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莫非望着凌厉和可心“你们今天怪怪的。”又望向林舜“怎么今晚吃饭又要喝酒啦?你不乖哦!”
林舜显得有点局促“壮胆呗!”
“啊?”
“莫非”可心笑眯眯地“我想问你件事。”
“好吧我承认,最后一盒香草冰淇淋是被我偷偷干掉的!”莫非一翻白眼“不过你这娘们儿怎么那么精?”
可心一怔,随即拿手一指莫非“关于这件事我们稍后再说。”
“不是这件事?”
凌厉好笑地“是别的事情。”
莫非立时一副冥想状“我没做过其他坏事啦!”
“好啦”林舜喝了一大口酒道“我自己来说吧,不然怪没用的。”
莫非迷惑地望着他“什么事啊?”
“莫非,我……我喜欢上你了,我……想让你做我女朋友。”
“哈哈”莫非笑起来“开玩笑了吧你?”
林舜不说话,只深深看她。莫非不笑了“好啦,我昨天拿你逗乐子我对不起你啦!不过你这玩笑我实在教悟不了。”
一见三人全不说话,认真地看她,她不自在了,清清嗓子问林舜“你……是认真的吗?”
“是,我很认真!”
“嗯……这个……我……”
“你不用急着回答我,你可以考虑一下。”
“不不,我……不需要考虑……”
林舜白着脸强笑一下“你是说……你要直接拒绝我?”
“等一下……等一下”莫非用手捂着脸,“太突然了,我一时无法招架,你容我想想要怎么应对。”
接下来是沉默漫长的让林舜难于忍受的五分钟,他要紧紧抓住酒杯才不至双手颤抖,他不记得自己一生中有过紧张的时候,而这一次的紧张他觉得真是要命儿,他在想他怎么就把自己弄到这一境地?在他不可遏止地胡乱思想时,莫非终于放下双手,一脸沉静地望向他,直接道“我很喜欢你,我跟自己确定过了,这感觉是切实的。”
林舜一脸欣喜,凌厉和可心也跟着高兴。
“我还没说完,我也要跟你确定些事情。”
“什么?你说!”
“你不是一直闹单身吗?为什么呢?”
“因为你出现了,你把我的一些自觉坚硬的想法轻易粉碎掉了。而且你不也一样?你不也闹单身?但你现在答应做我女友。”
“不不,那些问题我还没想到,婚姻,孩子,那些和我全不搭旮,我没在那种状态,你不要吓我!”
“好好,不说那些。那么还有什么是要跟我确定的吗?”
“没有了,只是我有一些原则要跟你说清楚。”
“好,你说。”
“我是一个闲散而不服管束的人。”
“我不会干涉你,我会给你的自由和隐私充裕空间。”
“我受不了钉在一个地方,我喜欢跑来跑去。”
“我会做你的后援,支持你跑来跑去,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到处陪着你。”
“我有的时候会突然任性,不想说话甚至不想看到你。”
“我会静静地陪你静静地等你。”
“我说过我绝对不信爱不信人。”
“我会慢慢等待好好表现,直到你能全心信赖我。”
“这过程将会很长。”
“再长都不怕,只要你在我身边。”
“我对恋爱没经验,即兴表现也许不如你意。”
“我也没经验,从前那些都不算,我们一起好好切磋。”
莫非凝视了林舜一会,长长舒了口气“好了,没问题了。”
林舜抹把脸“MD交毕业论文时都没那么认真过。”
凌厉笑“我看也是!”
可心在一边热烈地拍巴掌“好欧,以后我们真正双双对对了!”
“可心!”莫非有点脸红了。而可心难得抓到她不好意思的时候,卯足了劲的打趣她和林舜。
“好了”凌厉笑着阻止她“你就放过他们两吧。”
“莫非”林舜抓起她的手“刚才我对你说的话并不是随口一说,我很认真。我不要求你相信,我会在以后的时间里一一证明。”
“哎呀”莫非扭捏地抽回手“你说起肉麻话来还真溜!”
饭后,厨房不时传来乒零乓啷的声音。
可心苦着脸道“天啊,我的碗都被林舜打烂啦!”
林舜在厨房里大叫“明天我再买来!”
可心拉住莫非“你故意让他洗碗来报复我拿你打趣的吧?”
莫非道“什么呀,命令男友做点事还不应该?”
凌厉道“他上次洗碗是上辈子的事情。”
又是一阵乒乓声证明凌厉所言是实。等到林舜终于从厨房里出来,相信可心的碗已经所剩无几。
林舜走来坐到莫非身边“在说什么哪?”
