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音掌管宫内所有的器乐。
初时随同于宫内一游,后几日便开始于谱仪殿中导宫中的乐师习奏。
闻尚宗现有二子一女。太子由敏淑妃诞下,而二皇子韵王及皇女临妍帝姬则皆由萧婕妤所出。至于后位,此今仍空。
懒傍卧塌,乐师的弹奏轻轻过耳,我却望于屋外,视线微迷。目过处,几只残雁突飞,惊起那园中的叶落,孤鸣似经风一吹刹那延续几久。墨红的墙隔尽了视线,一切又刹那间不甚真切。
宫中人尽皆知的禁地——梅堂,恰处谱仪殿不远。自即位以来,尚宗从不许任何人踏入半步,即便是受宠至极的萧婕妤,亦必须在其十步之外止步。听倪容说,先前误入的几个宫人,即便未被处斩,却是悉数拿到了审戒司,致使有段时日此地之名亦足以叫人闻之色变。
“司音切莫入内。”倪容这般不下一次地提醒,对此我颏首,淡淡的神色。
倪容于宫中属老资格,便是那当日领我入宫的那个女官。平日被呼一声“姑姑”,自是熟谙宫中的规矩,可……
视线停在墙畔,我笑起。
那堵墙所阻断的是什么,我又怎会不知?
梅堂。其院中所植的奏半是红梅,都属福州红,潭州红,邵武红,柔枝,千叶等名品。深深浅浅的红色花朵或疏或密地簇于梅枝上,姿态千妍。映着一把净雪之际红红白白地异常瑰丽,而风过花瓣便似片片彩帛飘飘而下,拂而生声,落在雪上,一如积了一层的胭脂。彼时有纤足踩上,盈香。
“你们先练着,我出去走走。”散漫地一声,周围的乐律一顿下复又开奏。看了眼那些或弹或击的乐师们,我的神色散然,低低笑着抬足步出。极目绿荫怡眸,顺着细石的甬道一路而去,多少有几分惬意。只可惜,终不如从前的那种单纯,此次选择了回来,倒是连我自己都不知原因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