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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作品名:海泣 作者:皇之皇

  捕鲨船顺利地进入了墨西哥的港口,在墨西哥人的帮助下把破损的护甲修补完好。诺克的证件还有五天就开始作废,到那时,这艘船就无法驶出墨西哥湾,但诺克似乎不为此担心。船上的水手在墨西哥尽情地享受这几天的宝贵时间,他们都曾是诺克手下的海盗,胸腔里还流淌着海盗天性好胜善斗的血液,懂得享受也是海盗的权利。凯达与其他水手不一样,他没有离开过港口一分钟,每天面对着涨潮退潮的大海,还有手中的朗姆酒,一天到晚只把自己裹在沉默中,不只是他还是那个他爱的人索妮娅,谁都猜不到他在想什么。

  捕鲨船仅在墨西哥的码头停留了五天又开始出发,诺克打算横跨过大西洋,穿越地中海,回到五年前的出发地——意大利的港城。但是诺克也没有忘记一点,那些鲸群一直在尾随着他的船,他无法摆脱它们的纠缠。一头雌鲸的死去竟会引起如此轩然大波,鲸群的数量也在不断地增加。有时它们比人更有灵性,但也会比人更懂得仇恨。

  5月15日夜晚,这艘两百多英尺长的大型捕鲨船在月光下的港口如同一座移动的城堡在海面上航行,海深处里的鲸群开始跟随远去的捕鲨船

  加勒比海,那片墨西哥人不敢行驶的海域是海盗的天堂,没有商船敢从那里经过,因为那面深黑色的猎鹰旗。看到它就象征着要么把所有的东西留下,要么一检点人也别想活下来。墨西哥海军战舰封锁住了进入墨西哥湾的主要航行道口,那里不允许任何武装战航经过。但从墨西哥湾进入加勒比海的防守却只能在两海交点的要塞进行防守,还有不少海道能够通行。捕鲨船能够人加勒比海经过,穿越大西洋。

  17日,捕鲨船进入加勒比海,谁也不会想看到那群如嗜血狂狮般的海盗,不过他们没有空暇去理会海盗,因为鲸群如同鬼魅一般,在尾随着这条船。

  诺克站在瞭望台上,银白的枪管在太阳下反射着光芒,水手长塔里司陪同在他身旁,巡洋着周围的海域。鲸群跟了他们三天,却并没有捕鲨船发动过任何攻击。诺克看着海面上鲸群游动过去的波纹,从鼻子哼出一声,脸上的皱纹如蔓藤般爬上来,让他显得更沧桑。

  “船长,我们要怎么做?”塔里司问。

  诺克放下望远镜,对塔里司说:“怎么做?还记得我们以前在地中海时的老对手吗?”

  “西班牙海军?”

  “是的,他们也像这些鲸群一样,跟着我们的船航行遍了整个地中海,但始终无法消灭我们这群在他们眼里最狡猾的海盗。”

  老船长在平静地说道。

  “这与我们有关系吗,船长?”

  诺克不理会他的话,边走下瞭望台边对他说:“我一开始竟不知道杀了那头雌鲸竟会有这样的结果,现在后悔早已经太迟了。”

  “要是这艘船完蛋了,我们也活不下去。”塔里司说:“我们在海上航行了这么多年却从没有遇到过像这样的情况。”

  “大概……”诺克的蓝眸仰望着天空,“它们的群体不能缺少任何一个吧。”