莫非道“在说你有多懒!”
林舜笑“我改,我不是开始洗碗了吗?”
可心哭丧着脸“是啊,把我的碗洗碎!”
凌厉道“我们要给他学习的机会嘛!”
莫非道“就是,而且他不是说明天买来给你吗?”
可心冲她瞪眼“小妮子,这就开始护短啦!”
莫非嘟着嘴不吭声了。
林舜甜蜜地笑“可心我很感谢你你知道吗?”
“哦?”
“谢谢你把莫非带进我的生命。”
“谢我干吗?感谢上帝吧!”
“好吧,那就感谢上先生吧。”
莫非道“说到上帝,你们信吗?”
林舜道“哈哈,其实我是无神论。”
凌厉道“我只信在时空的运动中有一种自然应运而来的强大力量。”
可心道“不管信不信都不要太过造做,反正这种东西是信则有不信则无。”
莫非道“伊壁鸠鲁说过‘不论什么神都是人类恐惧心的产物’,凌厉,你说的那种强大力量也包括在内吗?”
“世事随情而异不可一概论之。有人是信神的他们就信了,有人是不信神的他们就不信了,都很自然。”
可心道“我本人觉得有信仰是件好事,能让人们心中产生力量。”
林舜道“是啊,这本是很简单的事,但人们总是穷凶极恶地抨击对方,侮辱了自己也侮辱了自己的信仰。”
好半天,莫非才以一种相当徐缓的声调开了腔“我不信上帝,没有信仰,除了自己,我谁都不信。我从没碰上过一个善人一件善事,所以的一切都是恶!世上没有纯粹的好人,每个人都有私心,或多或少,那是原罪。如果世间有上帝,为什么世间没有光明?如果上帝有能力拯救人类,为什么每个人却都成了魔鬼?我真的不懂!”
林舜怜惜地“小傻瓜,不要追着自己问这种问题了,也不要总想事情坏的一面。就像人类,他们是没有一定天性的,没有单一的善或恶,冷或热的框架。”
“不错”凌厉接口“人类是种复杂物动,两种截然不同如白天,黑夜的个性,会在一人身上交错进行,不同的只是有的人表现得明显,有的人变化得悄然而已。”
可心道“对嘛,莫非,你不能轻易断言他们是善是恶,那对他们是不公平的。”
“不,你们都错了。”莫非摇着头“人还是有相同的天性的,人类有着天生的犯罪欲,他们是天生的罪犯。同动物没两样,有吃人的,有被人吃的,弱者被强者吃掉,这是定数。人与人的关系,就是豺狼与羔羊的关系,是秃鹰与腐尸的关系。你们想望的是什么?纯良的,圣洁的,高尚的人性吗?神圣的,美丽的,温馨的社会吗?做梦!”
林舜道“我对凌蒙初《拍案惊奇》中的一段话有深刻印象,大概是这样的:天下哪一处没有强盗?假如有一等做官的,误国欺君,剥削百姓,虽然官高禄厚,难道不是大盗?有一等做公子的,倚靠着父兄势力,张牙舞爪,诈害乡民,受投献,窝赃私,无所不为,百姓不敢声怨,官司不敢盘问,难道不是大盗?有一等做举人秀才的,呼朋引类,把持官府,起灭词讼,每有将良善人家拆得烟飞星散的,难道不是大盗?只论衣冠中尚是如此,何况做经纪客商,做公门人役,三百六十行中人尽有狼心狗行,很似强盗之人,自不必说。这,是不是很能说明问题的本质?人类历史发展下来,全是如此,没有进步,只不过碍于道德名义,掩上层层面纱而已。”
凌厉道“我从不想望没有希望的东西。但我同时也认为你的想法过激了。就像地球不会只有黑夜而没有白天,哪怕是在冰岛哪怕那里白天短暂,但总也存在光明。”
可心诚恳地说“莫非,我知道你的某些经历无可避免导致你性格中生成阴郁的一面,但我们都希望那对你不会产生不好影响,我们希望你好。”
莫非冲她笑“谢谢!我知道的。”
“好了”凌厉起身对林舜道“时间不早了,你该回去了。”
可心也道“是啊,明天还上班呢,我也累了。”
林舜长叹“可不可以不走啊?不是说双双对对吗?”
莫非瞪他“你想死啊!”
“不是啦,我是说我睡沙发上。”
“滚回你的金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