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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井

作者: 佩内洛佩 完成状态:已完结

枯井

  任聪从小就特别害怕水井,他家里的院子里就有一口枯井,有一次他接近了看,黑漆漆的什么都没有,正当庆幸自己不再害怕的时候,从漆黑的井底涌上来一股恶臭的气息,森森的凉意让任聪全身的毛孔都收缩了起来,全身的汗毛瞬间竖起,从井底下传来的轻微的啜泣声音,像是女人的声音,但紧接着那声音开始变得尖锐,似乎是很多个女人在下面哭号,还有房屋倒塌的声音……任聪赶紧跑开了,那时候他九岁,他走到爷爷面前,信誓旦旦的告诉爷爷自己听到的东西,他的爷爷眨了眨炯炯有神的眼睛,把他抱在怀里,并没有说话,那个下午,夕阳染红了整个天空,任聪有一种感觉,自己的前世一定不是很简单,否则就不会有今世的这么些灵感。小孩子总是很粗心的,任聪不久之后就忘掉了这件事情,不过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靠近过那口枯井,即使在他长大了,离开了家乡,他出去旅游,绝对不靠近井。

  同时们都笑他,说他胆小如鼠,对这样的嘲笑,任聪淡然处之,他是个大人了,知道逞强和冲动只能让事情变得更糟,他们爱怎么说怎么说,我可不会像个傻瓜一样逞强去靠近井,然后朝下看,听见那些毛骨悚然的声音。你也看出来了,任聪从来就是这么稳重,他知道什么时候应该挺身而出,什么时候应该明哲保身,一个普通的现代人。

  任聪在单位碰见自己的妻子,跟中国的无数白领一样,就近原则,既然在这里工作,就顺便把爱情收拾了,如果远了,不免后患无穷,现在人的念头都很杂,不知道哪一天自己的女人就跟别人跑了,任聪有个哥们,那哥们的女人跟了那哥们六年,突然有一天,那哥们回到家,发现老婆不见了,桌子上一个纸条,写着:我跟麦克去美国了,你好好过日子!那哥们酗酒了一段时间,从此流连于声色场所,一辈子算是毁了,这件事情任聪就看在眼里,他觉得那女的还不是很绝情的那种,至少留下了纸条,碰见绝情的根本就什么也不告诉你就消失,害得你还以为被绑架了为她担心,任聪劝告那个哥们不要自甘堕落,那小子喝多了,嘴里嚷嚷着“贱女人”。找了个鸡,今晚可是良宵了。所以任聪选择老婆的时候第一点,就是不要太好看的,女人好看了,心就浮躁,这由不得她自己,那么多男人对着她垂涎欲滴,眼神灼热,如果你是个女的,你的内心能不骚动,能做到心如止水,人都欲望,这是人之所以为人,也是人之所以为禽兽。所以找个好看的女的做老婆,本身就是给自己的生活添加负担,你知道的,红颜祸水,红颜祸水,古人就有这样的话,看来女人容易惹祸,自古就有,并不是近代女人的道德问题,不过近代女人似乎有时候实在做的是太过分,所以,任聪找了个姿色平庸的,匆匆结婚,想赶紧生个孩子,这样就稳定了。

  住在大城市里,任聪已经很久没有见过水井了,偶尔的几次是单位里出钱让大家旅游,在那些景点里,总是有那么一口两口枯井,每当这时候,任聪的老婆就死缠烂磨要任聪过去,任聪先是陪着笑说自己不去,然后看老婆还是那样,就一言不发,两眼呆呆的向前看,老婆看到他这样,也就作罢,暗地里骂他是胆小鬼,同事们就是这么说的,但是对任聪的老婆不说,任聪以为老婆理解自己,永远不会说自己是胆小鬼,谁知道老婆已经在心底里说了很多遍了,有时候在公司里,有时候在街上,甚至有时候在床上。没有人能完全理解别人,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所以看来任聪已经上了一条船,而这条船已经开始漏水了。

  “聪啊!”

  任聪的老婆正在做晚饭,她切一条黄瓜,任聪从来就不觉得自己老婆做的饭好吃,但是刚开始新婚不久,他忍了,到现在,已经是两年的夫妻,任聪有时候想说,话到了嘴里就堵住了,他觉得自己的老婆比外面那些个扫娘们可是好多了,所以就不再苛求。

  “怎么了?”

