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话 夜的意念

　　星星当然也没有。只有凉风，缕缕的一丝，拂过你的脸，钻进你的衣里，让你打了个冷颤，感觉到了秋高天凉。

　　烦闷是一种灰的色调，你永远说不出它的形状。它只是一种意念，一种感觉而已。它悄悄地来，又匆匆地去，一点也不留痕迹。

　　人的意念是种奇怪的东西。当你觉得你今夜有点烦闷，看不下书，干什么都无聊的时候，你就感觉到了你的意念。你始终觉得你应该读不下书，干不了什么事。于是，你只好呆坐一旁，只有无聊。这时，你好像对什么都不感兴趣。

　　灯光太亮了，你觉得刺眼，所以你走到外面去，去看看夜色。虽然你没看见什么，只有一片的迷茫。你闭上双眼，极力想记起什么有趣的事情，然而满脑子空旷，什么也没有。

　　黑的夜是一种朦胧。那种色调你怎么也涂不出来，那只是一种感觉，如此而已。当你想到秋夜天凉的时候，你就觉得，黑的夜其实就是一种冷感，一种凄楚的品味。于是，你怕黑色，你走向灯光，想逃避这黑的梦幻般的感觉。

　　人多的地方，你就觉得有了暖和的感觉。可你又受不了那种嘈杂和喧嚣，你只得忍耐，因为你已别无选择。

　　假如这时候你提起笔，想写点什么，然而只是在书上乱画，一些莫名其妙的线条与图案。

　　你揉纸成团，随便丢到什么地方。然后，你想想应该干些什么。可时间一分分的过去，你只是咬着笔头，偶尔用笔敲敲鼻尖，眼里有一种迷茫的光。随着视线，你突然看到了一件使你感觉有趣的事，虽然你不知为何会感觉有趣。你只是笑一笑，然后想想自己，不知身居何处。

　　铃声吓了你一跳，你知道夜色并不浅。你想你应该看看书，或是翻翻笔记，准备一下明日的课程。这时，不知什么来由的，你哼起无名小曲，还觉得真是那回事。你很兴致的颤动着指头，愉快地打着拍子，你觉得自己很有意思，甚至好笑极了。你忍不住自嘲似的一笑，再回头看看旁人，而旁人却各自埋头于桌上，不知干些什么。你只好回身，解嘲地摆摆头，翻开课本，回过神来看你的书。

　　夜是一种意念。它很有规律。也偶随你的感觉而变幻，虽然它其实并没啥改变。它总是避开灯光。在门外，偶尔让你知道它的存在，让你不时地观察它，但你却怎么也看不透它。所以，你总是下意识地掏根烟，然后把它点燃，开始吞烟吐雾。

　　你觉得很惬意，甚至有点愉快，你觉得这夜色还是蛮有意思的。于是，你摇摇头，深深的吸口烟，伴着云雾，满意地回过神来，继续研究你刚才暂停的课题。

　　－－－－－－－－－－－－－－－－－－－－－－－－－－－－－－－－

　　作于一九八九年十月八日，子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