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铜钟 完成状态:已完结

  小红把自行车放进宏伟大厦的自行车棚里,锁好后,走进大厦的电梯间。她在三层出来后,去了“321”房间。这是她们保洁公司的办公室。她来晚了,屋里已没几人,好像都被派出去干活了。坐在办公桌后面的李总看了她一眼说:“大刘,怎么又来晚了?”她说:“自行车坏了。”李总说:“你和小宋去双树的龙腾小区整理卫生。”她接过单子说:“挺远的。”李总说:“近处的让别人去了。”她没有说什么,就和小宋走了出去。

  有句话说:不到广州不知钱多,不到北京不知官大。应该还加上一句:不到北京不知人多、车多。

  她是今年春天才和丈夫建华来北京的。说起丈夫,她常沾沾自喜,她丈夫长的要个有个,要模样有模样,还在北京买了汽车。丈夫带她出来,是为了让她做饭洗衣服。可她在老家干活干惯了,闲着就烦得慌,让她自己说,就是无爪无挠的。闲了一个月后,说什么也要找点活干,建军就带她来到了保洁公司。

  干了一个月,发了工资,她喜得嘴都合不拢,高兴的说:“北京的钱真好挣。我一个女人家,比老家一个大男人挣得都多。”她什么也不怕,就怕骑自行车,人太多了,一不小心就撞上。时间一长,她也就练出来了,不过,她骑起来,还是小心翼翼。今天,她和小宋用了四十分钟,到了双树的龙腾小区。她把单子给保安看了,保安让他们进去了。

  他们来到了三单元,小红了按“323”,不一会,听筒里传来问话:“谁呀?”

  她说:“保洁公司的。”

  锁“啪”的一声开了。小红拉开门,她们走进去,来到了“323”门前,主人已把门打开了。

  主人是个女的,四十多岁,穿着睡衣,看了她俩一眼,不冷不热的让她们进去了。

  她俩进行了简单的分工:小宋收拾房间、擦地板;小红擦家具及门窗玻璃。她擦完家具,又来到南面擦窗玻璃。透过明净的玻璃,她看到楼前的柳树和柳树前的另一栋楼,以及楼里面的人。有的在走动,有的在做饭。这只是一晃而过的情景,她不能忘了手中的活,更不能慢慢腾腾,若让主人填上“不满意”,李总会冲她发脾气的,甚至会扣她的钱。当她把玻璃器放在玻璃上,向对面的楼又扫了一眼时,她猛地一惊,她看到对面楼里的厨房里有一个即模糊又熟悉的身影,那个身影是那么熟悉。那不是丈夫建华吗?可那人只是一晃,端着什么去了里面。她又觉得好笑,这怎么可能呢?只是相似而已。她赶紧干起了活,这时,小宋走了过来,问她:“擦完了没有?”她有点慌乱地说:“快了、快了。”小宋帮她擦了一会,就擦完了。女主人检查了一遍,在单子上填了字,付了钱,她俩就离去了。

  下午,繁忙的工作,小红把这事忘了,晚上睡觉时,她忽然把这事想了起来,问建华:“今上午你咋去了?”

  建华愣了一下,说:“我干活去了。”他看着小红问:“怎么了?”

  小红说:“上午我在一户擦玻璃,看到对面楼里有一个人和你一样,只是一闪身就不见了。”

  建华问:“在哪里?”

  “双树的龙腾小区。”

  他说:“我在单位干活,怎么会去那里?”

  小红说:“当时我也想,你怎么会去哪里?要不,就是我看花了眼;要不,就是那人长的和你相似。”

  他说:“人就有相似的。”说着,就把手放在了她微凸的小腹上。她把他的手轻轻地拿开,说:“累了,睡吧。”就转身睡去了。

  他平躺着,睁着眼,毫无睡意。他怎能有睡意呢?今天,在那楼里不是别人,正是他。

  二那楼的主人姓黄,叫佳佳,二十六岁。上午那个时候,他在为她熬药。

  他和她认识,纯属巧合。

  他是搞制冷维修的,租一间民房,印一盒明片,又是经理,又是工人。虽然没有门市,但凭着他诚实的为人和过硬的本领,在几年内也形成了一个关系网。那天,他接了电话去一个市场修空调,完工后,他拎着工具来到车前,就看到一个女子费力地推着自行车走着。他仔细一看,原来是自行车掉了链条卡住了后轮。女子在离他不远处站下了,求救般地看看有没有修自行车的,恰巧,这块没有修自行车的。她看到了他,有点不好意思起来。

  他走过去说:“我能给你修一下吗?”