  “我有几个姐们儿要去你家乡玩两天,你不是告诉我说你们家乡靠近黄河,夏天能钓鱼,追蜻蜓,黄河岸边的日落也是绝美的?”

  “是那样。”

  “那你就是答应了?”

  “这个……”

  任聪脑海里回荡着那口枯井,自己家院子里的那口枯井,他的爷爷去世的时候,任聪回去了一回,他给爷爷送完了葬,不知不觉的来到了井边,再一次听到了那种惨叫和呼号,那时候他浑身打颤。任聪犹豫着,不知道该怎么说,如果这次回去了,再一次遇见那口枯井,到底该怎么面对。

  “到底行不行啊?我都答应人家了!”

  “好吧。”

  任聪说。

  给爷爷送完葬的那晚上他就住在家乡的老房子里,晚上他做了一个梦。在梦里头他是一个大将军,但是他所把手的城市已经陷落,无数禽兽不如的贼军涌进城来,他们烧杀抢掠,强奸妇女,杀戮幼童,无恶不作,眼看着就要杀到任聪的将军府,随着将军府门口最后一个士兵的倒下,将军府的防卫彻底被破碎了。那些面向丑恶的人冲进来,一把利剑向任聪的胸口刺过来,梦里的景象很是混乱,以至于任聪根本就看不清那把利剑是从哪里来的,只是突然就那么过来了,任聪在梦里知道这是梦,他想快点起来,但梦境虽然混乱却很真实,突然间他的眼前闪过一个人影,那把利剑直勾勾的刺向那人的胸膛,鲜血喷溅了出来,任聪俯身向下,看见自己的爷爷倒在了血泊中,他引天长啸,就这样回到了现实世界。

  第二天他就离开了,觉得自己的故乡是一个万恶之地,他心底里暗暗的发誓,从此之后再也不回来了。但是就在刚才,他答应自己的老婆,一定要带她那帮朋友到自己的家乡去,钓鱼,追蜻蜓,看日落。

  很多东西就是这样,你口口声声的发誓,发毒誓。到头来誓言总是会破灭,上天总是喜欢开玩笑,一步步把人推向罪恶的深渊,而他在上面微笑,他从来就不在乎。任聪这样想着,打开了电视机,看一档他很讨厌的节目,生活就是这样,你讨厌一切,但一切还是得继续。

  十一长假的时候任聪的老婆终于按耐不住,召集了十几个姐妹,大家每个人交了一千,由任聪去打点一切,衣食住行,这可把任聪忙坏了,但是老婆有令,做丈夫的岂能不从。

  十月一号下午四点,大家坐在一辆小型巴士上,想着任聪故乡的方向,浩浩荡荡的出发了。这一行人,除了司机和任聪是男的,其他的都是女的,那司机是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大概从前没拉过这么多女人,一时间眉开眼笑,谄媚的表情差点流出口水来,任聪想着自己的心事,一个人坐在车后面,并不和前面的一伙疯女人聊天。当天晚上,大家在一家不错的酒店休息,第二天一大早,继续行程,终于在第二天的下午四点,到达了任聪的家乡,当时就有个女人说:这真是邪门了,怎么咱们昨天下午出发的时候是四点,今天下午到达了还是四点,任聪听她这么说,心里掠过一丝阴影,但是为了稳定军心,他笑吟吟的告诉大家,从城里到自己的家乡从来都是十五六个小时的车程,在路上住了一宿,所以时间还是对的。他叫大家放心,自己心里却在想,那次我开车回来,从早上八点开到晚上六点,也只用了十个小时,怎么这一次用了这么多时间,那司机一路上开的速度都是上一百迈的,和我的差不多,不应该是这样的结果啊。任聪强忍住想把这些说出来的冲动,他带领大家来到自己家的老房子,爷爷就是在这里死去的,任聪也是在这里长大的。这时候几个围着那口枯井的女人尖叫起来。

  “小玲,怎么回事啊?”

  任聪的妻子赶紧跑了过去,询问道。

  “这井里有水啊,你看看,这水是这样的清冽,真像书中说的那样,这是清泉哪!”

  小玲指着那口枯井,情绪非常投入的说,任聪素来知道小玲喜欢古代的某些东西,但不知道她对一口枯井竟然会有这么大的兴趣,还说什么里面有水,那口井已经枯了不知道多少年了。

  小玲身边的诸位女人都看着哪枯井,啧啧称奇,有一个徐娘半老的娘们说:

  “小任啊,你家里竟然还有这么好的东西,像这种水还能漫上来的清泉井现在可是很少的了,你是不是小时候掉进去过,所以现在变得很怕井啊?”

