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做的儿子

电做的儿子

　　张老汉七十六岁了，身体不太好，少气无力的样子。老伴已去世。老汉由两个儿子轮流赡养，每家一个月。起初，老汉尚有积蓄，逢年过节，到附近的集市买些肉、菜回来，分给两家，儿子媳妇们欢天喜地，争着孝顺。

　　没多少日子，老汉的积蓄花光了。心想跟着两个儿子有吃穿就行，别的不图。每轮到大儿子家，儿子和媳妇都细心照料着，老汉心里敞亮，总嫌一个月的时间太短。一轮到小儿子家，老汉的心里就憋闷，是因为小儿子夫妇总阴着脸，不理不睬的，老汉心知肚明其中的缘故。

　　小儿子夫妇结婚多年不育，四处求医未果，一切怨气都撒在死去的老太太和眼前的张老汉身上。怨老太太阴宅不好，冲了他家阳间的风水；怨老汉没积德行善，这是上天惩罚、让他家“绝后”的原因。对此，小儿子夫妇深信不疑。也每每这样说给邻居，以解嘲，又象是在发狠、在解气。有时邻居说，你哥家不是有“后”吗？这样的事咋能怨父母！两口子便反唇相讥：他家生个妮子，也算“后”！

　　小儿子夫妇整天打麻将，以麻醉自己。地里活不干，家中事不管；荒了庄稼，乱了院落。两口子往往一天吃两顿，不是吃快食面，就是开水泡馍。当张老汉轮到他家时，可惨透了，有时一天竟无人问津，及时可口的饭菜成了奢望。大儿子管不了小儿子的事，只好提前把老父亲接回自己家，老汉被感动得老泪纵横，觉得象是脱离了魔窟。小儿子俩人并不承情：走了走了罢，心静。

　　后来，小儿子家干脆不管了，大儿子俩人也没争执，老汉就一直由大儿子家单独赡养。

　　大儿子不幸在一场车祸中丧生，天大的打击使老汉一下子病倒了，三年没起床，医疗花光了大儿子家的积蓄和极少的赔偿金。这几年，大儿媳仍然细心照管着老汉，从没指望过这个混事的小叔子。可眼下无奈，不得不提议让小叔子同担义务。

　　两口子被叫到老汉床前，老汉说，你哥的孝心算尽到头了，你俩都知道，你嫂子这些年没少吃苦受累，这没说的，可她家本来就没有，花在我身上的实在太多 ，她妮还需供应上学，实在支撑不了，你俩呢，就看在你死去的娘的份上，以后也得担待点，你俩说咋样？

　　两口子始终低头不语，最后不约而同站起，甩出一句话：就让大嫂好人做到底吧！拂袖而去。

　　此后，仍是不管不问，不出钱也不出力。

　　老汉一气之下，状告小儿子夫妇。

　　小儿子被乡法庭传去。法官只想通过耐心教育来调解，给他讲赡养老人的义务，给他讲尊老行孝的美德，给他讲老生小以养老的伦理。谁知小儿子当听到“老生小”时，腾地站起来，高声嚷：什么老生小，我们无“后”，我也不是他生的。

　　法官顺口问，那你是谁生的？

　　小儿子翘起嘴角阴阳怪气地说，我是电做的！

　　法官微笑着注视他，又严肃而坚定地说，那你就把这几十年的电费拿出来吧！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