  她感激地说:“行行。”

  他拿来工具,没费多大劲就给她修好了。

  她说:“谢谢。”

  “不用。”

  她看到他手上的油污,从挎包里拿出纸巾说:“擦擦手。”

  他说:“不用。”

  他从工具箱里掏出棉纱把手擦了。

  她问他:“你是做什么的?”

  他说:“搞制冷修理的。”

  她说:“给我个电话,说不定能用着。”

  他给她一张名片,她接过去道了一声谢,骑上自行车优雅地走了。

  他不指望她给他来电话,也早已把这事忘掉九宵云外。因为他觉得他和她根本不是一路人。他是那么的优美、高贵典雅。十天,或者半月,他接到一个陌生女人的电话,当人家自报家门,并提起链条时,他忽然想了起来。通过通电话,他知道她姓黄,叫佳佳,家里的冰箱制冷不好,让他去看看。

  他是上午去的,按她说的地址,他到了她家。这是一个三室一厅的家,客厅里空空如也,一点东西也没有。她直接把他领进了卧室,卧室里除一张双人床和一个衣厨外,什么也没有。

  她有点不好意思地指着床说:“坐吧,我给你倒杯水。”

  他看着她那平整、一尘不染的床单,不好意思坐上去,说:“不用、不用。”

  她给他到了水,放在了床头柜上。

  他说:“先看看冰箱,等会再喝。”

  她带他去了厨房。进去后,他把冰箱往外挪了挪,打开门看了看,又到后面摸了摸高、低压管,说:“亏氟了。”

  她问:“好修么?”

  他说:“好修。要加氟。”

  她说:“加吧。”

  他说:“我下去拿工具。”

  “我帮你去拿。”

  他说:“不用。”就出门下了楼。

  一会的功夫,他就拎着氟罐、焊炬上来了。割管、抽真空、加氟、最后封了口,不到二十分钟,就完活了。打开门一看,里面已结了霜,他说:“好了。”

  她说:“你手艺真高。”

  他说:“熟中生巧。”

  她问:“多少钱?”

  他边收拾工具边说:“算了,给你帮个忙。”

  她认真地说:“不行,上次你已经帮了我一次忙。”

  他说:“那次算咱有缘分。”

  她说:“你不收钱可以,我得请你吃顿饭。”

  他高兴地说:“好呀。”

  她说:“真的。”

  他说:“求之不得。”

  他拎着工具,她锁了门;下去后,坐他的车,俩人去了饭店。

  他们相对而坐。她要了一桌子菜,一顿饭用了两个小时,两人边吃边聊,逐渐地熟识了。结账时,建华实心实意地掏钱,黄佳不让,她埋了单。

  出来后,建华把她送到楼下,她说:“上去坐一会?”

  建华问:“方便吗?”

  “方便。”

  他把车停在车位上,下了车,随她去了楼上。关好门后,她领他去了卧室。她把挎包扔在床上,说了声:“我累了,”就仰面朝天地躺了上去,对他说:“坐吧。”就眯上了眼。

  这是一个夏季,也是中午以后,是人最困乏的时候,况且他们还喝了酒。他站在那里,也感觉困乏,便在床边坐了下来。黄佳向里动了动,把腿向里拿了拿,说:“你也躺下休息一会吧。我困了,要睡一会。”说着,就闭上了眼。

  他坐在床上,定定地看着她。

  她没有睡着,透明般的眼皮还在一动一动,由于天热,又喝了酒,她的脸白里透红,丰满的嘴唇诱人地张着。她的上衣本来就短小,向上一纵,露出了一截洁白如玉的皮肤。他真想伸手抚摸一下那如玉般的皮肤,又不知她生不生气。这时,她动了一下,把腿抬起来,放在了他的腿上。他一惊,看了她一眼,她跟什么也没发生似的那么躺着。他大着胆,把手放在她的大腿内侧,见她没反对,就轻轻地用了点力,她就发出了轻快的呻吟声。她那轻快的呻吟声给了他勇气,他推开她的腿,把她拉了起来,两人如藤缠树一样紧紧地纠缠在了一起……

