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人评价鲁迅说他嘻笑怒骂皆文章,确如其实。但鲁迅所写带有深刻的时代伤痕,语言和故事均依然。如今读来,艰涩而隔膜,像是看飞天袖口的针线功夫,累眼累心。而柏杨或如玩劣儿童,你看到他偷袭别人一拳被你看到冲你可爱地做了个鬼脸,纯真性情活泼泼洒,一团癞皮狗状,见之不禁莞儿;或如钢盔卫士,扛着冲锋枪,卡通而来,正义邪恶是非纠葛豁然明朗,心下顾自震惊不已。
我的朋友对柏杨情有独衷。她说我所知不过柏杨之皮毛,尚不足与其举旗为柏老呐喊助威。其言差矣。其不闻“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走路”乎?嗟夫一叶而知秋,吾亦是窃一斑而知全貌。哼哼。柏杨狂傲,我呢,一步踏进他的一亩三分地,只好入乡随俗。啦啦呼啦啦。
我的朋友说“现在读柏杨的很少都觉得余秋雨和李傲就是大家了。其实不然。因柏杨的场景都是民国初期语言带有明显时代性,很多现代人读了很茫然,只是懂时代的人才会觉悟乐趣。”我不苟同。任何时代,生活的语言都是一脉的朴素,任何能够活下去的艺术都是真实生活的回音。时光的风吹走的是草芥尘土,那些凝固了生活真谛的石子只能被风雨打磨出更绚丽的光彩。任何伟大的作品都是最朴实无华的诉说,不会随时光流逝与我们隔膜。柏杨如坐对面,口若悬河,滔滔不绝,这是我的印象。套一句张爱玲的话,我没有去了解他的时代,他也没有迟一步也没有早一步,就在我到达的时候他在那里了。
我的朋友说“他的杂文语言很吸引人,历史也别具一格,很过瘾的语言。很浅显的表达很深刻的道理。”我不喜欢这样的说法,然则正确错误是非均不提。如若这样,就属说教式的思维套路,是我所厌弃的。道理自在人心,而不是被他说出来,我们才感知。他可以机智可以机巧,但是他只能在平面的位置上,如果有浅显和深刻的高下之分,就是他的失败。
书本式的意义说教,寓意广袤的铺展,实在画蛇添足,是用稀纱布蒙住欣赏的眼。如果柏杨如其所说,总是站在讲台上喷射其才华,我永远不要走进他的那间教室。我要的是对面两碗茶,席地而坐。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