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0”（2）

　　“黄老师，你班的课实在没法上了！”孙老师气冲冲地走进来，“站好！”他扯过陈亮，“不听讲不说，还吹口哨。更有甚者，你批评他，他的嗓门儿比你还大些，且骂老师，哪有这样的学生？你说，为什么要骂老师？——什么，没骂？你当我是聋子？”他转过脸来，“你看你看，还不承认错误，黄老师，全班学生都象他这样，岂不翻了天？”

　　“把手放下来，象个什么样？”我板着脸，将他拉到装有镜子的柜子前面，“看看，好好看看，什么光辉形象？小小年纪，怎么就象社会上的二流子？什么时候把头发染黄了？”

　　昨天。为什么？好看么。好看？就象一堆乱稻草。你看你穿的什么裤子，膝盖上屁股上吊那么多口袋，什么玩意儿？

　　街上流行色，你不懂。你懂？你懂怎么会不尊敬师长了？我，我不是故意的。那，吹口哨也不是故意的么？我坐不住，再说，又听不懂，什么圆内切外切的，那么复杂。

　　我真的哭笑不得，说，听不懂就该吵闹了？听不懂就该骂老师了？什么道理？

　　又传来上课铃声，问题只得暂时搁置起来，对他说，去，我这里又替你记一笔，坐牢去！坐牢？我可没犯法。他瞪大眼睛，望着我。我虎着脸说，上课，对你来说不是坐牢么？也没有那么严重。老师，我走了，多谢指教。

　　我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什么都不想说。

　　谁班传来读书声：

　　莫笑农家腊酒浑。

　　丰年留客足鸡豚。

　　山重水复疑无路，

　　柳暗花明又一村。

　　朗朗的书声那么整齐，那么美妙。我的精神为之一振，习惯性地向教室走去。

　　我既不能从前门经过，也不能站在窗前，只好悄悄地立在后门边，从门缝向里望去。

　　这哪里是上课！讲台上，年轻的柳老师涨红着脸使劲地喊叫着，而唧唧喳喳的说笑声犹如一池涨满的水，摇荡着老师尖叫声的船，老师在努力地支撑着，支撑着，唯恐沉入水底。

　　我悲愤起来，为学生的无情而愤怒，为老师的无奈而悲哀，为自己的无能而懊恼。

　　一定要挽救班风，拯救学风！

　　于是，我立即召开班科会议，请各科任老师共商兴班大计。

　　“我看没戏罗。”柳老师面无表情。

　　“也不能失去希望，”张老师喝了一口茶，说，“学生总是变化的。”

　　“好话我也会说，可是——”柳老师顿了顿，“你走进课堂，简直就是精神折磨，我实在受不了了。”她眼圈红了起来。

　　“都是我不好，没有管好班，让大家受罪了。”我赶紧说，“班风确实很糟糕，问题确实很严重，发展下去，可不好向学校交代，也不好向家长交代、向社会交代。”我见大家都不吭声，接着说，“我请各位出主意、想办法，怎么能够扭转班风呢？”

　　“我提一个无理的要求，”柳老师抬起头说。

　　“说吧，不要紧的。”

　　“黄老师能不能在教室里办公？”

　　“诸位欢迎么？”

　　“也好。”

　　“师不尊则道不严。我看还是严厉为好。”大个子方老师表情严肃。

　　“学生缺乏学习动力。我建议召开关于学习意义的主题班会，组织全班同学参与讨论。学习目的明确了，学习风气才能形成。”

　　“对，是该好好解决厌学问题。”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最后，我站起来说，“非常感谢大家，各位提出了宝贵的意见。我该做到的我一定去做，比如坐班、开主题班会、严肃班规、找学生谈心、家访等。另外，我还想说两点看法，供大家参考。我注意老师们的表情，说，第一，我觉得学生都有两面性，有表现差的一面，也有表现好的一面，就说调皮鬼陈亮吧，确实厌人，可他劳动不怕脏，积极参加课外活动，上次运动会，他为咱班争了不少光呢。用学生自己身上的闪光点去抵制他们身上的消极面，也许有一定的作用。”

　　“当然，这是好办法。”柳老师不以为然，说，“你表扬他半句话，尾巴就翘上了天。难哪。”

　　我笑了笑，说，“我是说换一种眼光看学生，总会有积极作用的。另外，学生学习基础太差，我在教学中注意降低难度，学生能够感受到一点成功，学习兴趣可能就要浓一些……”

　　“黄老师，你班黄头发在校门口擂肥。”初一何老师闯了进来，说，“对不起，打扰了，我班的江滔被擂去了20元，还不敢讲。”

　　“你看清了，是我班陈亮么？”我盯住何老师身边低着头的江滔。

　　“是的，旁边有人认得。”

　　又是这个陈亮！我恨得咬紧了牙关，看我不揍你！

　　赶到校门口，哪里还有人影子，早已放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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