  有了第一次,也就不愁第二次了,俩人的关系如星火燎原一样迅速发展起来。她不上班,建华是一个自由职业者,给两人在一起创造了机会。建华一有空就去那里,到了那里后,两人或坐或躺地在床上,谈天说地,相拥做爱。

  有一天,建华说:“你还是富婆呢?”

  她说:“什么呀,我这是给一个阿姨看房子。她儿子去外国留学了。你和我好,是以为我是富婆?”

  他赶紧说:“哪里、哪里。我只是随便说说。”

  她又看着他天真地问:“我像富婆吗?”

  “富婆不敢说,不过,无论在什么地方,你都像有钱的。”

  “怎么说?”

  “看你的服装和气质。”

  她说:“你还会看相?”

  他摇了摇头。

  她说:“可我一无所有。没有房子、没有……爱人、更没有钱。以前,我在单位上班,老是头疼,不上了,头也就不疼了,可也没钱了。没钱是不行的,我还得上班。”

  他说:“你不用上班,我养你。”

  她笑了:“你有多少钱?”

  “养你是没事。”

  “我一月两千,你能负担的起吗?"他实实在在地摇了摇头。

  她说:“吃饭去吧,我请你。”

  他说:“甭去饭店了,都吃腻了。后面不是有市场吗,咱到那里买点东西回来自己做,不就有家的滋味了吗?”

  她高兴地说:“这主意不错。”

  他说:“回来我做,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好呀。”

  俩人下了楼,建华开车去了市场。回来后,佳佳躺在床上看书,建华就下了厨房做饭俩人俨然像一对小夫妻。

  饭后俩人亲热一番,黄佳又出现了郁闷的样子。

  他问她:“心情不好?”

  她淡淡地说:“没事。”

  他关切地把她搂在怀里,她扬起脸说:“我想出去玩玩。”

  她问:“去哪里?”

  “密云。那里有农家院。”

  “你去过?”

  “去过。挺好的,住农家院、吃农家饭,还可以到果园、田间走走。”

  他问:“什么时候去?”

  她说:“你陪我。”

  “那当然了。”

  “明天就去。”

  “可以。我这两天也没事。”

  “去了住两天。”

  “那不行,我不能在外过夜。”

  她生气地坐了起来,说:“你回去陪你老婆去吧。”

  她又把他搂进怀里说:“住一天好么?住两天,我没法交代。”

  她霸道地说:“反正你得陪我在那里住一夜。”

  他说:“好好。”

  她说:“这还差不多。”在他脸上飞快地吻了一下。

  他们坐在车里,紧紧地依偎在一起。车外的一切景物飞速向后跑去,一个半小时的路程很快就到了。他们在公路边上下了车,黄佳指着路边一个插着很多小旗的小院说:“就是这里。”

  建华随着她走进了小院。

  小院里面有小车,有人在走动,有人和她打着招呼。

  建华小声说:“你对这里挺熟。”

  她小声说:“来过。”

  说着,他们走进了大厅。大厅里有一个人四十岁左右,像老板娘一样的女人,见了黄佳,飞快地走了几步,来到她跟前,抓住她的手说:“可见到你了,都把我想死了。”

  黄佳叫了声“姐”,说:“我也一样。”

  那女人看了看建华,黄佳赶紧说:“同事。”他赶紧向老板娘点点头。黄佳又对他说:“这时老板娘,云姐。”他说了句:“您好。”那女人回了声“好”,又看着黄佳说:“这么长时间没见了,瘦了,不过,更漂亮了。你还是住原来那房间?”黄佳慌乱地摇着头说:“不不。”黄姐说:“那就去六号吧。有空好好聊聊。”她喊来一服务员,把他两人领走了。

  房間不大,冲門有炕,上面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一進去,就有溫馨、家的感覺.服務員退出后,黃佳說:“這里好么?”建華說:“好,让人感到很親切。”

  黃佳說:“那我們就在這里住几天。”

  建華為了不破坏她的情緒說:“好呀,住十天八天的。”

  黃佳吻了他一下說:“你真好。”就脱了鞋上了炕,对站在地上的他说:“来,上来。”

  他走过去,脱了鞋,上了炕。

  她靠在被子上,支起腿,舒舒服服地说:“这才是家的感觉。”

  建华被她陶醉的样子感染了,跪在她的腿前,痴痴地看着她。她也眉眼乱眨,问他:“你干嘛?”

