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缝的陶瓷

引言

　　二00五年七月十三日，英国伦敦苏富比新邦德大街拍卖行。一位穿着时髦气质高雅的中国青年出现在那里。他抬手看了看腕上的劳士力手表，时针正好指向当地时间下午两点。

　　拍卖现场异常热闹，尤其是拍卖陶瓷艺术品的两个中国专场，被来自世界各地热衷于陶瓷艺术的人群团团围住，水泄不通，挤得让人透不过气来。他的到来似乎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人们的目光全部贪婪地盯在那些“杰出、精致、罕见”的艺术品上。这些来自大英博物馆、阿尔伯特和维多利亚博物馆、伦敦大学大伟德中国艺术基金会、牛津东方艺术博物馆等知名博物馆的高品质瓷器总是最吸引参观者的眼球。

　　他是中餐时分，听酒店服务生说新邦德大街正举办拍卖会的。他早听人说苏富比拍卖行拍卖的中国陶瓷大多是八国联军侵华时流失的绝世珍品。作为一个中国人，他顿然有了一种购买的冲动，且是那么的强烈。他拨通童乔木的电话，问那些珍品中哪一件最高贵，童乔木是收藏陶瓷艺术品的行家，他说如果按拍卖规则走，你就赶不上回程的飞机了，不如直接找他的一位朋友私下交易。于是，他就匆匆赶往现场，站在二展厅的一角等待比杰的到来。他再次看表时，已是当地时间下午3点了，英俊的脸庞上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

　　“您是丁先生吧？”

　　“是，您——”

　　“我是比杰。童先生的朋友。”

　　这位被称呼为丁先生的中国青年礼貌地握了一下比杰瘦小柔软的手。

　　“我是五点的飞机，您能不能——”

　　“我知道。您要不要验一下货？”比杰打断丁先生的话，让随从将一件陶瓷艺术品展示出来。

　　“不必了，我相信朋友。”

　　“丁先生是个爽快人。”

　　比杰神情郑重地揭开“冬河冰裂”的最后一层精美包装，然后用一口流利的汉语介绍：“这可是贵国宋代哥窑瓷器中的传世精品。炉体为椭圆形，口微敞，鼓腹，圈足，腹两侧各有一鱼形耳，颈腹之间收放自如，变化生动；圈足把器身托起，增加了器形的轻巧感；两只鱼耳把造型气势向横向延展，丰富了全器的虚实关系。整个造型庄重、浑厚、典雅。 炉通体施釉，釉色素雅莹净，釉层滋润如玉，布满纹片，大片色黑如铁，小片色黄如金，特别是两色纹线纵横交错，有如冬天江河中的冰裂，变化万千，增强了器物古艳别致的气度……”

　　见丁先生不言语，比杰或许以为他的话露出了破绽，便又说：“中国是一个了不起的国度，素有“瓷国”美誉，我们匈牙利的许多生意人就是通过陶瓷来了解中华文明。”

　　“世界各国把陶瓷作为中国的代名词China。”比杰的随从在一旁咐和道。

　　“成交？”丁先生似乎有些不耐烦了。

　　“NO！”

　　“NO？”

　　“丁先生，您千万别误会了，我是说——难道丁先生不想更多的了解“冬河冰裂”吗？”

　　“咸丰末年，八国联军入侵中国，“冬河冰裂”自然厄运难逃，我此行就是专程奔它而来。”

　　“请问丁先生，您要将“冬河冰裂”运回中国博物馆吗？”

　　“我只是想得到我想要的东西，其余的就一概不管了。”

　　比杰装着知趣地笑了笑，便不再多嘴了。他麻利地帮丁先生办理了货款交接手续。然后，让他尽快地携带这件看似破碎实则完美，而且艺术魅力无穷的宝物登上了飞往中华大地的航班。

　　然而，丁先生并不知道，一次偶然的冲动，且花费80万英镑得到的“冬河冰裂”只是一件裂缝的普通陶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