  不管任聪脸上惊愕的表情,那讨厌的女人继续说道,

  “我说小任啊小任,你还真是个小人,有这么好的地方,竟然不早点带我们来!”

  任聪拨开人群,走进去,他看到的是一口枯井,里面黑洞洞的,哪里有什么清泉,他笑了笑,

  “各位姐姐妹妹们,这分明就是一口枯井吗!你们这玩笑可是开大了!”

  周围一片死寂,小玲不说话,她把自己的双手向黑漆漆的枯井里伸过去,做出掬水的样子,两只手掌并拢在一起,突然间任聪感觉到脸上冰凉,水珠顺着他的眉毛往下掉,各位女人们笑得前仰后合,刚才小玲故意放慢了速度,却突然间从井里拿出来手,那手出来的时候还是干的,这一点在任聪看来,他是可以保证的,但小玲把手里的东西向任聪泼了过去,任聪看着自己势头的衣襟,不禁然觉得毛骨悚然,天哪,他分明看见了一口枯井,分明那口井里没有水,但小玲把手伸进去,从里面捞出了冰冷的泉水撒到了自己的脸上。那中年司机也走过来凑热闹,他瞅了一眼枯井,正要把手伸进去,那群女人们叫开了:“不行不行,先把你的手弄干净,多不容易啊,这么好的水,不能污染了。”中年司机开了一天的车,本来想用清冽的泉水镇镇手指,而这帮女人竟然不让,他愤愤的说:“这时候倒是学会环保了。”

  女人们散去了,留下任聪一个发呆,任聪把那中年司机叫过来:

  “大哥,你可千万别骗我,这里面真有水?”

  “有啊!”

  “怎么,你看不见?”

  任聪点点头。

  司机的右手在黑漆漆的枯井里划了一道弧线,接着上扬,任聪再一次感觉到脸上冷冰冰的,他用手摸自己的脸,再拿到眼睛前面看,拿到嘴里尝了尝,天哪,那确实是水。任聪把目光转回那口井,还是一口枯井,他看到的只有黑漆漆的无底洞,没有任何液体的痕迹,他伸出手,慢慢的往下,不知道自己心里是渴望摸到水,还是摸不到,他摸到了,清冽的泉水!

  那司机哈哈大笑。

  “老弟,看来你是累了,好好休息吧。”说完就走开了。

  任聪真的是累了,他想起来小时候,当他站在井边,他感觉到害怕,当他向下看,听到那些惨叫声和嚎叫声,凄惨的感觉弥漫全身,他看不见水,他没有一次把手伸下去感觉感觉,他不敢。他还想起来自己向爷爷讲了自己听到的东西,爷爷不说话,只是微笑,然后抱着他,任凭血红的夕阳染碎整个天空。爷爷知道那里面有水,而且爷爷也知道我看不到!任聪蓦然的醒悟,所有的人都看的见,为什么我就看不见,而且我一直都不知道!突然间任聪对爷爷充满了敌意,爷爷欺骗了自己,但是他想起来自己的另外一个梦境,梦里面爷爷挡在了自己的胸前,让利刃穿过胸膛……

  第二天任聪想起来昨晚的事情,刚开始觉得只是个梦,他走到那口枯井旁边,毫不犹豫的把手伸进去,而且他相信自己一定不会摸到任何东西,但是这一次他错了,他的手猛然的收紧,冰凉的感觉通过手指传遍了他浑身的经络,小玲赶过来,把水桶放进井里,从任聪看不见的地方,打出了整整一水桶清冽的泉水,任聪看的目瞪口呆,知道昨天晚上所有的东西都是真的,无所谓梦境不梦境,自己就是看不见。

  “看什么看?我洗脸去,不让用啊?”

  小玲装出生气的样子,任聪憨憨的笑了两声。

  “你用,你用。我不管。”

  过一会儿小玲又过来打水,任聪还没有离开

  “真是舒服透了!哎,任聪,我们商量好了,就在你家里住了,看来你家祖上很有钱啊,这宅子真是不错。最重要的是这口井,这泉水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冰凉可口,我们在一块商量啊,说不定用这个水洗澡还有保养肌肤的效果,你说是不是?”

  看任聪惊愕的表情,小玲赶紧补充道。

  “关于那保养肌肤,可不是我说的啊,那是王阿姨说的!”

  “我走了,她们还等着用水呢!”

