浇。当沉重的岩石亦不能将小草阻挡，我们始知所有的努力，都只是无助的徒劳。

　　雾，依旧在天地间回旋，雨，依旧在深夜里滂沱。已是黄昏独自愁，更哪堪雨掩残照？

　　当冰雪晶莹地封裹大地，当世界在混顿里一片银峭，我们发现，它们依旧不能，遮掩所有的污浊。

　　那些存在的、那些生长的、那些还在不断蓬勃的，都已必然地注入我们的眼眸。无论岁月怎样磋砣，无论风景怎样变迁，我们终不能变成侯鸟，到天空去寻找另一片壮阔。

　　且让我们，去淋淋雨吧；且让我们，去湿透心河。即便永远只是雪封冰冻，即便永远只是残阳断桥。

　　也许，我们还是能，在岩石仄逼的缝隙里，找到一条属于我们的崎岖小道，纵使荆棘遍布，纵使险恶昭昭。

　　我相信，我们总有一天，能走到属于我们的彼岸。那里有我们的风景，无论孤独，还是热闹……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