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可心跑进莫非的房间叫“起床啦,懒猪!十点啦!”
莫非咕哝着,翻个身再睡。
“喂,起不起啊?我掀被子啦——啊!我的眼睛!我的眼睛!”可心尖叫着把被子一摔。
莫非裹了被子模糊地“都说了我裸睡还来故意掀被子,色狼!”
“我服你了!不过快起来,太阳晒屁股了!”说着把窗帘拉开,明媚的初夏阳光洒了一地。
“啊!我的眼睛!我的眼睛!”这下换莫非惨叫。“有人忘了我不是瞎子吗?”
他们在客厅,吃着凌厉买过来的早餐。
可心咬着包子说“我说你干吗买?我们自己做就行了嘛。”
凌厉热了牛奶过来给她们倒上“不是说可能要出去买些装饰品来布置房间吗?自己做多浪费时间。”
“哦,也对。莫非,你看你房间还缺什么?”
莫非大口吃着面,含糊不清地“你应该问房间里还多什么。你知道我不喜欢花里胡哨没有实质的东西,有床就行,不不,没床也行,打地铺都行!”
“喂,我说你这么没有生活情调,你是女孩不是?”
“你又不是没和我一起洗过澡,你说我是不是?”
“你——被你气死了!”
“哎呀好了,咱们就不必那么小资了。真心招待我就去买点菜做点好吃的犒劳我,你知道,我可怀念你的手艺了!”
“你真怀念她的手艺?”
“先把她别的念头打发过去呗,反正吃不死人!看来你也曾经遭过毒手?”
“是!”
俩人跟在毫不含糊跟小贩讨价还价的可心后面小声嘀咕,一边偷偷笑着传递眼神。
“喂,你们叽咕什么哪?快去挑爱吃的菜!”
凌厉顽皮地一行军礼“遵命!”
“挑什么挑?反正你烧出来还不一个味儿?”莫非小声地。
“你说什么?”
“啊,我说随便挑,什么给你一炒都是美味!”
三个人在厨房里忙得像一窝炸翻了锅的老鼠。
“哎哟,你踩到我的脚啦!”可心一推莫非“你出去,别添乱。”
莫非一挑眉“我们农民工虽然没什么技术含量,但为了支援四化建设摇旗呐喊一下也是应该也是心意嘛!”
“就怕给你一喊刚建好的楼也塌了!”
“那就只能怪你做豆腐渣工程,和我没关系!”
“少凭!好啦都给我出去!凌厉,你也别装模作样地在那剁菜了,把这小捣蛋给我带走!”
“那么我要求你声明一下,你这么着急要他把我带出去,是不想让我看你出丑呢?还是不想让我防碍你出丑?”
可心举起明晃晃的菜刀“我杀了你!”
“嗯”可心一脸陶醉地套用一句广告词“味道好极了!”
“是啊”莫非也不吝啬夸奖“色香味俱全,棒!”
凌厉谦虚地笑,一桌子菜几乎全出自他手。
突然,可心愤怒地一放筷子“你怎么从不说你会做菜?”
凌厉认真想一想“不知道,你也没问,我就没说!”
“太不可思议了,我命令你,以后天天做饭给我吃!”
凌厉一弹响指“那才是原因!”
莫非笑“我有对夫妻朋友,婚前都不会做饭,男的对女的说‘你先学,学会教我’她学会了,做给他吃,要教他,他不肯学。她发火了,跟他吵,于是学了,但做的不是太咸就是太淡。他是故意的,她妥协了。”
可心冲凌厉一竖大姆指“你们男人真刁!”
凌厉笑着给两个女人挟菜,问“是你们怎么处理?”
可心耸肩“还能怎么办?要想和平就只能妥协!”
莫非不以为然“错,妥协只会招来进一步的侵略,和平是通过战争换来的。是我就一次把他治好。”
凌厉笑“怎么治?”
可心说“是啊,难道把他吊起来打?”
“不至于那么狠,又没杀我全家。即不想伤了和气又不想被只米虫赖上,我会各自解决。但其实这样又违背了事情的本质。”
“怎么讲?”
“两人结婚过日子是为减少资源浪费节约生活成本,这么一来就和初忠相背,各自开销总比合伙开销要大。”
“喂,你怎么这样!”可心挟块肉,放到嘴里解恨似地嚼“婚姻被你这么一说就太没味道了,你怎么和凌厉一个想法?没情调!”