  小玲年方二八,正是青春的大好年纪,任聪和老婆结婚一年之后,小玲被分配到他们单位,任聪觉得小玲很好看,但是从来没有过非分之想,现在,在自己的大宅院里,在那口任聪看来是枯井的旁边,看着小玲拎着一桶清泉往回走,透明的泉水不时的洒出来,任聪突然急切的想要得到小玲,他此刻觉得,小玲就是他的,没有什么可说的。

  那个说能保养肌肤的就是昨天说任聪是小人的王阿姨,此人嘴巴超级贱,什么样的话都能说出来,大概是年纪大了,很多东西都不在乎了。任聪本来想让大家今天就离开,他总觉得这房子有点怪异,宅子底下肯定埋葬了不为人知的秘密,但是现在看来,这伙女人迷上了自己家祖上就盖起来的大宅子,不走了。

  还有一个任聪不太熟悉的女子,颇有几番姿色,任聪看着她姣好的身段,心里说,比我老婆可是好多了,他在大脑里贮存她的形象,以备不时之需,他什么时候需要这些图片,我想如果你结了婚,你应该知道,当你在床上实在对自己的老婆没有兴趣,而她总是有着强烈的欲望要求你,这时候这些储存在记忆深处的图片就有用处了,它让你们的夫妻生活更加协调,而不是你板着脸,暗淡无趣味的完成,虽然很努力,到头来被老婆骂的狗血淋头,说你无能。他觉得这女人也是他的,本来就是,这样的想法真是奇怪,是不是?

  这女人名叫小敏,她似乎对建筑学很感兴趣,要任聪陪着参观整个大宅子,刚才走的时候,身后的女人们一阵嘘声,任聪把眼神投向老婆,老婆眼里是理解的神情,他妈的,真是个好老婆,任聪心里暗暗的想,带着小敏离开了众人的视线。

  “这个拱形的房顶真是太有创意了,一般中国的古典建筑是不会采取这样的模式的,这应该是欧洲的大教堂里所惯用的伎俩,看来设计这座宅子的人可真是学贯中西……”

  小敏一路说个不停,任聪时不时的点头,在旁边细细观察这个年轻的女子,心里翻腾的兽欲像是海啸般难以自控,但他知道,时间还不对,时间对了的时候她们自然都是他的。

  “对了,我们计划这些日子里做什么都用你家那口井的水,做饭,泡茶,洗浴等等等等,只要用得到水的地方,我们都要用,她们让我问你行不行?”

  “没问题。”

  任聪平淡的回答,那口井很古怪,而任聪知道,那井里的水,更加古怪。

  “任国良,你竟敢睡我的女人!”

  “她让我睡的!”

  “任国庆,我说了是她让我睡的,你要是不信可以问她,我们毕竟是兄弟,把你的刀放下!”

  “放屁,我的女人会让你睡!”

  这时候任聪的母亲走出来,说:

  “是我让他睡的!”

  任国庆抓起手上的砍刀就抛了过去,刀在空气中划了几道亮丽的刀锋,随着一声沉闷的响声,刀口扎上了任聪母亲的额头,当时任聪就在场,他尖叫起来,被爷爷抱了起来,爷爷怒目对着这两个不孝的儿子,无可奈何的摇头,叹息。

  爷爷离开了现场,任他们两兄弟自生自灭,任国庆,就是任聪的父亲,丝毫没有害怕的意思,他走过去,蹲下来,一把拔下了妻子头上的刀,鲜血迸溅了他的整个额头,他用手擦了,对着任聪母亲的尸体吐出一口唾沫,“贱人,死有余辜!”然后就拿起砍刀向弟弟任国良冲过去,任国良闪开了第一下,而第二下,却正好砍在他的脖子上,他还没来得及惨叫,声带已经被砍碎了,他发不出任何声音,空气中只有“滋滋滋”的声音,像是破掉的气球在飘飞,任聪在另外一个房间里听到那种声音,他知道那是鲜血正从叔叔的脖子里涌出来,喷到空气里,形成阵阵散不开的血雾,而自己的父亲,已然杀红了眼,

  “任聪,你给我出来!”

  “谁知道你是不是我的骨肉,你出来,你是那个贱人生的,我要把你碎尸万段!斩草除根!”

