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

父亲

　　当我开始叙述这些事情的时候，我的父亲正在一步步的老去，快的我能看见他骨头里的裂缝，我年少的时候总是想，如果有一天，我变得比你强了，看你还怎么打我，或许，到时候就是反过来的，或许我会打你也说不定，我不知道这能不能代表所有人的想法，但是对于我，就是这样，我恨自己的父亲，从一开始就是。

　　小时候我很木，我想你们知道“木”是什么意思，我到现在还想不通，为什么父亲打我年幼的弟弟的时候，我的弟弟会跑，会敏捷的躲开，父亲并不去追，眼睛里似乎还露出赞赏的神色，似乎是在说，看看，看看我的儿是多么的精明！我从来就不会跑，自从我开始有了记忆， 就有了父亲的巴掌，他打过我多少回，我至今不能数清楚，大概你们会觉得我变态，哪有孩子记住父亲打自己的次数，但是如果我告诉你，每次都打的我鼻青脸肿，每次我都需要好几天才能回过神。这样，你是不是还觉得我是变态，是不是还觉得我是个不懂事的小孩。

　　小学就是在父亲的凶神恶煞的脸色和巴掌下长大，我学习成绩一直很好，这不用说。如果有个人整天威胁着你说如果考不了第一就不要回家，或者如果回到家就要打断我的腿，而且曾经真的差点打断我的腿。你会不会学习不好。

　　我只记得过上两三天，我身上的，脸上的伤痕好了，心里的伤口也不再淌血，父亲就会发现我的问题，然后狠狠的把我修理一顿。每当这个时候，我的母亲总是躲在角落里哭泣，我爱自己的母亲，但是她无能为力，我有什么办法，我又不会跑，我说过的，到现在为止，我不能了解为什么我不会跑，为什么我就是不会跑，这是个可笑的问题，但每当夜深人静，我恨不得爬起来离家出走的时候，这并不是一个轻松的问题！

　　初一的时候，我和班里的同学打架，那时候班里有个女生，他们拿了那个女生的文具盒，说要在里面装满苍蝇，现在想起他们的嘴脸，我还是恶心的想吐。那女生在一边哭着求他们，但是那群王八蛋，我想你上过初中的，你应该知道每个班里的那些王八蛋是怎样的没有人性，做出一些惨绝人寰的事情。我那时候就冲了出去，我要打抱不平，而且还因为那女孩是我的邻居，而我的父亲和他的父亲经常在一起喝酒。我想，如果想得到父亲的赞赏，我就要挺身而出。虽然我恨自己的父亲，但是我还是希望有朝一日，我能从他看我的眼神里发现赞许的神情，我想这是每个孩子的梦想，我们总是想得到父母更多的关注，哪怕是饭桌上的一瞥，就足以让我们兴奋半天。我再怎么恨他，他毕竟是我的父亲。

　　但是我被他们几个狠狠的打了一顿，女孩的文具盒最终被当着我的面扔进了厕所里，我想知道的是为什么我付出了那么大的努力，为什么我双腿被打得痉挛，嘴角已经开始淌血，他们还是不放过那个文具盒。这种事情你们碰到该怎么办？反正我那时候就只有一个想法，必须找父亲出来主持公道。

　　我拖着受伤的身体回家，那天在路上的时候我一直在梦想着，如果父亲知道我是这么的勇敢，如果父亲知道他的儿子是这样的见义勇为，是不是会给我一个大大的温暖的拥抱，说实话，虽然他打我的时候，我的牙齿咬得格格响，但是请相信我，如果我的父亲，给我一个拥抱，即使是象征性的，我肯定会不计前嫌，我肯定会不顾一切的爱自己的父亲，崇拜他，把他当作自己的神。

　　我那时候好期待，那天是阴天，但是在我被打的充血的眼睛里，天边的乌云似乎正在慢慢的裂开，我看见有阳光透了进来，我以为，光明冲破黑暗的时刻就要到来了，但是我错了，到现在我还是想不明白，我那时候错在那里，因为必须是我错了，否则就是父亲，而在我的想法里，父亲是永远正确的，我想在每一个孩子的想法里，都有这个信念。