凌厉望她笑“你就是没过过苦日子才一天到晚讲情调,现实生活中哪有那么多情调?你知道柴米油盐涨了多少吗?你知道你嘴里的猪肉涨了几倍吗?都怨声载道了你还情调。”
可心拿眼白他“好像你过过苦日子一样,在这大发牢骚!”
“好啦”莫非长叹“你们这些小同志就别无病呻吟了,好好工作,好好生活,现在,好好吃饭!”
两人一起冲她“切!”
可心继续吃得津津有味“不过你说啊,这男人到底要怎么管才会乖?”
莫非把眼睛瞪圆“男人怎么能由得你管呢!”
凌厉遇着知音,一迭声“对嘛!”
莫非继续道“男人要不乖就得像他杀你全家一样吊起来打,还要用那种带倒刺的鞭子,一鞭下去血肉模糊,不怕打死就怕打不死,昏过去也不成,用硫酸浇醒,醒了再打!”
两人听得手发抖“见鬼!幸亏小日本侵华时你不在,你要做了汉奸还不灭了全中国!”
“我倒是想在啊,可惜脱不开身。算算时间甭说我爹妈了,就是我爷爷奶奶功能也还不齐全呢!”
可心脸一红“你一女孩家,怎么说话那么粗俗!”
这时凌厉的电话响了,他笑着去旁边接,他一走开莫非就笑弯了腰,可心伸手扶她“你怎么了?笑成这样?”
“不……不能说,说了你又要讲我粗……粗俗!”
“你说,我不讲你!”
“他……他的铃声……”
“铃声怎么啦?布谷鸟叫声嘛,‘哔咕哔咕’。”
莫非更是笑得不行,直哎哟“‘哔咕’?B咕什么东西啊!”
“你这个死丫头”可心红着脸笑骂她“你就没点好的!”
“说好了不讲我的,赖皮!”
这时凌厉回来了,问“什么事啊?笑成这样?”
可心赶紧敷衍“没什么,快吃吧,菜要凉了。”
有了凌厉这个大厨,两个小女人再不肯去吃饭店,晚上又逼又哄地让他下厨,这时三人正坐在客厅里,一边听音乐一边吃水果一边闲侃。
凌厉说“对了,中午的话题还没完呢,我一直很好奇你们女人管男人的手段。说说,是怎么样的?”
可心说“还能怎么样?有魅力的用姿色,贤惠型的用温柔,不漂亮的靠嗓门,有性格的跟你拼了。”
莫非说“其实真正高明的手段是让你感觉不到她其实在管。”
“是吗?”
“当然,你看高手放风筝,看似轻松又不经心,可那风筝是叫向左不会向右。那不会放的呢?好不容易放上了天也控制不好,拼命扯线,声嘶力竭,龇牙咧嘴,也还是不能叫风筝听话。最后乏了,不想放了,收线收不回,末了线断了,风筝跑了。”
凌厉丢块苹果到嘴里“嗯,这个比喻倒新鲜又贴切。”
可心叉片橙给莫非“是啦,这位可是我们学校有名的文豪。”
“是吗?有什么作品给欣赏欣赏?”
“有有”可心抢先说“她在网上有写,待会我告诉你网址。”
“啊,怪不得思想见地不同常人。”
莫非脸一红“你们俩故意捧煞我!”
可以直摆手“没有,我是真认为你写得好。”
“可我真的不知道。”
凌厉认真地看她“怎么说?”
“你知道,人类是最会制造垃圾的动物。我在网上,书店里,也常看到一些自以为是的垃圾写的垃圾,我实在不想再去制造更多垃圾。我只是有些想法有些感触需要倾吐出来,这样我就能轻松地把它们丢开,再向前走去。但同时又深怕我清理出去的这些情绪会干扰了别人。”
“可你实在没有干扰别人啊”可心急道“你写的东西也受好评啊,也给人以启示啊!”
“好啦,启示倒不敢当,我又不是圣徒。只希望别人在无聊时,在偶尔读起它们起不要觉得我浪费了他们的时间,时间这个东西我可补偿不起,谋财害命啊!”
凌厉笑起来“哪那么严重,改天我去看看,我的鉴赏能力还是不错的。”
莫非一作怪相“完了,越说越严重,鉴赏这个词儿都出来了!”