  他说:“喜欢你。”就去脱她的裤子。

  她说:“门没插。”

  他下去插了门,回到了炕上。她没有动,他就那样退去了她的裤子,将她的腿掀起来,进入了她的身体。她舒服地“嗷”了一声,迎合地搂住了他的脖子。

  她就是这样,看上去高不可攀,可从这事上,只要建华提出来,她就能满足他,并且,俩人都能心满意足。

  中午,他俩没去前厅吃饭,让服务员送到房间里来了。她说这样吃着有滋味。饭后,他们睡了一觉,醒了后,黄佳提议出去转转,建华就同她出去了。

  天已没那么热了,佳佳还是打着一把太阳伞。清香的空气里飘着草香味,路边的庄稼在茁壮成长。

  他们通过小路来到一片高地上,这里苹果园,果树正是开花季节,满园的花海、满园的芳香。

  她站在边上,好像看到了什么,静静的注视着一个地方。他看了看什么也没有,就说:“你在看什么?”她慌了一下,说:“这花~真好看。”就拉着他的手说:“里面转转。”俩人相拥着向里走去。

  在一棵开满鲜花的树前,她站住说:“给我照张相。”

  他说:“好呀,”就掏出手机给她照了相。

  看了看挺好,又向前走去。

  她感叹地说:“要是花不落,人不老多好呀。”

  他说:“花不落,就没有果了。”他又想起了什么似地说:“你说,我们有结果吗?”

  她站住看着他说:“这不是结果吗?”

  “啥结果?”

  “好呗。”

  他说:“我是说结婚。”

  她掐了一只花拿在手里说:“行呀,你拿离婚证明来,咱就结婚。”

  他说:“好呀。”就将她搂进怀里,……

  三三个月后,黄佳的模样一天不如一天,常咳嗽,痰里有血丝。

  他关心地问:“你是不是病了?”

  她面无表情地遥遥头。

  他说:“我带你去医院看看。”

  她说:“没事。”

  他看她情绪不好,坐了一会就走了。

  几天以后,她打电话对他说:“我用两千块钱,你能借给我吗?”

  他问:“什么时候用?”

  “明天。”

  “好,明天一早给你送去。”

  “谢谢。”

  “瞎客套。”

  第二天一早,她把两千块钱送了过去。她接过去说:“以前借的,人家要呢。”

  他说:“那就还家人呗。”

  她感激地说:“大哥,亏得有你;要不,我去哪里弄钱去?”说着又咳了两下,她把痰吐在纸巾上,看了看,里面有浓浓的血丝,她就丢尽纸篓里。

  他也看到了痰里面的血丝,他说:“你准是有病,走,去医院看看。”

  她有点无奈地说:“还人家的钱还是借的,哪有钱看病?”

  他说:“你傻,这不还有我吗。”说着,她就去拉她的胳膊。

  她感激地看着他说:“真去呀?”

  “这还能逗你?”

  她的泪水就流了下来,拉着他的手坐下说:“这钱你花不起。”

  他说:“什么病看不起?‘”癌症。“

  他一下子站起来,说:“什么?”

  她平静地说:“癌症”

  他说:“你开什么玩笑?”

  他从袋里拿出病例,递给她说:“你看看。”

  里面有两份病例,一是“309”医院的,一份是北医三院的。两份病例结果都一样:肺癌。他的手颤抖了,他说:“怎么会这样?”

  她含着泪说:“一开始我也不信,又去另一家医院,结果都一样。”

  “那也要看呀。”

  “晚期了。手术不能动了。大夫说,还有三个月~~。”

  他坐在床上,自言自语地说:“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她说:“命呀。”

  “化疗不行吗?”