　　我拖着伤了的腿回到家，然后一瘸一拐的打开了家门，父亲正在看球赛，那时候中国男足的实力似乎还行，远远比这几年要好，父亲看的很是投入，我进到家里的声音都没有引起他的注意，茶几上的烟灰缸里一大群的烟蒂，有的还在燃烧。我想，只要我轻轻的走到父亲的面前，他就会马上关掉电视。因为我是他的儿子，而此刻，我的脸上满是伤痕，我的腿是跛着的，我的嘴角流淌着鲜血。我是他儿子，这个理由难道还不充分。

　　我慢慢的移动，父亲终于看到了我，但是他没有关掉电视，只是瞟了我一眼，然后问我怎么回事，说实话，我那时候真想冲过去掐住父亲的喉咙，直到他说出关心我的话来，但是我没有，怎么可能呢，我从来都是那么的乖巧，我从来都不曾反抗父亲。我低下了头，咬紧了嘴唇，任自己嘴角的鲜血慢慢的流淌，并不去擦拭。我低声说完了发生的事情，我想我说的足够清楚了，但是我的父亲，他没有说一句话，他从电视上移开目光，然后让我过去，我慢慢的走近，内心里充满了恐惧，因为我偷偷抬头看了一眼，看见了噩梦般的父亲的凶神恶煞的脸，我那时候想也许父亲只是怪我打扰他看足球，会狠狠的骂我一顿，然后让我滚蛋。我最后的祈求就是，父亲骂我一顿，然后让我滚开。

　　但是当我走进了，我才发现事情的不对劲，父亲把手里刚抽到一半的烟放进烟灰缸，狠狠的拧灭了，然后盯着我，眼睛里没有任何的关爱，甚至愤怒都看不出来，突然间我感到右脸颊上火辣辣的，接着是左脸。我原本发过誓，不管怎么样，这一次我都不要哭，但是父亲的两个巴掌还是让我火辣辣的哭泣起来，我不敢大声的哭出来，怕遭受到更多的巴掌。所以我压抑着自己如海啸般疯狂抖动着的胸脯，几乎不能呼吸，我想你们都了解那样的感觉，当你想哭的时候，当你受到了不公正的待遇，当你被人狠狠的冤枉之后，再遭受到一顿暴打，当你觉得这个世界没有人能够理解你。想放声大哭，泻出内心的不满，但是还是不敢，还是不敢放声的哭泣。因为父亲的脸就在我的面前，近的我可以闻到辛辣的烟草的味道，那种味道从我的鼻子里钻进去，让我觉得整个人都在燃烧。我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呼吸，我努力不让自己哭出来，但还是打着咯，狠狠的打着咯，不争气的泪水像是决堤的洪水一样涌泄而出。父亲转过头去，点燃了另外一根烟，他深深的吸了一口，从喉咙里传出来混浊的声音：“滚开！”

　　我想我和父亲的彻底的决裂，大概就开始于那时候。我没有说什么，只是很奇怪的，我止住了自己的哭泣，我的呼吸开始匀称，一股奇怪的力量在我的体内澎湃撞击，后来我知道那是一种力量，当人走投无路的时候，偶然间的，自己的内心就会爆发出惊人的力量，让他得以度过最艰难的时刻，我庆幸那时候我的小宇宙爆发了，要不然，我真的不知道，我那天该怎么办，该怎么样颤巍巍的走出家门，走向学校，并且在走向学校路上的商店里买了一把小刀，那是我最初的想法，既然自己的父亲不出来主持公道，那么就由我来主持！

　　当然那些混蛋都是可耻的胆小鬼，当我亮出刀子的时候，他们其中只有一个人过来了，我那时候也害怕，我怕如果我一失手杀了他，那该怎么办，但是他向我冲过来的时候，那种恐惧已经完全不在了，我闪过去他的拳头，对准他的屁股狠狠的刺了下去，然后就是杀猪般的嚎叫，这样的嚎叫后来我听到过很多次，主谋都是我，同志们，我想你们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吧，我想你们知道我是怎样由一个乖乖的懂事的男生，变成了人见人畏的坏蛋。

