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从今夜白

第一章

　　只有零星的几片树叶瑟缩在枝头了。

　　游紫衣走在路上的时候忍不住对着手心呵了口气，搓了搓手。

　　不禁微微笑了。天，真的凉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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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游紫衣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教室里，周围一片寂静。

　　她低头看着书本上的字，密密麻麻，挤成一团。这些字令她想起儿时池塘中曳着尾巴的蝌蚪，游来游去。

　　她叹息一声，闭了闭眼。

　　在白纸上涂鸦似的写下一句话，不，是一句诗。

　　露从今夜白。

　　下一句，她却是忘了。摇了摇头，端起身边水杯。指尖触到冰冷杯身时，微微瑟缩一下，冰凉。似乎刚刚它还是滚烫冒着热气的。。。。。。

　　算了，仰头将这一杯水喝下。冰凉的液体突兀地进入体内，沿喉道缓缓流下，凉意似乎要透到心里，游紫衣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窗外一片漆黑，一片寂静。夜凉如水。

　　她看了看腕上的表，指针分明地指向了12：50。这样晚了，已经算是“明天”了。游紫衣笑了笑，难怪水凉成这样。

　　简单收拾一下，关掉灯，她走出了教室。

　　空气中，似乎多了些白朦朦的东西。柔软着，轻盈着，与她呼出的白雾纠缠在一起。不清楚，然而真实的存在。像是她和他之间的距离。

　　游紫衣加快了脚步，鼻间是扑面而来的潮湿水气。鞋面与道路轻微地摩擦声在这样的夜里听起来格外地响亮。一步一步仿若踏在心口上。

　　胃，似乎抽搐了一下，些微的疼。

　　那夜，她没有睡着。胃疼了整整一夜。她就这样脸色苍白地躺在被窝里，看着窗外黯色的天一点点的泛白，变亮，直到满室阳光。

　　小砂一手一杯温水，一手几片药片，递给了床上面色苍白的游紫衣，看着她把药尽数服下。

　　然后摇摇头，开始她的“林式”说教，“紫衣啊，不是我说你，你现在几岁啦，明明知道自己的胃烂居然还在这样的天喝冷水。自己胃病犯了，没胃药了，居然吭也不吭一声撑到天亮。。。。。。”

　　游紫衣打断她的长篇说教，眼神清澈温柔，“我，只是不想吵醒你，打扰你睡觉。”

　　“呃，”林砂一时语塞，竟想不到合适的对辞。没错，她是喜欢睡觉，不喜欢被人吵醒。可是。。。。。。她咳嗽一声，清清嗓子，叹气道：“紫衣，你就是人太好了。只知道照顾别人，却笨得连自己都不会照顾。”

　　游紫衣笑了笑，再次将她的话语打断，“小砂，我是病人。”

　　“好好好，你是病人，你最大。”林砂随手捡起地上的书包搭在肩上，“还有，今天你就别去上课了。我帮你向老头子，不，教授请假。”扮了个鬼脸，一路蹦跳离去。关门时，还是细心了一把，将门轻轻带上。游紫衣看着，心中忽然升起些温暖。

　　只知道照顾别人，却笨得连自己也不会照顾。

　　是吗？也许吧。

　　她只是想让别人快乐。自己，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