  “救不了命,还赚难受,没用。”

  “那你就等……”他没把“死”字说出来。

  “除了化疗,你还有别的法吗?”

  “整个医学界都没法,我有什么法?”

  “我们就这么长的缘分,谢谢你给我的幸福和快乐。以后你就不要来了,把我忘掉吧。”

  “你打算怎么办?回老家?”

  她摇摇头,说:“我,一个孤儿,老家没有亲人了。”

  “那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给人家看房子,也不能死到人家这里。”

  “那倒是。要不,去医院。”

  “这不是小县城,是北京。那里面的钱付得起吗?”

  他承认说“那倒是。”

  她把他的手放在她的脸上,问:“我是不是很瘦了?”

  他没言语。

  “我是不是很丑了?”

  他一直压抑着自己,终于哭了出来:“你不要说了,不要说了。”

  俩人紧紧地搂在一起哭了起来。

  建华和小花是通过媒人介绍认识的。一开始建华就不同意,原因是小花长得太一般,可她父亲是村长,他挨了父亲一鞭子就同意了。处在一块不冷不热,结婚几年后,不看着她,她的模样在他脑子里怎么也清晰不起来。就象看小溪中的石头一样,有那个形象,但总是那么模糊。他与遇到黄佳后,才知道什么叫感情,什么叫思念、牵挂。俩人处的火热的时候,谁知道她得了这病,让他肝胆欲碎。他发誓,一定照顾她到最后。

  第二天,他带着五百块钱去了,给她说:“你先用着。”

  她没接钱,哭喊着说:“我都这样了,你干嘛还对我这样好?”

  他把她揽进怀里说:“因为我爱你。”

  他推开他说:“不,你这是在可怜我。”

  “不。我爱你,真的爱你。不管你变成是么样。我都爱你。”

  就是那天上午,他给她了熬药,在转身的时候,被在后一栋楼里搞卫生的小花看到了。庆幸的是,小花没有完全把他认出来。

  四建华还是经常去那里,给她熬药、做饭。忙完之后,他就去市场买菜。他想,让小花碰到的几率为零。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小花和小宋又被安排去双榆树小区去搞卫生,并且还是黄佳的对门。小花在停车位上看到了他家的车说:“唉,巧了,俺小孩他爸也来这里干活。”小宋问:“你小孩他爸是干什么的?”

  “修空调的。干完活,我给她打电话,让他把咱拉回去。”

  小宋说:“好呀。”

  俩人说着,就进了“313”,他俩用了一个半小时,就把活干完了。小花接过主人填好的单子和钱,就和小花走出了门。就在这时,建华拎着鸡、鱼、蔬菜,上了楼梯,建华和小花同时愣住了。

  建华有点慌乱地说:“你、你们来这里干活?”

  小花疑惑地问:“你这是、给谁买的东西?”

  “王总,王总让我……从单位捎回来的。”

  “你刚到?”

  “刚到。”

  小花愤怒地说:“你~撒谎!我们来时你的车就停在下面。你说,你这是给哪个狐狸精买的?”

  他生气地说:“瞎说!”

  “瞎说?你开门送进去呀,我倒要看看王夫人长的什么样。”

  建华刚想说她胡搅蛮缠,“312”的门慢慢地拉开了,黄佳扶着门站再那里。小花和小宋同时后退了一步,黄佳的模样有点骇人了。黄佳有气无力地说:“我替王总谢谢你,把东西搁下回去吧。”建华把东西搁在门里退了出来,黄佳关了门,“啪”地一声落了锁。他们三人下了楼,建华气呼呼地开车走了。

  回家后,他气呼呼地坐在沙发上,准备迎接小花的吵闹。一小时后,小花回来了,她像做错事的孩子一样,萎萎缩缩,生怕一脚或一拳落在自己的身上,她坐在床沿上说:“你别生气,我错了。”

  听了他的话,建华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一下子软了下来。他看着妻子粗凿的手和晒黑的脸,以及她那可怜兮兮的样子,他愧疚的心情油然而生。她长得不漂亮,可她有一颗善良的心,上孝敬父母,下疼爱孩子,对他更是百分之百的好。可自己竞背着她找了女人,……

  他说:“你没错,我错了。那些东西是我给她买的。”

  她看了他好长时间才说:“你们认识?多久了?”