　　对，坏蛋，他们都这么叫我，但我觉得自己不是，我知道这句话很没有力量，就好像一个妓女说自己不卖身一样，完全是不攻自破的话，但是我想说的是，我只是想以自己的方式活着，我受够了那个我永远无法理解的父亲，我想把自己从压抑的家庭里面解放出来，仅仅是这些，我想让自己放松些，不然我会发疯的！

　　接下来的事情就很顺利了，我变“坏”了，父亲对我的毒打开始变本加厉，甚至有一次，他打得我掉了两颗门牙，不过那也是最后一次，那次毒打发生在我初三的时候，那时候也是像平时的事件一样，我打了一个不顺眼的家伙，但是时机不对，就要中考了，父亲，我那该死的父亲似乎对中考很重视，他总是威胁我说如果我考不上重点高中就算了，就回家种田，每当他这么威胁我的时候，我不说话，我沉默，这样的话当然是没有下文了。

　　那天我回到家中，估计离中考只有一个礼拜了，父亲让我站住，我当然站住了。那时候我还不敢违抗他，毕竟我太小了，我看着他抽完那支烟，岑寂的气氛让我的内心一阵阵的打颤，我进门的那会儿，母亲悄悄的回到了卧室，我隐约看见她在抹眼角，血雨腥风就要到来了，我爱自己的母亲，但是她阻止不了任何事情。淡蓝色的烟雾终于消失了，父亲把衬衫从裤子里抽出来，接着抽出了自己的皮带。然后我还是一动不动，我说过的，我不会跑。

　　当皮带像冰雹一样落在我的身上的时候，我一声不吭，即使疼得我掉下了眼泪，我依然是一声不吭。父亲似乎被我的沉默激怒了，他抡起皮带，向着我的脸重重的抡下来。然后我记得好像是皮带的钢头直接击中了我的嘴唇，尖锐的疼痛就好像有人突然用刀子隔开我的嘴唇一样，在我的全身开始蔓延，那一瞬间我全身开始麻木，大脑里一片空白，我想你应该知道有多疼了，但是我到现在还引以为傲的是当时我没有哭出来，我的上嘴唇已经破了一大块，殷红的鲜血正像洪水一样往外涌出，我没有管，甚至舔一下都没有。父亲拿着皮带的手愣住了，他的表情也是一样。

　　这时候母亲从卧室里冲出来，把我抱进怀里，父亲似乎是被打败了，他一脸的茫然，然后，我挣脱开母亲的怀抱，狠狠的向地上唾了一口，地板上是一阵脆响，我知道那是什么东西，那是我的门牙，哈哈，那是我的门牙，然后我舔了舔自己的上嘴唇，上楼，回到自己的房间，从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

　　我说过那是最后一次，父亲从那之后就再也不打我了，或许是看出了我的倔强，或许是意识到再打我也不会回心转意了，或许……管他的什么原因，总之他不打我了，我就越发的放纵自己，毁灭自己，似乎这样做，似乎我把自己毁掉了，就能够深深的报复他，报复我的父亲，我承认，那时候，我确实是这么想的。

　　我想我说过，父亲威胁过我，说如果我考不上重点高中，就让我回家种田。天哪，我岂止是没有考上重点高中，我连普通高中的分数线都没有达到，考试的时候一个哥们给我传了答案，我抄了一点，然后，差普通分数线十几分，分数下来之后我感觉很兴奋，因为我压根没有学，试卷上面上的东西我都不会，但是我还是得了这么多分数，我用我分数来讽刺那些平时看我不顺眼的好学生，他们怎么样，还不是有很多人落榜。这个世界慢慢的已经开始变糊涂了，我那时候硬是想不通，为什么我一个也不会，却比有些平时什么都会的学生分数高。

