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梯。
一阶一阶的通向最上的光亮处。朦朦而又明亮的一团光似乎正一伸一缩地刺激着我的眼球。我低下头,向下俯视,那曲折回旋的楼梯展现出了一种新的姿态。生硬的拐角变得越来越圆润,圆润,向下延伸,形成了旋涡,刹那间要将我吸入,又变成了龙卷风,将我抛起,旋转。我开始不由自主地晕眩。
我摇了摇头,做了个深呼吸。继续我的数数。应该,还有十一阶,就可以了。
十一步。天台的光如愿以偿的使我的瞳孔收缩。那收缩的瞳孔深处站立了一个淡淡的人影。果然。
呵呵,你怎么也上来了,这个时候,应该是上课时间吧!在我闭上眼睛的同时,熟悉的声音飘了过来。
呵呵,听说某人这个时候也应该在课堂上做乖宝宝的……我笑着,不甘示弱地顶了回去。
我朝他走了过去,瞳孔深处的影子渐渐变大,变清晰。英俊而怪异的男人。
又在体验你那飞翔的快感了?这次飞的怎么样了?我笑着拍了拍他的肩。引来的是一连串金属质的声响。
呵呵。他只是笑了笑,也不作答,身体沿着天台外栏探了下去。深深地探进了空中,慢慢伸展双臂。
他褐色的眼瞳微蓝,像油画上不经意沾染的一抹微蓝,被掩盖住了,却又顽强地现了出来。这个男人就像这一抹微蓝,蓝得怪异,蓝得神秘。
唉,他轻轻地叹息了一声,双手舞动,你不明白的。
噢?我抱起双臂,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饶有兴致地望向天空。
事实上,真的,没有什么可看的。只是蓝色间杂着小块的云,无限延伸。
这个男人,零,永远是个谜。没有人会了解他在想什么,他会干什么。他的穿着那么怪异颜色华丽而杂乱,还挂满了金属饰物。那一头长发发梢处是令人晕眩的色彩。
然而,他却是那样优秀。
他的那些画,怪异,绝望,又处处显露着生机。再晦暗的画面中有鲜红的血液在流淌,喷薄欲出。
天空中,似乎有鸽子飞过,掉下一片雪白的羽毛。
飞入了零的眼睛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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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WO
初见她时,以为自己见到了一尊精美绝伦的瓷娃娃。
她微低着头,静静地站在那里。很静,很静,让我觉得整个世界都成了一片寂静。
我站在她旁边看着她,不由自主。看她一根根翘的恰到好处的睫毛,看她乌黑湿润的眼睛,挺直的鼻,樱红的唇,白皙的肌肤。
似乎是用最细致明净的白瓷,再以一支狼毫细笔,饱蘸墨色后,精心工笔绘出的娃娃。
如织如梭的车流被砍段了一截,缓缓停了下来。
她微抬头,望了一眼对面不停闪烁的绿灯,又飞快地低头踩上了如琴键般黑白交织的斑马线。发丝静静飘起,衣裙如纯白的蔷薇花盛开。
第二次见她是在学校,校门口那条通向教学区的路上。
天空湛蓝,像零眼睛里最后的一抹蓝。有清风吹过,像一片羽毛辗转轻吻脸颊,清凉的质感,温润的触感。
我的眼睛碰触到一团若有似无的白雾,夹杂着微蓝。
他和她。他和她拥抱在一起,亲吻。清早的路上像铺开了一层淡淡的暧昧的雾。
零和她。她叫泠,安泠。
像瓷娃娃一样的泠被零拥在怀中静静地亲吻。她细致如瓷的肌肤上浮起一层淡淡的晕红,翘得恰到好处的睫毛微微扇动,少女的娇羞。
仿佛新雨后,一池清水,蓄起几叶荷,晶莹的雨露滚动,淡色的荷瓣染上粉红,徐徐绽放。碧清的水面氤氲出朦胧的白雾。
路上学生来往,都睁大了眼睛,开始议论纷纷。在这所学校没有人会不认识零,不认识他满把长发发梢处的颜色。
突然之间,心跳像是漏了一拍,继而狂乱地跳动起来,不受控制。我像做贼一样慌乱地逃走了。那种慌乱,连我都不自知是为什么。只想要逃开,逃开,将他们远远逃开我的视线。
瓷娃娃一样的女孩泠。
和怪异神秘的男人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