凌厉道“不过说真的,好的作品我是越来越难看到了。甚至不谈好坏,有的文章连基本语法都有错误,搞得我还以为作者是外国人。”
可心道“你就别拿话刺人了,有本事,你写个?”
莫非抱不平“不一定非要能写出东西来才有资格评论嘛,世界小姐还不是那么多平凡人选出来的?其实实情是这样,有的人肚里也就那么多货,脑子里盘算的也就那么点想法,但是都做出沉思的大卫的样子?憋得满脸通红的弄出几个字来充象。他们的意愿是好的,谁都愿意自己在别人眼中有好形象嘛!”
“莫非?”
“什么?”
“你呀,还是跟学生时代一样,说起话来锋芒毕露!”
“什么呀,我这是老实巴交,讲话一五一十。”
“你少来了,你这张嘴呀,气死几条人命了你说?”
“出人条还了得?虽然我国宪法没说气死人也要偿命,但我一介良民也要注意影响,顶多气伤了呗!但也有好处,经历了我这关他们出去闯荡江湖就所向披靡啦!”
“我谢谢你哦!”
“不客气!”
“给你脸你还当真了!”
“怎么不当真?我是实心眼的好孩子!”
看着她们斗嘴,凌厉在一边微笑“看你们都跟小孩一样,我说你们分开多久了?”
莫非掰着手指算“唔,大概三四年了。”
可心一副追思状“唉,那么长时间过去了,不过莫非,为什么总不见你长皱纹呀?”
“因为天生皮肤好。”
“为什么总不见你老?”
“因为天若有情天亦老。”
凌厉被她故作的深沉状逗乐“你是说你无情?”
“是。”
“好吗?”
“在我看来,好。”
“为什么?”
“因为我超然一切之外,天地无仁吾亦无仁。天地间的事情,都会过去。好的会过去,坏的会过去。”
“可是过程中呢?那些苦痛要怎么承受?”
“如果你道行深就可以不用去承受,它们会像一负你已御下了肩膀的重担,全看你在心里怎么揣度。或者就干脆浑噩,就像打了麻药后开刀一样,就看你有没有本事搞到好麻药。对有的人来说,是看他愿不愿意接受麻醉。”
“那么过去之后呢?是什么?”
“是彼岸,是天堂,是解脱。”
可心托起脸一脸向往“听来很好。”
莫非浅笑“是啊,因为绝大多数人在过程中淹死,或者怎样也挣扎不上岸而痛苦,又显得更加美好,凄厉的美好。”
凌厉苦笑“像我们这些凡俗之人就只能在水里挣扎吧。”
“别挣扎了,怪累得慌的,沉下去算了。也许开始时难受点,一会儿就好了,无知无觉的,麻醉了,就舒服了。”
“这里有个真事。我一个大学同学,现在的好朋友,他酗酒,酒量好到吓死人。之前得了急性阑尾炎要开刀,手术进行到一半他醒了盯着医生看,医生吓得手术刀都掉了。”
可心哈哈大笑“他应该早跟麻醉师打招呼嘛,‘同志,我是酒鬼,请给我用可以放倒大象的量!’哈哈哈!”
莫非也笑“那么我就是那种不接受麻醉,或对麻药过敏的人,我全程清醒,清醒地承受那痛,所以才经常游走在崩溃边缘。”
凌厉道“他这么酗酒其实很成问题,但他不听人劝,他说他喝酒时很开心。”
莫非道“他不是喝酒时很开心,他是只能在喝酒时感到开心。幸福的人是不会去酗酒的,他也许只是想醉,想逃避,想如死了一般的睡过去。”
“是吧,我也这么想。他其实事业很成功,家世也好。可以说有呼风唤雨的本领。”
可心奇怪地“那他为什么?他还有什么好不开心?”
莫非道“这就是思考的局限性,我们总是认为别人有了我们想有的东西就会开心,可人往往是不知足的,他看着手里的,又会去想他所没有的。穷人为明天吃什么烦恼,富人为买别墅还差一百万烦恼。”
可心突然一拍手“我知道是你哪个朋友了,是那个一直闹单身的林舜!”
“对,就是他。”
“唔,真是想不通,到底为什么呢?”
“好了,别瞎琢磨了。”凌厉站起身“时间不早了,我回去了。你们早点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