　　后来我才知道，这个世界岂止是糊涂了，简直就是乱套了，因为，我竟然被父亲硬硬的塞进了普通高中，听母亲说，那高中的校长和父亲是同学，若干年之后，我才知道父亲为了我去那所高中，去卖血了。当然这是后话了。我当时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我想，即使我那时候知道了，也不会怎么样，我和他早就已经决裂，我想我前面说过的，所以，卖血算什么，你把我从小到大流的血全部加起来，是不是有他卖的血重，我肯定我那时候会那么想。

　　高中里面我继续厮混，期间和父亲发生过口角，但是庆幸的是他一直没有动手，我那时候想他是老了，于是我更加的放纵，我似乎有了自己的生活习惯，我有自己的圈子，我想着我顺着我的路走下去，似乎也不错，我在学校里是风云人物，就连老师都要敬我三分，因为我社会上朋友很多，我想这你应该明白。我记得我有个老师，他曾经在我们面前公然的宣称什么社会上的那些人他不怕，有种的就来，他怕过谁啊！然后下课后就把我叫进了办公室，苦口婆心的要我当班长，帮着主持班里的事情。我想这样的事情你们也见过，老师给坏学生安排班委，让他们不好意思捣乱，我本来是不吃这一套的，但是他再三的要求我，甚至后来都带点祈求的味道，我终于明白，他要和我搞好关系。谈到要交朋友，自然是不能拒绝，我答应了，从此，我是那个班的班长，直到我们高中毕业。

　　和父亲的关系一直是僵着的，我知道他拿我没有办法，这就是我想看到的，我想看到他控制不了我的时候脸上露出的愤恨的表情，甚至有时候是无能的表情，我喜欢这样，这让我有一种报复的快感。

　　接下来就是高考了，这我不用说了，经历过它的人都知道它是怎样一个魔鬼，抽干人的所有的灵魂，所有的快乐。只剩下沉重和忧伤，我是个坏蛋，但是到了后来，看着同学，看着哥们儿们纷纷拜倒在它的脚下，也不免寂寞和孤独，再说我的前途，我以后该怎么混，那时候似乎并不是我想的那么简单。高考完的暑假我出去打工，在一个饭店里面过了一个月非人的生活之后，卷起铺盖回家了，当然，父亲不放过任何羞辱我的机会，他把我狠狠的臭骂了一顿，说我就是种田的命，如此种种。

　　但是后来我去大学了，对于我这样的分数的人，只有三本和专科可以选择。但是这也不是我能够选的。我没有钱，所以没有权利，我的生杀大权掌握在父亲手里。然后令我惊奇的是，他选择了三本，我家里条件可不好。这让我感觉父亲是不是发疯了，当然这我没有说出来。每年的学费就要一万三。这可是天文数字。我从来就不和父亲交谈，对于他为什么这样做当然自始至终不知道缘由。

　　第一年的暑假，我从学校里放假归来，突然间发现年少时那个凶神恶煞的父亲，现在已经变的满头白发，虽说不是全部都白了，但是我清清楚楚的看到岁月在他脸上在他的头发上留下来的痕迹，我只是在想，他终于老了，但是这时候我莫名其妙的苦恼起来，是的，我的父亲终于老了，那么，我要怎么对他，现在我还是个学生，我没有能力赚钱，那么将来呢，如果我赚了钱，如果我娶了媳妇，如果我有了孩子，我到底怎么对待自己的父亲。童年时候的一幕幕涌上心头。我咬牙切齿的发现，那些曾经的伤痛，就好像从来没有结痂一样，只要我揭起那层纱布，下面的还是鲜血淋漓，血肉模糊。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父亲老了，或许很久以前他就已经老了，只是我没有发现。

　　我说父亲老了并不是只是那些白头发对我的启示，并不仅仅是那些眼角的鱼尾纹。家里现在有什么事情，父亲总是拿不定主意，或者说在他拿定主意前，总要和我商量商量，这刚开始让我受宠若惊，但是短短的几个礼拜我就习惯了，我是最大的儿子，我的兄弟还在上初中，父亲老了，我是家里的“男人”。这些我都能承受，但是关键是我的父亲，我的童年，我的灰白岁月里所有的悲伤和毁灭，究竟，现在面对垂垂老矣的父亲，我该怎么办，甚至我想的远了，将来我有了儿子，我该怎么去面对他。

