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REE
我真的是越来越心不在焉即使是在我和潇牵手散步时。
潇是班花,美丽端庄,气质高雅,性格温柔,但从不缠人。
我们在一起已经两年了。两年来,感情一直在不瘟不火地发展。淡定,但也悠长。她说,只有慢慢走过的爱情才会酿出酒香。那些像速食面的爱情只会是试过就扔。对别人是伤害,对自己更是伤害。
我知道潇知道我的心不在焉。女孩子的心思总是纤细而敏感,身边轻微的风吹草动心弦就会响起,何况是潇。只是她不说出来。
她这样的沉默令我心里发虚,也着实的愧疚。但心里的事说不得说不出,压抑得我直想发疯。
我在画纸上一遍一遍地画。模糊的轮廓,依稀的眉眼,飞扬的长发。她的身边绽放了大朵纯白的蔷薇,满纸的蔷薇花瓣。画了一张,撕掉,重画,画了一张,撕掉,再重画,再撕,再画……
画室里到处都是撕碎的画纸,到处都是一朵朵纯白的蔷薇,在地上扑了一层。落日的余晖照了进来给满地的蔷薇花镀上一层淡金。
最后一张画纸了。我低头画起来。
画纸上女孩的面容依然模糊,长发飞扬,蔷薇花开。我恨恨地一拳打在墙上。还是,还是不敢将她画出来,她的面容,瓷娃娃一样的面容。
然而,女孩模糊的轮廓 忽然变成了潇的脸,她温柔清澈的眼里夹杂着极淡的怨静静地凝视着前方,凝视着我。
我的心抖了一下,刹那间清醒过来。画纸上潇的脸又模糊成一个轮廓。我退了一步,轻轻地喘气。
画室里,静悄悄地,却多出了一个人。她小小的身子蹲在地上,看着地上撕碎的画。纤白的手指拿捏的一朵纯白蔷薇正在盛开。
金色的余光懒懒地照进来。她抬起头,即使逆着光,我仍可以清晰地看见乌黑湿润,大而明亮的眼睛,细瓷般的肌肤。
你画的吗?很漂亮。为什么要把它撕碎呢?
轻轻柔柔的声音却像珠子似的蹦进了我的耳朵里。我呆呆地望着她,忽然间不知所措。然后,飞快地跑出了画室。
耳边,仍残留着她的声音,画里的那个女孩子是谁啊?
她是谁?她是一个我不敢画出容貌的人,她是我心里说不出来的人,她是刚刚在画室里问我她是谁的人!
FOUR
潇与我之间的距离在不知不觉间拉开了,两个人之间的默契消失了。
这些天,上完课后,又不想去找潇,就一直背着个书包到处闲逛。然后就在街上相遇了他和她,直直地,一点躲避的机会也没有。
他“HI”了声就拉着她跑了过来。零的长发飞起来,发梢处是令人晕眩的色彩。他奔跑过来掷下了一地的金属声。泠的长发也飞了起来,柔软,纤细。她奔跑过来,纯白的裙子像一朵极美的蔷薇。
我看着他俩奔跑过来,下意识地想要后退一步。那只想逃跑的脚被我定在了原地。零“啪”地用力拍了拍我的肩,左右望了两眼。
你家那朵花呢?又哈哈笑起来,不会是你被人家甩了吧!不过是被甩,直说嘛,哈哈!
我愤恨地瞪了他一眼,拍掉肩上的猪手,忍不住骂了一句,少胡说了,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零咳嗽两声,止住笑。他右手拥住泠瘦削的肩,左手指了指,给你介绍一下,我老婆,安泠。
忽然,他神秘兮兮地附在了我耳边,嘿嘿怪笑两声,那天早上,你全看到了吧,你小子还不好意思。
我的脸就那么热了一下,也许红了,转过头装作看风景。零在一旁,笑得乐不可支。回头时,泠正看着我,一双眼睛黑白分明。静静地,似乎要将我看穿。心跳开始不规律。
是你,她笑了笑,那天,你在画室里画的画很漂亮,和泠的风格完全不一样。不过,我都喜欢。
她从白色背包中拿出一幅画。零的画。
黯色的天空,一条铁链闪着金属的寒光,弯曲,盘旋成一股龙卷风。牢牢栓住一只巨大的飞鸟。它飞翔的翅膀展成一种奇怪的姿态。鸟的眼睛异常的大,层叠的黑,影影绰绰,似乎可以将人吸入其中。
我抬头,零也正望着这幅画,有些失神。嘴角慢慢弯成奇怪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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