  诺克慢慢地走回船舱,留下塔里司一个人在那里发呆。他难得看见脾气一向暴躁的诺克船长居然会这么安静,诺克似乎完全变了一个人。塔里司瘦削的脸庞勾起一道孤线。

  “好了,我们这群海盗要回到最温馨的家了。希望老英得坦早已忘记了他的老对手。”塔里司自言自语地说道,倾听着从海里传来的鲸的低吼。

  水手把收缩的帆张开,这座巨大的城堡在海面上快速航行,船周掀着巨大的白浪。

  老人推开房门,拿着煤油灯走进那间昏暗的小房子,他把煤油灯放在桌面上,微弱的灯光照在一张发黄的加勒比海图上,上面画满了不同的符号,老人的视线集中在海中央一个名叫托比罗亚的补给港口,用羽毛笔在岛上画了一个蓝色的箭头,然后极奇削瘦的脸庞露出一丝淡淡的微笑。创这艘船上惟一的导航员,与诺克船长是同一个家族的人。他同时还是这条船的设计者与建造师,1711年他的伟大作品从意大利港城的港口开始出航,拥有世界最坚固的双层护甲和间隔水舱,排水量近一千吨的大型远航船。她是他最亲密的“女人”,无论是构造还是外形她天生是一位战将,让老英得坦最头痛的海盗船舰。兰图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袍,棕色的卷发年披散在瘦骨嶙峋的肩膀上,如同雄狮散落的金色鬓毛。在他脸上颧骨突出的皮肤上有一道长长的伤疤,那是子弹的擦伤,这让他看起来更加令人恐惧。

  他仔细观察着海的每一个地方,突然凝视着一个海域颤抖的手指在图上移动,充满血丝的眼睛迅速地转动,汗水从他的尖下巴滴在海图上。

  “不!这不可能……”他咆哮道,把地图揉成一团扔在地上,双手抓住桌子的边缘,脸色如同白垩一般。

  凯达推开房门,看见正在发抖的兰图。他捡起地上的海图,走到兰图身旁。

  “兰图先生,发生了什么事?”

  他看了看凯达手中被捡起的海图,迅速把它夺了过来。

  “我们一开始就不该来这儿……”他撕碎手里的海图,在怒吼道,“我们的船已经靠近了他们活动的地区,那是他们的防区……”

  凯达没有理会既在发怒又充满恐惧的兰图,他捡起一片被撕碎的地图,上面清楚地标着他们的船离托比罗补给的港口不到十个小时的航程,再远一点就是猎鹰海盗活动的海域,加勒比海的中心海域。

  “猎鹰海盗?”凯达把海图攥在手里,随后扔在地上。

  甲板上突然间剧烈地颤动起来,煤油灯掉在木板上熄灭了。

  “见鬼,风浪大起来了……”

  舵手吃力地掌着舵,海里传来巨大的浪吼,波涛拍击这艘海中央的大船,船上动荡不安。老舵手抬起头,浓密的乌云遮敝了月光,这是风暴到来的前夕。

  “降帆!把所有东西用绳索拴紧……”老舵手的喊声在船上回荡着。

  海风劲吹,把挂在房门前的煤油灯吹灭。

  “去把水手长叫来,让他带领水手到舱里把木桶放到最底舱,作好排水准备!”凯达拄着拐杖走到甲板上,“舵手!有办法辨别方向吗?”

  “这不难,大副。但船尾后的帆无法降下来,我很难控制住舵盘……”老舵手喊道。

  海上波浪涛天,暴风雨降临在海面上,雨水如瓢泼般泼在船上。水手们在甲板与船舱排水,诺克站在船在央,沉着冷静地指挥着。凯达拄着舵,雨水从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滑下来。船上的桅杆开始裂开,随后断裂掉进海里,发出巨大的浪吼声。

  “船长,排水口堵住了!”水手喊道。

  诺克走向船舷的排水口前,拔出火枪,抠动板机,把堵住的排水口疏通。随后他扔下船长帽和火枪,与水手一起干了起来。船在风浪中没有前进一米,因为船尾后的帆无法降下来。凯达拼命地解开那粗大的绳索,鲜血从他的手掌上滴落下来和雨水混为一体,他粗壮的手臂被风中飞速的木片割伤,但怎么样也解不开那些绳结。一双纤细的手突然抓住绳索,与凯达一起解开绳子。他回进头来,索妮娅在雨中看着他,雨水从她白晢的脸庞滑下来。

  “你别忘了还有我……”她说道。

  凯达忍住想说出的话语,向她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用尽全力去解开绳子。船帆降了下来,舵手操控舵把,让船向前驶去,逃防风暴中心,否则这艘庞大的帆船就会被强风撕成两半,那巨大的龙骨已经开始微微作响,它承受不了如此强烈的风暴。凯达与索妮娅在风暴渐弱的船上站起来,她扶着他走到船长诺克的身旁。

  “没有能像你这么尽责任,我的凯达大副。”诺克戴上他的帽子,那张老脸露出微笑。

  凯达淡然一笑:“怎么说我也是这艘船上的大副。感谢上帝让我们活下来了。”两人在风雨中相视一笑。

  “噢,天啊,鲸群……”水手在瞭望台上喊道。

  诺克急忙跑到船舷旁,看到那些冲破风浪随着海流跟上来的鲸,它们没有停下来,直奔捕鲨船。

  “舵手,别停下来,全速前进。所有水手准备火枪!”