  任聪在里屋里紧紧的抱着爷爷,爷爷放他下来,坚毅的眼神告诉他,要去做一件事情。

  ……

  爷爷出去的时候手里是一把闪亮的菜刀,但回来的时候,菜刀上一片血红,爷爷扔下那菜刀,看着哭泣的任聪,把他一把抱在怀里。说:“都过去了,都过去了,那畜生不会再来找你了。”而爷爷却抽泣起来,任聪那时候就已经知道了,爷爷杀了他,杀了那个已经丧失人性的败家子。

  尸体不见了,后来的很多天里,爷爷总是告诫任聪。绝对不能靠近那口枯井,绝对不能靠近!

  任聪稍微长大了的时候,他问爷爷,为什么自己的父亲会变成那样,为什么他杀了自己的妻子,杀了自己的弟弟,还要杀自己的儿子。爷爷不说话,当夕阳的最后一段余晖散尽的时候,爷爷告诉他:“所有的事情都不是他的错,是水的错!”

  那时候任聪依偎在爷爷的怀里,昏昏欲睡,第二天就忘记了,也没有去问到底是什么水,从此以后再也没有提起过。

  但是现在,任聪看着那口枯井,想起爷爷的话,他答应过爷爷永远不靠近这个井,但是他靠近了,他还知道这里面的水,就是爷爷指的那些水。

  童年时候的一些零星记忆慢慢涌上心头,那时候任聪五岁。

  爷爷挡住拿着水桶的父亲。

  “国庆,我告诉你多少遍了,不能靠近那井,不能!”

  任聪的父亲推开爷爷,但爷爷还上来阻拦,任国庆把脸拉长了,疯狂的叫嚣:

  “你这老东西,你挡路,我把你扔进去!”

  任聪在记忆里看见父亲的手指指着那口枯井,他在记忆里见到的那口井是枯的,里面没有水,就好像现在见到的一样,但是那时候没有人告诉他,没有人告诉他那里面确实有水,只是他看不见罢了,很明显大家都看的见,所以也以为任聪也看得见,所以就没有告诉的必要了。

  还有就是自己的叔叔,三番四次的殴打爷爷,而任聪的父亲就站在一旁观看,

  “老家伙,我就是要喝,我就是要喝!”

  “你要不要尝尝,味道不错呢!”

  “喝了很有劲,很有劲哪!”

  任国良嘴里嚷着,狠命的把脚踢向滚落在地上呻吟的爷爷身上,每当这个时候,爷爷总是让任聪走开,任聪就乖乖的走开了,其实他心里怕得很,现在想起来,他那时候就是个懦夫,他应该为自己亲爱的爷爷挺身而出的,但是他没有。他就那么的躲开了,等爷爷挨完了打,他又依偎到爷爷怀里,问爷爷疼不疼。

  “爷爷,叔叔喝爸爸要喝什么水啊?为什么他们这么对你!?”

  爷爷遥遥头,嘴角翻起一丝苦笑。

  “没有什么水,没有什么水,他们胡说的!”

  为什么爷爷总是向我隐瞒,为什么爷爷从小就让我远离那口枯井。

  爷爷知道我看不见,而且,他认为这样对我是好的!

  第三天的时候任聪就感觉到不对劲了,他总觉得自己的双手痒痒,他想打人,这两天一直都在用那井里的水,女人们说,那口井真是神奇,里面的水再用,也总是那个高度,不会下降,也不会上升,这也是前两天说说罢了,这两日,每个人都感觉到怪怪的,就好像自己已经和世界隔离了很久很久,外面那些世界里的规矩到了这里全都不复存在了,他们想干什么就可以干什么,所以当天下午,任聪把小玲骗到了宅子后面的房子里,强奸了小玲,哦,不能叫强奸,小玲没有抗拒,她飞快的脱掉自己的衣服,很急切的拥进任聪的怀里,任聪觉得时机正在一点点的成熟,她想起来自己的母亲,自己的母亲站出来 ,说自己愿意,然后就被父亲扔过来的砍刀砍中了额头,一时间血光四溅,而任聪看着身下呻吟的女人,他感觉到自己的牙痒的厉害,于是伏下头,疯狂的撕咬起来。

  第四天

  “见到小玲没?”

  老婆问任聪。任聪的嘴角有淡淡的血迹。

  “没有。”

  “你嘴角怎么了?”

  “上火。”

  “吃点药吧,我拿了很多三黄片,知道你容易上火。”

  “他妈的,真是好老婆。他妈的!”

  任聪心里暗暗的吼叫,他微笑着对老婆说:

  “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哪里?”

