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雪，血（3）

　　（韦帕自《侧面》后最新力作。所有故事取材于真实案件，绝对刺激，绝对值得阅读推荐的佳作。）

　　元旦，郊外的月亮湖度假村张灯结彩，钟山集团年终庆典在这里举行。度假村里戒备森严，提前很多天就通知这天停业两天，绝对不允许外人进入。度假村紧靠着月亮湖，景色怡人，每年钟山都会在这里大宴群臣，喝完酒，大家随意去玩卡拉OK、酒吧、保龄球、游泳、温泉，整个度假村一片欢乐的海洋。

　　今天到场的，全是跟随钟山一起拼打的道上兄弟，明天，才是集团里其他不知情的管理层和优秀员工。钟山集团内部两套体系被钟山整合搭配得井井有条互不影响。

　　每年这个时候也是钟山最高兴的时候。大家也很高兴，宴会大厅里酒气熏天，钟山被几个弟兄摇摇晃晃扶出来的时候，大多数人已经或靠着椅背或趴在酒桌上或口吐白沫或鼾声如雷，各人的部下纷纷把自己的头儿搀起来送到下一站，也有很多人事不省的人直接被送到房间睡觉去。

　　“大哥，去哪儿？”随从问钟山。

　　“走……跟我喝酒去！”钟山眼神迷离好像意犹未尽。

　　“去……哪儿？”

　　“笨！唱……歌！”钟山身子一歪差点倒下。

　　“好。”一个随从应着，边大喊一声：“钟哥要去唱歌了。”

　　“好啊。”一片欢呼，“大家都去。”

　　一群人歪歪斜斜往卡拉OK走，那里早就等候了好些打扮得娇艳性感的女孩，见大队人马进来，嘻嘻哈哈地纷纷迎上去，不一会儿就把十几个包房变成莺歌燕舞之地。钟山进到最头儿一个大包房，一起进来的还有几个重要的副手，陈默和安妮也在里头，除了钟山，另外几个男人都各搂着一个女孩。安妮却伏在钟山胸口给他轻轻按摩着太阳穴，“讨厌，又喝这么多！”

　　“嫂子，心疼了？”陈默笑。

　　“滚蛋！”安妮拿一颗瓜子朝陈默扔过去，“自己管好自己去吧。”

　　钟山今天好像真的喝多了，眼皮沉重地靠在安妮怀里小声问“几点了？”

　　“放心，一会儿叫你。先睡会儿吧。”安妮柔声说。

　　“不，我要唱歌……”钟山挣扎着起身，抓过话筒，“快给我点歌。”

　　大家急忙给他点歌，安妮趁机走到走廊上，跟守在包房门口的四个小伙儿子说，“待会儿钟哥要出去，你们跟着。”

　　回到房间，钟山已经在唱歌，下面一片哇哇叫好声和鼓掌。安妮笑，“你们这些人就会拍马屁，就他这跟驴叫似的还好意思鼓掌。“

　　陈默笑，“要不嫂子你也叫一回？”

　　“找死！”安妮冲过去摁住陈默的头，陈默赶紧讨饶，被逼着又喝下一大杯红酒，旁边人哈哈大笑陈默活该！

　　包房里温度一会儿就让人热得难受，瓶里的红酒好像水被迅速蒸发一样快速下去，地毯上不一会儿就堆了一堆空瓶，服务员又跟进提进来几瓶。

　　“几点了？”钟山问。

　　“看你一直催，快十二点了。”安妮说。

　　“走吧，我想早点睡觉。”钟山站起来。

　　钟山只带了安妮一个人，四个随从跟在后面，悄悄从门口出去。

　　“空气真好。”钟山深吸一口气，顿时清醒不少，抬头看一眼夜空，繁星点点看着底下的大地，“又过了一年，时间真快。”

　　一行人不说话，从连接客房的连廊走到雪地上，郊外的雪好像下得大些，脚踩下去就一个深坑，洁白的雪地上一行脚步向着湖边的方向延伸……

　　这是每年新年钟山必须要做的一件事，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他这个习惯，在湖边有个小亭子，亭子底下，埋着十来个最初跟钟山一起打天下的兄弟，钟山每年都会来这里跟他们说上几句话。

　　穿过一个小树林，湖面粼粼波光映着一轮弯月，茫茫雪白凄美动人，没有人说话，沉默，是此时唯一声响。

　　亭子旁边就是水面，水边的湿地上一片水杉，也在月色下沉默着笔直站立，好像一群哀悼的人！

　　几个人在亭子前停了一下，钟山一个人缓步走上亭子的台阶，月光照在他羊毛大衣的后背上，更显出大衣的黑。

　　钟山在石凳上坐下，低头，好像准备沉思什么。

　　这时，水杉林里却好像有动静，月色下，伴着水杉还有些同样冰冷的影子，每个影子里，都有一双更加冰冷的眼睛……

　　每个人的呼吸都冻结在空气里，钟山看着那些黑影如鬼魅中越来越飘近，眼睛里露出恐惧，想站起来，却好像石凳上有千钧重量在拉着他。亭前几个人，也全如凝固的雕像，被恐惧摄去了魂！