　　还是在暑假里，父亲已经和我谈话很多天了，我很是想不通，为什么我上了个大学，就能引起这么大的变化，父亲跟我说话的时候再也不是那么盛气凌人，总是商量的口气，甚至不是男人和男人之间的对话，我只能说是年迈的力不从心的父亲和他风华正茂的儿子之间的交流。一个屈从于另外一个，就像当年我屈从于他。

　　那天亲戚来家里，父亲在饭桌上喝多了，亲戚们都走了之后，父亲还坐在那里，他的眼神呆滞，我走过去，没有说什么，坐下来。厨房里传出来母亲洗碗的声音，这样的声音我听了十几年，早就熟悉的不能在熟悉了。但是今天，当我坐在沉默的苍老的父亲的身边，当我的父亲坐在那里发呆，任你怎么找，都从他的脸上找不出当年的凶神恶煞。母亲洗碗的声音，意外的陌生起来。这是一种奇怪的感觉，但是我知道来自哪里，流水的声音还在，母亲的手和碗接触时发出的清脆的摩擦声音还在，但是人已经不再了。物是人非，我想大多数就是这么回事，当你看着熟悉的事情，当你听到熟悉的声音，你的回忆在不经意间被打开，但是你所看到的，却和回忆中的相差甚远，甚至是天壤之别。

　　我就那么静静的坐着，那一段时间，我的内心里很是宁静，就像是一潭碧绿的湖水，我能听见湖水里细微的波纹的声音。父亲突然就抓住了我的手，我马上想挣脱开来，父亲的力道让我再一次回到了童年，铺天盖地的压抑和恐惧瞬间将我淹没，但是我始终没有抽回手，因为父亲似乎有话要对我说，我知道最终的时刻已经来临，我知道父亲或许要向我道歉，如果他真的向我道歉，我该怎么办？

　　父亲就那么紧紧的握着我的手，没有说话，一直一直的握着，我惊异于父亲的力道，他的手握着我的右手，那么长的时间，竟然都是那么大的力量，我似乎能看见父亲的胸腔里正在翻江倒海。这时候，父亲的另外一只手又抓起桌子上的酒壶，我正要去挡，但是父亲握着我的手紧了紧，一阵疼痛袭来，我放弃了。

　　父亲倒满了两盅酒，然后紧握我右手的那只松开，端起来一杯，送到我面前，我疑惑的接过来，父亲端起另外一杯，和我碰了，然后我们爷俩一饮而尽，厨房里母亲洗碗的声音还在断断续续的传出来。父亲把酒盅放下，对我说出了我一辈子无法忘怀的话。

　　你们想象一下那是怎样一句话。或许你觉得是一句怎样富含哲理的醒世恒言，有关父子的。或许就像我上面提到的，父亲向我道歉，这样的话，当儿子的怎么能够忘怀。或许是父亲确实喝多了，说出了自己心头压抑已久的话。你们尽管猜，我想，只要是不离谱的，只要是真正的父亲对儿子的，都正确，都对，你们还想不出那句话是什么吗？

　　现在我已经是大三了，再过一年，我会有自己的工作，然后就会有自己的妻子，再然后就有自己的儿子。你问我，我想好了没有，我还恨不恨自己的父亲，将来我到底怎么样面对我的儿子。我想说是的，我已经想好了。就在那年暑假，就在父亲对我说出那句话的时候。

　　我想将来在某一天，当我垂垂老矣，当我满头都是白发，眼角长出了鱼尾纹。我会和自己的儿子干上几杯，然后看着他的眼睛，对他说：“我是你父亲！”

　　就是这些，或许你觉得很简单，或许你会不屑一顾。但是真的，相信我，我的父亲就是这样，把我从崩溃的边缘拉了回来，让我明白了身为人子，身为人父的道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