  “你跟我来。”

  任聪的老婆开始尖叫,她看见了一具尸体,浑身血肉模糊。她惊慌的问身后的任聪:

  “这是谁?”

  还没来得及转身就被任聪抱住了,她尖叫起来。

  “你不是一直在找她吗?”

  任聪把嘴贴在老婆的耳朵边上,温柔的说。紧接着,他狠狠的咬了下去!

  杀戮已经开始了。院子里的女人脱光了衣服,她们纠缠在一起,互相撕咬。

  而任聪,刚从鲜血淋漓里出来,他想起了一个故事,那是爷爷讲给他的。

  还是他的那个梦,他是个将军,城市被攻破了,将军府也被攻破,这一次没有利剑,没有爷爷冲出来用胸膛挡住利剑。只有硝烟,不断的惨叫声和咒骂声。还有那么多的女人,那些女人都是他的妃子,他是大将军,大将军自然有无数的女人,眼看着敌人就要进来了,按照古代的方法,他在自刎之前,一定要亲手杀了自己的这些妃子,以免贼人进来之后,自己的尊严受到侮辱。将军拔出剑,犹豫了片刻,他把剑放回了剑鞘,对着自己的众妃子说:“你们快走吧,不要落到那些贼人手里。”

  说完就跳进了近前的枯井,妃子们悲声痛哭,贼人冲进来的时候,却不见了她们,此刻她们一个个跌落井底,粉身碎骨,自古以来,殉情总是震撼人心,但是那帮贼人没有发现,因为那口枯井,被倒塌下来的建筑物封盖住了,从此暗无天日,直到任聪的祖上看上了这块地方,清理之后,发现了那口井,留了下来,并以那口井为中心,建立起了一座宏伟的宅子,任聪不知道自己的祖先看见那井的时候,那井是枯的,还是有水,如果有水,他们看得见吗?

  而爷爷一直坚信,任聪就是那个将军的转世,他来到世间,就是为了某些没有完成的事情,杀戮,或者其他,不管怎么说,这是他的地方,他不允许外人闯入。

  这是爷爷讲的部分,或许是为了吓自己,或许……任聪想到了那井里的水,那井里的水很奇怪,他知道为什么,因为他的前世,那个将军,将自己的尸骨化成了剧毒,融化在那井水里,闯入者一旦喝道这些水,就会发狂,就会毁灭!

  任聪想完了这个故事,觉得自己就是那将军,他觉得自己的前世真是太傻了,竟然没有把那些女人全部杀掉,那么现在,院子里全是手舞足蹈的女人,他还等什么呢?

  ……

  那司机为了看车,整天在自己车上,喝的也是自己从城里搬来的一箱子矿泉水,他看见任聪脱光了衣服,扑向那些院子里的女人,本来想下去阻止,但那些女人丝毫不害怕,她们迎上去,任凭任聪在她们的耳朵,鼻子,眼睛上,狠狠的咬下去,司机惊呆了片刻,启动了汽车,直奔市里的警察局。

  警察到来的时候发现满院子里都是尸体,核对之后,就是那些人,任聪单位上那些人,任聪的老婆。但是任聪的尸体不见。

  那口井里有斑斑的血迹。

  警察派潜水员下去。发现了四具尸体,只有一具是新鲜的,其他三具已经腐烂的不成样子。

  但如果任聪活着的话,他应该知道那是谁的尸体,毕竟,童年的那些记忆碎片里,父亲杀了母亲,父亲杀了叔叔,爷爷杀了父亲,就是这些,爷爷走进来,扔下了滴血的菜刀,从那以后,任聪再没有见过自己的父亲,母亲,还有叔叔。

  警局的刘局长注意到这案件的不寻常性,凶手没有动机,即使他有,也不可能和这么多人有仇。他看了看那口井,井水泛红,任聪跳进去的时候身上的血还没有流光,他在井里流光了血,透明的泉水再也不存在了。刘局长让警员采集了井水样品。

  经过化验,井水里重金属含量严重的超标,大家都知道重金属是什么东西,所以,用水的人相继的癫狂。而通过对一组老鼠的试验,雄性在喝了井水之后将变得残暴和嗜血,而雌性,那井水只会增加她们的性欲。

  刘警官查了任聪的家谱,发现他祖上一半的人都有神经病史。这应该与那口井有关。任聪的爷爷就有严重的强迫症,幻想症。所以,刘警官只能这样推断,任聪从小就患有神经病,所以在他眼里,那口井,永远都是一口枯井。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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