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姝,你先回去,药朕自会命人送来。”
“官家……”声尽哀求。
“滚出去!”一声斥下那娇小的身躯陡地一颤,她低咬唇,几欲溢血。声过,飘似浮风般不甚真切:“萧……姝……告退。”
零碎的背影,残损的步调,我目送她,含几分迷雾,概了视线。而眉间有一道锁,久不散去。
我不喜她方才的那种姿态,即便由他人胁了自己的命运,又怎可此般哀求?
低微,如蝼蚁般卑贱。这种自堕于他人之下的形影,为我所——不齿。
收神时,却是对上了九哥的视线。那般迷离而虚远的神色,却又似,想透过我的身躯看其他的什么。风过时面纱起细微的摆动,漏几丝面容细滑的弧线。凝脂玉肌,唇角的红尤为艳目,同边畔枝头的梅朵相映,有什么自额前的朱砂放肆地扩开,迷散余霞。
无言,九哥这般望着我,仿佛思起什么,散开的神色中有一丝难得的暖意。
我知道,他望的是那个已只存在于记忆中的人;他望的,是那个早已被我舍弃于角落的灵魂。
此处的梅叶间存有太多的回忆,我曾于此抚琴,亦曾为他翩舞。虽那时的身段尤小,他仍是以平顺的视线久凝于我,在那叶间的翩飞中,携一丝嘴角的笑意。
然而,一切早已不复从前。
低启唇,我唤道:“官家?”
似初回神,九哥一愣间方清明了眸色,如一汪不见底的深潭:“你到底是谁?”
“不是官家封的司音吗?”我一脸明知故问的神色,却被九哥上前一步捏住了下颌。他道:“朕是问那之前。玉缘?哼,白家从未有过一个叫‘玉缘’的琴师。属族人?初见你的那种惊于圣听的姿态又哪去了?你到底是什么人,入宫又有何目的?”
有骨骼细碎的摩擦,带上略略的痛意。一丝的笑却渐渐地漫上。
这便是而今的九哥吗?那个王位上的他?这种凌驾于万人之上的压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