  “一年多了。”

  “你一直背着我?”

  他点点了头。

  “那次,我在后一栋楼里干活,看到前一栋楼里有个人像你,那是不是你?”

  “是。”

  她哭了:“你干嘛这样对我?”

  他走过去扶着她的肩说:“我错了。对不起你。”

  她把他的手打到一边说:“我知道,你早就看不上我,你跟她过去算了。”

  他真诚地说:“我错了,真的错了,请你原谅我。”

  她什么也不说,趴在了床上“呜呜”地哭了起来。

  俩人冷战了三天,建华把她逗高兴了。小花也不想为这是把家庭搞散了,再说,她已得了绝症,能活几天?

  建华虽然把小花逗高兴了,可他心里还是矛盾重重。他已向小花作了保证,不再去黄佳那里,可他从心里放不下黄佳。她已病入膏肓,在世的日子不多了,没有亲人,更没有人照顾,她会怎么样呢?建华在外出干活时候,偷偷地去了一趟。

  黄佳一见到他就趴在他怀里哭了。他轻轻地拍着他的背说:“别难过,有我呢。”

  她抬起泪眼来问他:“你能黑白的陪着我吗?”

  “黑白陪着你不好办,但我能常常来看看你。”

  “晚上,我好怕好怕,连灯都不敢关。”

  “我给你找一保姆,让她陪着你。”

  她又哭了:“我哪有钱呀?”

  “钱,我掏。”

  “阿姨从外国打电话来,他儿子快要回来了。”

  “要你搬家?”

  她又哭了。

  他说:“我给你找间民房先住下来。”

  “那又麻烦你。”

  “说这干嘛?你什么时候般?”

  “你先找吧,找好了就般。”

  “行,我回去就安排。”

  第二天,他在很远的地方找了间民房,抽了时间,用他的面包车把她和她的行李一块拉了过去。他让她坐在铺好的床上,他就开始收拾。收拾完了,他要带她去外面吃饭,她说:“就我这模样还去饭店吃饭呀?我一去,不把客人吓跑才怪呢。你还是出去买点回来做吧。”他说:“也好。”就开车出去了。

  他买了好多的东西放在了冰箱里,以备她不在的时候,她好用。他做了饭,她吃了很少点东西,他收拾完后,她说:“上床休息一会吧。”他脱了鞋,上了床,把她那骨瘦如柴得手攥在手里。她是那么感激地看着他。他动情地看着她说:“我能和你搂一会么?”“你不嫌弃我吗?”“爱还爱不够呢。”“搂吧,下次可能是来世了。”他说:“瞎说!”就脱了衣服,俩人搂在了一起。

  她在哪里住了二十多天,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基本上不能料理自己了。建华提议给他找个保姆,她说:“不用了,你把床下的箱子拿出来。”

  他从床下拿出一个箱子,是一个密码箱,她打开后,从里面拿出三本存折和房产证。

  她说:“我有钱,十六万呢;还有那搂,也是我的。”

  他像受到了侮辱,生气地说:“你……可恶。”

  她说:“我也没法。我是一个孤儿,这些东西我又带不走,我想把这些东西送给一个人,可这个人总得让我考验考验吧?”

  他说:“这个人不接受考验呢?”

  “他已经被考验了。”

  “我真的是把你当作一个孤苦伶仃的人对待的。”

  “我知道。”

  他沉思了好一会说:“我与你没有这么深的交情,你这么多的东西我不能接受。”

  “你是这个世上我唯一的亲人,我不给你又给谁呢?再说,我还托付你一件事,我死后,你要把我的骨灰送回我的故乡,不要让我在外做野鬼孤魂。”

  “这个你放心。”

  “我放心。还有一事,我的家乡不富裕,那里的孩子还很苦,假如你要把楼卖掉的话,我希望你能拿出一点钱来,为他们做点事。”

  “我能做到。”

  “这样,我死时,就能瞑目了。”

  “这些东西,我下辈子还你。”

  “真有下辈子,我们做夫妻。”

  他说:“我愿意。”就把他搂进怀里,问:“说说看,你怎么有这么多的钱?”