  “没用的,火药会被淋湿的。”凯达拦住诺克,水珠飘进他的蓝眸里。

  “我别无选择。”他说,然后到舱房去取火枪和弹药。

  鲸群在撞击着船身,刚刚经历了风暴的捕鲨船脆弱得不堪一击,桅杆也掉进了海里。凯达没有说错,水手们的枪都射击不了,雨水淋湿了火药。愤怒的鲸群像巨兽一般要吞掉这艘捕鲨船。

  “该死的,枪也用不了……”诺克喊道,“舵手,在前方两百米处调转船身,我要的是100度的大弯。”

  诺克命令所有水手收起火枪,去打开加速阀,那是一个依靠人力的加速器,诺克从没有使用过它,老兰图的杰作。

  凯达拄着拐杖走近诺克:“你要怎么做?”

  诺克瞟了一眼紧随尾后的鲸群,对凯达说:“我不会浪费炮弹去轰炸一群该死的鲸,还是老办法。”

  他递给凯达一把火枪:“我交给你来做,凯达大副。”然后匆忙地走向底舱。

  穿过了风暴的海域,前方是一片礁石群,那里接近一个名叫卡哇岛的小岛,只要在那里调转方向,就能顺一条并大的海路向托比罗亚补给港驶去。水手搬来两桶燃油,把它倒进海里,这是海盗用来逃生经常使用的方法,火焰能干拢鲸群的视党觉还有那为它们提供信息的巨大脑袋。燃油绵延了几海里,充满了刺鼻的油味。

  老舵手转动舵盘,庞大的船身居然能如此轻易地转过了一个大弯,顺着狭小的水路驶去。凯达抠动板机,子弹射进海里时,海面上顿时成为一片火海,熊熊的燃烧着,当鲸群游出火海时,只能到缩成了一个小点的巨型捕鲨船。

  凯达扔掉手上的空枪,水珠从他的头发滴在地上,他拄着拐杖走近船的护拦旁,没有在意正在清理甲板的水手们。

  “你不回去吗?你的手该包扎一下了。”索妮娅轻步走到他身边,被淋湿的金发让她显得更美。

  “嗯,我一直都在想,我们是不是做错了。”凯达对她说。

  “什么。我不明白?”她说。

  “算了吧,那没什么意思,陪我待一会儿好吗?”他说。

  他搂住索妮娅的肩膀,远眺着那片在渐渐熄灭的火海,索妮亚也靠入了他的怀里。

  两天后,这位船上惟一的导航员和它的设计者兰图在船上猝然长逝,只留下一份还没有完成的战船设计图和一份加勒比海的海图。他在海上活了五十年,却到死也完成不了他的设计图,他带走了一个伟大的工匠的智慧与灵魂。水手用海葬的方式把人送到他生活了半辈子海洋。

  “安心地去吧,老家伙,让大海保存你的灵魂,永远别再担心陆地上的生活。真可惜你不能实现自己的最后一个愿望,但我们还是祝愿你不再有任何遗憾,阿门。”

  兰图的身体裹着白布从板上缓缓滑入海中。所有的水手都站在甲板上,为这位老导员哀悼。凯达注视着兰图的身体渐渐沉入海底,他扔下拐杖,拿出兰图生前最好喜欢使用的短刀:“你在海上活了半辈子,希望有它陪着你不再寂寞。”

  凯达把那柄精致的匕首扔进海里,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同时被扔下去的还有那张被撕碎的海图。

  诺克手里拿着一大杯朗姆酒,把它洒在海面上。

  "|真可惜,我的老兄弟,你以后再也喝不上意大利纯正的朗姆酒了。”他说,“好了,凯达大副,你现在打算怎么做?”

  “什么……”

  当他回过头进,老船长已悄然离开。他不在意老船长所说的话,拾起拐杖,脑海里浮现出那面黑色的猎鹰旗,十一年前,这群海盗在地中海改变了凯达的一生,他们杀死了他的养父,命运迫使十四岁的他在地中海里流浪,他的养父告诉他他的亲生父亲就是地中海最为善战与凶狠的海盗舰长诺克。布鲁斯,他在意大利的港城找到了诺克,但一直没有告诉他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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