  她说:“对你我也没有什么保留的了。我大学毕业后,被一区长看上了,养了我三年,刚以我的名誉买了搂,还没来得及装修,他就出事了,判了三十年。所以,我就那么住着。”

  他说:“你们是见不上面了。”

  她叹了口气说:“唉,报应。”

  他没言语,她又说:“我日子不多了,我想这几天就去医院,那里有护理。你若想我,就去那里看看。到最后,我把存折和遗嘱交给你。今下午你去银行取点钱,把你的两千五扣下。我累了,要休息一会。”

  他接过存折,等她躺下,关了门,开车走了。

  五一个月后,他在大西北的一个县城下了车。好多送人的蜂拥而至,见他双手捧着包有黑纱的骨灰盒,有人又退了回去。其中,有一个人不忌讳,问他:“去哪里?”他说了地址,那人说:“你得加点钱。”“多少?”“五十。”他毫不犹豫地说:走吧。“他上去后,那人发动了三轮摩托车,经过了一个小时的颠簸,到了那个村庄的村长大门口。他下来,付了钱,说:”师傅,你等一下,我把村长叫出来。“那人说:”去吧,快点。“

  他一进大门,引起一阵狗叫,屋里出来一五十岁左右、已发了福的人,他问:“找谁?”

  他赶紧说:“您是村长吧?”

  “是呀。”

  他说:“是佳佳让我来找您的。”

  村长皱了眉:“那个佳佳?”

  “黄佳。”

  村长想起来了:“謸,走了这么多年没回来的那个小妮子。”

  他赶紧地说:“是、是。”

  “她在那里?”

  “你门口。”

  村长有点急:“到家了还不进来,还让别人来找?”说着,就去门口。

  他拉住村长说:“她去世了。我把她骨灰送回来了。”

  村长站住,瞪着他说:“怎么死的?”

  “癌症。”

  他和村长一起出了大门,他从车上搬下了骨灰盒,三轮摩托就开走了。农村人好奇,一下子围上来好多人,听说佳佳死了,有人不信,有人惋惜。村长让他把骨灰盒放在一边,让人看着,把他领进屋。坐下后,他从挎包里,掏出病例,医院及火葬厂开据的证明。村长深深地叹了口气说:“可惜了。

  让人把她下葬吧。“建华点点头。村长对坐在一边的一个中年人说:”你去找几个人把她埋到她家林地里。“

  中年人站起来要往外走,建华站起来说:“我也去。”村长说:“去吧。”他就和中年人走了出去。

  四五个人一会就来了,他抱着骨灰盒,后面跟着看热闹的孩子们人,一块向地里走去。走了好一会,才到了地方。那里有两个坟头,想必是她父母的。他们步量了一下就开始挖坑。不一会,半人深的坑就挖好了。他们把骨灰盒放进去,就开始填土。他站那里,默默地流了几滴泪,不一会,一个小土丘就形成了。他分了分烟,又站那里默默地说了几句,就和他们一块回来了。

  到村边时,有人要回家,他拦住说:“受累了。去村长那里,我让人卖点酒菜,喝一杯。”听说有酒喝,他们扛着工具向村长家走去。

  到了村长家,他掏出五百块钱,递给村长说:“大伙受累了,您让别人去买点酒菜。”

  村长接过二百说:“这些就够了。”他把钱递给中年人说:“看着买去吧。”

  中年人接过钱,出门走了。

  晚上,喝酒的人走了后,建华对村长说:“还有一事要交待。”

  “啥事?”

  “佳佳在时,她存了一笔钱,她说家乡的孩子们学习条件不好,她想帮助他们。”

  因喝了酒,有点困乏的村长一下子来了精神,问:“是吗?”

  他说:“是。”

  “多少钱?”

  “我不知村里的学校现在是什么情况?”

  说到这里,村长红润的脸上晦暗的多了,他说:“两个教室,年年修补年年漏雨;老师年年换,孩子的成绩一年不如一年”

  “要改造的话,需要多少钱?”

  “那要看改造到什么程度。”

  他说:“也对,明天去学校看看。”

  村长高兴地说:“行、行。”

  说是深秋,让人感到已是冬季了。低矮的院墙,破旧的大门,还有低矮、破旧的两座房就组成了一个小学。五个教师,一个校长。校长和村长年龄差不多,当然,两人也很熟,在他办公室里说了一会话,又到教室、院里转了转,他俩就回来了。

  村长沏上茶,说:“情况你看到了吧?”

  “看到了。应该盖座教学楼。”

  “楼?”村长只知道县城有楼。

  “是的。”

  “哪得多少钱?”

  他从提包里掏出存折放在桌上,说“这是三十万,我想,准够了。”

  村长的身子一下子坐直了,喊到:“三十万?”

  村长的老婆从里屋出来了问:“咋了?”

  村长说:“没事,去里屋。”

  他老婆乖乖地进进去了。

  村长哭了:“俺那乖孩子,你的心这么好,怎么得这绝症呢?这人呀,真实三岁看大呀,她小时,我就看到这孩子心好。可好人不得好报呢?”

  他走过去,劝了一下,村长就没事了。村长说:“开会。”就打开扩音器喊到:“大小队干部和全体党员到办公室开会!”村长关了扩音器又说:“大事呀、大事。”

  办公室里做了二三十人,建华坐在村长左边,校长坐在村长右边。村长说:“今天把大家召集起来,有一件大事。”他顿了顿说:“还记得咱村的孤儿佳佳吧?”有人说:“咱不是刚把她埋了吗?”村长说:“咱是刚把这孩子埋了,可这孩子活着时给咱村留下了一笔钱,盖~”他想了一下说:“盖希望小学。”他又拿出存折说:“三十万、三十万呀!”有人瞪圆了眼,有人伸长了脖子。村长把建华介绍给大家:“这是佳佳的同事,这笔钱是佳佳委托他捎回来的。今天把大家召集到一块,一是让大家知道这事,二是让大家知道这笔钱的数目,三呢,是想尽快落实这事。”有人说:“那教室早就该翻盖了,孩子在里面都让人害怕。”村长说:“我想,现在批一块地方,这样,既不影响孩子们的学习,又能尽快地办这事。”全体表示赞同。村长又说:“这事呢,要成立一个专门小组,找一个施工单位,具体协商协商。所花款项要张榜公布,若有剩余的钱资助困难的孩子。学校建成后,要取名为‘佳佳’。我这样说行不行?”全体高喊:“行”。村长问建华:“你还有要说的么?”他说:“没有。”村长就宣布散会。

  晚上,建华和村长边喝酒边聊。

  村长说:“我想让你在这里做监工。”

  建华说:“你别说,刚来时,我真有这个想法。现在没有了,我对您、对您们很放心。你是一个好干部,现在,这样的干部不多了。来,我敬你一杯。”

  两个人端起酒杯碰了一下,喝了。

  村长说:“这样做,心里踏实。做人为么?不就图个心里踏实吗?你有多少钱,心里害怕,没用。”

  建华说:“您说的有道理。”

  村长说:“还有一事给你说,经我们研究,佳佳不能就这么草草地埋了,我们要重新发送。”

  建华以商量的口气说:“最好别惊动她了。她活着的时候没少受罪,还是让她安静一些吧。”

  村长说:“孩子为村里办了这么大的事情,我们草草对待他,外村人会笑话我们的。”

  “您不惊动她,也许是对她最大的奖励。”

  “我们不光重新发送,还要为她立碑。”

  “看来,这事我管不了。我要替她说一声‘谢谢’。”

  俩人同时端起酒杯,碰在了一起。

  第二天,建华专门去县城买了鲜花放在了佳佳的坟前,蹲下说:“你托付我的事,我都办了。你现在是躺在家乡的土地上,好好地安息吧。你爱孩子们,我们更爱你。其实,这世界是处处充满爱的。我想,孩子们会年年祭奠你的。我也会在遥远的他乡思念你、祭奠你。你就安息吧。”

  说完,他站起来,慢慢地转过身,默默地走了。

  2007年11月26日内容简介一个打工的小伙子,无意间认识了一个女子,他们迅速地相爱了。女子得了绝症,他用真心的爱得到了她的遗产。他又用遗产建了希望小学。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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